这个年过得甜蜜温馨又热乎,爸妈出去串门的时候,大谢和容暄主动揽过了包饺子的活儿,小谢开心地往饺子里塞硬币。


    “哥哥你多放几个,”小羽在旁边抓着面玩,“今年我要吃掉两个。”


    “你还要吃两个啊,小心牙给你崩掉了。”小谢看着缺了门牙的小羽傻乐。


    小羽摸摸那个缺口,“我的牙会长出来的!”


    “长不出来了。”大谢故意骗他。


    “真的吗?”小羽问。


    “真的呀!”小谢接着逗他:“到时候你吃饭漏面条。”


    “幼稚!”小羽说着,手掌在小谢腿上拍一下,凶巴巴地对大谢说:“坏哥哥,快把这个坏哥哥变走。”


    饶是童言无忌,可刚才欢乐的氛围一下子悲伤起来,几人手上的动作一顿,小谢低下头。


    “小羽,小羽,”容暄尽量保持声线平稳:“你真的想让哥哥走吗?那么帅气的哥哥,他还给你买玩具呢。”


    “假的,”小孩子果然喜怒无常地:“我喜欢两个哥哥呀!我说的是假话!”


    “哦,那就好。”容暄温柔地说:“两个哥哥都留下好不好?”


    “好!”小羽对小谢说:“哥,今天吃饭的时候你也出现好不好?我让妈妈给你盛好运饺子。”


    “嗯,”小谢眨眨眼,说:“可能不行,但是你可以把饺子端进屋,哥哥在卧室吃。”


    “好,我给你端过去!”小仆人非常高兴。


    今年除夕,人人都吃到了包着好运的饺子,容暄的齿尖磕到那枚薄硬币时,默默祈愿每个人都有好事发生。


    *


    最近家里不太平。


    容暄最后一次的手术时间到了,可他却不愿意做手术,怕去漠离山时行动不便,耽误看流星雨。


    大谢和小谢劝了又劝,说做手术动的是手又不是脚,而且现在才二月出头,时间还早,根本不会有什么拖累。


    终于,容暄被架上了手术台。


    “我醒来的时候要见到你们两个。”容暄被麻醉之前说。


    大谢说会的,小谢比了个“ok”。


    十四个小时的手术很漫长,小谢对着白色墙壁发呆,大谢电脑摆在眼前,处理工作。


    “咳咳咳!”小谢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


    大谢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他:“身体难受?可以去隔壁检查一下。”


    “检查什么呀,”小谢缓过来气儿说:“我这身体情况你不知道吗,每次都被容暄拿着报告念叨十几遍。”


    “嗯,也是。”大谢低下头,继续看电脑。


    “但是不是我说,你身体素质挺好啊。”小谢在他身边坐下:“除了经常感冒,竟然没什么病。”


    第127章 许愿失败的话


    “你不也是除了头晕爱咳嗽,没什么病吗。”大谢不看他。


    “是哦,”小谢说:“咱俩身体真好。”


    “嗯。”


    大谢继续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小谢好奇地在旁边问:“你对工作的热情到底哪来的,我虽然爱捣鼓,也不像你这么热爱啊。”


    “为了生活。”大谢的回答很官方。


    “你可别了吧,”小谢皱着眉看他,明知道走廊里没其他人,还是怕被人听见一样,小声说:“跟你商量个事呗。”


    “什么事?”


    “我走之后——也可能就是去完漠离山,许愿失败之后吧……”


    大谢打断他,目光聚焦在他脸上:“你怎么知道许愿会失败?”


    他们很少碰这个话题,容暄已经把全部希望都押了上去,消极的东西,说了也是添堵。


    小谢苦笑一下:“因为本来就很扯。”


    “为什么这么说,你能出现这个事情也很扯。”大谢说:“不是没有可能的。”


    小谢问:“怎么感觉你还挺希望我留下来?”


    大谢又避开他的目光,“我只是想容暄不那么伤心而已。”


    “好吧,不管你怎么想,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小谢挠了挠头说:“而且我也刷到那个流星雨了,有人说一人只能许一次愿望,我们再去算怎么回事。”


    大谢说不准这种虚无缥缈沾点玄学的东西,问:“那你想跟我商量什么事?”


    “我想问你,在我离开后,你能不能把工作辞了。”


    “?”


    “谢非行,做人不要太贪心了,你赚的钱已经够你三辈子不愁吃喝了。”小谢说:“你多陪容暄玩一玩,让他散散心。”


    “散的什么心?”大谢直白地问:“你离开后的愁思?”


    小谢的表情一下凝重起来:“这种话到时候不能在容暄面前说,你知道不?”


    大谢看他,说:“我不傻。”


    “那你辞不辞?”小谢追着问。


    “我……”大谢目光犹疑着,“我,不管。”


    “你不管?”小谢惊讶地问:“你咋这样?你不管容暄了?”


    “不是,当然不是。”大谢欲言又止,说:“反正你现在别说这个,我在做文件。”


    “…你掉钱眼里了吧,混蛋。”小谢骂他一句,去旁边坐着了。


    大谢的手握成拳,面色发白,又忍下一阵绞痛。


    十几个小时后,容暄被推出来,手术成功了。


    那双很久没能握住画笔的手,终于又有到了重新蘸取颜色的那一天。


    -


    大谢因为熬夜,最近起的越来越晚,小谢体谅大忙人,主动分担了些家务。


    容暄今天又生大谢的气了,虽然谢非行最近可以做到十二点前上床睡觉,可本质还是在熬夜。


    这不,熬夜后睡到了中午十一点。


    小谢正在做饭,容暄跪在床上,也不忍心把大谢叫醒。


    他泄愤的方式就是——亲他,把他亲醒。


    容暄跨坐在谢非行腰上,身子弓下去,低头看熟睡着的人,脑袋因此有些充血,脸变得热热的。


    两片嘴唇亲在谢非行很高的鼻梁上,谢非行的睫毛正好颤动一下。


    容暄亲在他嘴上,谢非行没什么动静。


    “哼,让你熬夜。”容暄唯一一只支撑身体的手臂也撤了去,但怕谢非行上不来气,还是收着力才覆上去。


    “醒,醒。”容暄的吻落在谢非行的耳廓和脖颈,“醒来,宝贝。”


    谢非行轻嗯一声,容暄把脸贴在他脸上,势必要将人压醒。


    自身那股充血而上的热意褪去,容暄才能真实地感受到谢非行的体温,他却一下直起身。


    “谢非行!谢非行!”容暄叫着,小谢冲进来了:“怎么了?”


    容暄去扒大谢的眼皮,他黑眼珠靠上,是睡眠的状态。


    “他身上好烫!”容暄焦急地说:“我们快去医院!”


    “好好!”小谢解下围裙,和容暄一起给大谢换衣服。


    大谢却像被吵醒了,容暄问他什么感受时,他只说:“去,叶嘉的医院。”


    两人都愣了一下,一想也在理,谢非行身体情况特殊,的确该去叶嘉他哥的医院。


    但是路程较远,容暄只能边给谢非行降温,边让他撑住。


    “为什么你身上这么烫啊?”容暄有些崩溃地问,“之前从来没有过的……”


    他的眼泪落到谢非行身上,谢非行觉得容暄的体温才是烫极了。


    大谢被送进病房,病房里的一个护士出来后,叶嘉正好来了。


    他看了看正焦急等待,并没有发现自己的两人,隐晦地把那护士叫到自己身边,说了什么,护士点点头。


    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医生一脸温和地宣布:谢非行并没有得什么大病,只是身体确实亏了,免疫力掉得厉害,这回怕是要好好歇上几天。


    “真的没有其他病吗?”容暄问:“可不可以开出点药?”


    “可以的,”医生说:“这段时间让病人静养就好。”


    “嗯,谢谢你。”容暄说。


    医生走后,小谢和容暄走进病房,大谢戴着呼吸面罩,虚弱地朝他们笑笑。


    容暄泪眼模糊地走到病床前,手指不敢碰面罩,只好在他眼角点一下:“不是说没什么大碍,为什么给你戴这个……”


    “只是,血氧偏低,很正常的这个。”大谢虚声说。


    容暄心疼地说:“好了你不要再说话,休息一会儿。”


    大谢听话地点头。


    小谢心里不是滋味,想说点什么,但让他对大谢说温情话就很别扭,于是说:“也得让你尝尝我的营养餐了。”


    大谢呼出口气,眼睛弯着偏过了头。


    大谢突然生病打乱了原本的计划,几人本打算过几天去漠离山找流星雨,现在却犯了难。


    容暄想留小谢在这里照顾大谢,但大谢和小谢都不放心容暄独自去东边,更何况他还吊着一只胳膊。


    可这场流星是他们三个人的希望,如果错过,也等不到下一次了。


    “你们两个去。”大谢说:“医院里有人照顾我,不要耽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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