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容暄去卧室找文件。
小谢收拾碗筷,在大谢面前充分展现自己的得意,他晃着脑袋把碗碟收进厨房。
大谢抱着手臂闪身进了卧室,合上门后他把容暄抵在墙上:“亲一口。”
他看容暄的目光又浓又重,催道:“快点。”
容暄无奈地复制了那个吻,却被大谢挑着下巴,嘴唇偏移一些,软软地亲了两下。
“好了好了,我拿文件。”容暄在柜子里找出需要的东西,关上柜门。
“走吧。”容暄说。
“嗯。”大谢争胜般又啄一下他的发顶。
两人出了门。
小谢把饭桌收拾干净,隔一会儿就瞟一眼表,其实总共才过去二十分钟,连去程的一半都还没到。
闲着无聊,小谢擦了电视机,还给他和容暄养的花换了水,沙发套捋了又捋,最后他去卧室把衣柜里的衣服叠了一遍。
这些都做完了,容暄还没回来。
小谢来到容暄放资料的柜前,想把他的东西整理一下,这些A4纸上的东西他看不懂,所谓的整理只是把四个边墩齐。
有一张纸折角处翘起来,塞了几回都卡住,谢非行索性抽出来放在头一张,低头一瞥,视线恰好落在“诊断结果”四个字上。
以为是容暄的手术报告,小谢拿起来认真地看,渐渐发现不太对劲。
这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人体各个器官的癌变风险,纸面上洇着几块大大小小的皱痕,是泪水泡过的。
那些字一个个砸进来,谢非行照单全收,手却不停,像被牵着一样翻出其他报告。
到最后,他几乎是平静地,把自己的病诊书读完了。
他会死在容暄前面。
这是他读出的结果。
怎么办。
那谁来照顾容暄?那个傻的。
谢非行坐着思考了很久。
容暄提着一个西瓜进门,他换好鞋叫小谢出来杀西瓜,可是没有人回应。
以为小谢午睡了,容暄走进卧室,却看到小谢正坐在床前,面前摆了一排纸。
“你……”容暄顿时喉咙发紧。
“嗯?”小谢此时才发现他,于是仰起头问:“你回来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容暄鼻子一酸,热意涌上眼眶:“我不敢告诉你。”
小谢却很平静,过来抱住他:“没事啊,我们都想过这种结果不是吗?没事的。”
“我就是好遗憾不能陪你到老了。”
“嗯,”容暄哽咽着:“所以这段时间我们就开开心心地过,然后我许愿把你送回去……”
搂着他的人突然把他推起来,谢非行不可置信地问:“你要把我送走,什么意思?”
“你要回到你的世界,这样就不会老去,不会生病。”容暄说。
“我不要回去!”刚才状态还算稳定的谢非行听到这话却顿时红了眼睛,他嘶吼道:“你居然想把我送走?为什么!”
“你得回到自己的世界,”容暄心痛地说:“这样你就不会死了。”
谢非行抓住容暄肩膀的手无意识加大力气,攥得容暄眉头更皱。
“你怎么知道有那个世界,万一我是被你召回来后才有的记忆呢?万一我原本就不存在,是你给了我生命!”
谢非行说:“你让我离开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
第108章 谁啊,我啊
容暄的心脏突然一震,“你是说……”
“对,你觉得会有过去的时空吗?”
谢非行水红的眸子盯着容暄,像要他把自己的话记在脑子里:“容暄,我就是因为你才存在的,你不可以说把我送走,不可以把我丢下,那样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你胡说什么!”容暄声音喑哑地劝说:“我不是想把你丢下,我只是要你活着,好吗?”
“老死就老死了,痛就痛吧,这不是你说的吗?”谢非行说。
“我爱你,死也甘愿。”
“我不甘愿!”容暄头一次应激谢非行的情话,激烈的情绪导致他胃里翻江倒海,他低头喘了几口气,强忍着恶心说:“我,我把你叫过来,本来就是不对的,你回去,好好生活。”
“我说了没有那个世界,我不去没有你的世界。”
谢非行大拇指抵住他下颌,迫使容暄抬头看他,“我的出现为什么是错的?难道你不快乐吗?”
他声音低缓,一字一字地问:“如果我不出现,你和谢非行冰窟一样的婚姻还要维持多久,你还会和未来的我在一起吗?”
容暄的泪从眼角滑落,隐入头发里,他大口呼吸着,每次想要回答都被急促的抽噎堵回去。
谢非行抹断他的泪痕,给他调节的时间,终于,容暄喘息着说:“不…不会。”
如果小谢没有出现,尽管那个误会解除,他和谢非行也不会长久了。
是非对错,说开不过几句话的事,但心口难开。
两个人慢慢在冰窟里耗尽热气,只剩一具空壳撑着体面,彼此猜着、耽搁着,看谁先熬不住倒地。
“所以我怎么能消失?”谢非行小声说:“别把我送走好吗?别当我是个累赘。”
一滴泪从容暄眼前落下。
“不是,累赘。”容暄打消他这个念头:“我没这么,觉得,我,怕你痛……”
“不痛,”谢非行的嘴唇贴进容暄的发间,“宝宝,别让我走,我要陪你一辈子的。”
尽管这一辈子很短,但我会很幸福。
“你这个傻子……”
-
小谢把冰在冰箱里的西瓜拿出来,去厨房拿水果刀,容暄的脸压在西瓜上,用它敷自己的胀热的眼睛和脸颊。
小谢没心没肺地,还笑了一声:“这么可爱呢。”
“你最可爱。”容暄说。
“好。”小谢几下把瓜切好,递给容暄:“吃吧。”
西瓜的清甜萦绕在容暄鼻尖,两人啃起了西瓜,好像这只是一个平常的午后,刚才生离死别的剖白都没有发生。
“所以,你和谢非行知道我要走了,这段时间才这么顺着我。”小谢平静地说,眼睛却一闪一闪的。
“嗯,”容暄睫毛扇了扇,看他:“他同意了我和你住在一起,而且还经常给你做好吃的,他也没有那么坏,对吧?”
小谢短促地笑了一声:“还行吧,但我还是看他不顺眼。”
容暄吐掉西瓜籽,不打算再劝了。
*
“在学校别做什么剧烈运动,如果身体不舒服了立马告诉我,我带你去医院。”容暄忧心地叮嘱。
“好。”小谢为展示自己的健康,原地蹦了蹦:“我现在还好着呢。”
容暄摸摸他的头发,在他喉结亲一下:“去上课吧。”
送走小谢,容暄想起大谢很久没来过了,大概有两个星期。
他给大谢发信息问他今天在不在家,大谢没回。
容暄从柜子中拿出一个小袋子,打算开车去隔壁市,结果出了地下车库他方向盘一扭,往家里开。
容暄熟练地用指纹开了门,把包放在玄关柜。大谢的鞋还在,他没换好鞋就往里探头,但谢非行不在客厅。
容暄走进卧室,谢非行正仰面躺着,空调冷气开的很足,他却盖了层厚棉被,只留一张脸露在外面。
容暄的指尖落在他额上,没有预想中的滚烫,只有一层薄薄的冷汗,带着凉意。被子下,谢非行的身体在细细地抖,像是冷到了骨缝里。
“谢非行。”容暄把他颌下的被子拨开,脖颈滚烫得厉害,这是马上要发高烧了!
容暄把被子掀开,只留一角盖住谢非行腹部,他把正打寒战的人衣服脱下来,去洗手间洗了毛巾,拧干,擦谢非行的脖子,腋下。
谢非行眼睛眯开条缝,还以为被触碰是幻觉:“谁啊?”
“我啊。”容暄冲了一包布洛芬给他喝,然后又将谢非行的短裤往上卷了卷,擦谢非行的膝后和大腿根。
这些地方皮肉单薄,散热最快。
“你在干什么?”谢非行被容暄摆弄,无力地说。
“你马上要发烧了知不知道,”容暄一下下将浸凉的毛巾贴在他腿上:“为什么不喝药?”
“你怎么来了?”谢非行问。
“来看看你,”容暄数落他的声音逐渐变小:“你这样很容易高热惊厥啊笨……”
谢非行再次醒过来,是容暄拿着小勺子一点点喂水给他,嘴唇湿润,谢非行主动张开。
一只手贴在谢非行脸侧:“还好。”
容暄拿开手,被谢非行抓住手腕,把他的手压在自己脸下,谢非行脸上挤出点肉,嘴唇也撅着。
“哦哦。”容暄哄小孩一样在他背上拍了拍,“别怕了,你好了。”
“没有好。”谢非行闭着眼说。
容暄手指渗上些热意,他慌道:“怎么了,哪里难受?”
谢非行睫毛颤动,用脸颊把眼泪抹匀些:“我还以为你只会关心他,不会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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