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衣服走出去,谢非行已经收拾好,正坐在沙发上对着漆黑的电视屏幕发呆。
容暄坐过去,先摸他的脸,后担忧地问:“我能问一下你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吗?”
谢非行看他一会儿,拿出手机。
“有个人加了我,给我发了张照片。”
容暄看网名就猜出是叶嘉,他翻着手机看了两句,就抬起头问:“你生病了吗?为什么去医院?”
谢非行某个部位跳动一下,他将目光移开,咳了一声:“没有,做个检查,没生什么病。”
容暄看完聊天记录,面色比刚才白了几分,他才像是要生病了。
“怎么了?”
“对不起。”容暄心里不是滋味儿,“这件事对你打击很大吧?”
谢非行看着他的表情,轻笑一声,“打击大我现在也接受了,你该不会要瞒我一辈子吧?”
容暄看着他没说话。
还真是。
谢非行心里酸溜溜的,重复他特别在意的事:“重婚罪,犯法哦。”
看人眼圈又红了,他转移话题:“这个人认识那个谢非行?”
“嗯,他叫叶嘉,之前是谢非行公司的实习生,他没见过20岁的你,所以认出你了。”
谢非行点头,“是这样。”
容暄的脸色更加不好,面上都是乌云,他一开口,眼睛下雨了,“对不起。我好怕。”
谢非行用手指沾去他的泪,问:“怕什么?”
容暄说不出,一直哭。
谢非行叹了口气,替他说了:“你怕被他发现,怕他受不了打击。容暄,那你就把我……”
当成唯一啊,你和他离婚,我们远走高飞,以后不再见他。
话被容暄应激地打断:“我不要送你走!”
谢非行眨一下眼睛,鼻子也湿了,几秒后有些无奈的说:“……别怕。我会藏起来的。”
容暄一怔,呆愣愣地看着他,这目光里有些疼惜和爱。
谢非行却被刺得生疼,呵呵笑道:“我不让他知道我的存在,你们,好好过。”
容暄又紧张地握住他的手,谢非行用手把他的包住:“我也不走。”
就他妈当个小三。
“但如果他从别的地方知道,比如叶嘉这里,那我就无能为力了。”
容暄很震惊谢非行做出这样的让步,心里那三个字添上愧疚的酸水满的要从口中溢出来。
“对……”
谢非行上前堵他的嘴,目光深沉地说:“我更想听你说‘我爱你’”。
“我,爱你。”容暄好像是水做的人,又变得湿哒哒。
谢非行抱着容暄酸痛的身体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突然说:“我想看一下我们的结婚录像。”
“好。”容暄去卧室找录像带,谢非行跟过去。
卧室里有股很好闻的味道,布置素色为主,简约大方。床很大,床单看起来是新换的,还有几道折叠出来的浅浅痕迹,上面铺条花毯子。
谢非行坐在了床上,因一种不明的较胜情绪。
明明他已经妥协,做见不得光的那个,还有什么好较量的呢?
不,谢非行磨着牙,他就要比。
为什么我做第三者?就因为没证吗,呵呵。
容暄找到录像带,对谢非行说:“走吧,我们去客厅放。”
谢非行坐着不动,容暄站在他身前,问:“怎么了?”
谢非行胸口起伏一下,伸手将容暄拉过来,两人一起倒在床上。
他在谢非行和容暄的婚床上,对身下的人又亲又摸,容暄只是下意识推一下,让他不要着急,谢非行眼里就立马盛满莹亮的光。
容暄就心疼了,不再抗拒,任他发泄。
干亲了十几分钟,谢非行抹掉眼角的泪,又开始自取其辱:“你能不让他碰你吗?”
容暄看着他欲言又止,没答应也没不答应,眼光一直在闪动。
草。算了。
心情:乌云。
谢非行擦擦他脸上的口水,拉起他,自觉忘记刚才的话:“我们去看录像吧。”
两人回到客厅,用电视播放他们的婚礼视频。
放视频前,容暄有些紧张地看着他,说:“这个录像我们是主要人物,着重录了典礼现场,家人合照的部分没有拍到。”
谢非行问:“没有拍合照?”
容暄捏着衣角,“拍了,有空了让你看合照。”
谢非行点点头:“好。”
点开播放键,屏幕先是黑屏了几秒,然后突然蹦出一个特效,一行字由对折打开:欢迎观看谢非行和容暄的婚礼记录!
接着几个镜头快速切割,许多画面呈碎片形式出现,又渐渐合到一起,变成一片白光。
镜头先给婚礼场地来了个空中俯视全景,草地上每六个人头围成一圈,坐在白色餐桌边。
白色,浅蓝色鲜花随处可见,顺着台阶一路拓展,也越来越繁茂。
谢非行看到镜头照过他和容暄年长的亲戚,有一些人他不认识。也有不少高中的同班同学,还有和他们年龄相仿的陌生面孔,应该是谢非行原本的大学同学。
“这里这里,”兰心开心地朝镜头打招呼,她穿着白色礼服,拿着一杯香槟朝镜头碰了碰,状似在和镜头前的人讲悄悄话:“今天是我最好的两个好朋友的婚礼!”
她手指往台阶方向指一下,神秘欣喜地笑了。
镜头随之移动,穿过长长的花阶停在一角白纱后,镜头突然后拉,屏幕正中心立着一个人影,他穿着考究的白色西装,手里握着鸢尾花球。
他在庄严浩荡的婚礼进行曲中拾阶而上,穿过白色繁花编织成的巨型环形花穹,一束日光照向镜头,画面变成朦胧的金色。
镜头很快给到另一个人,这人也穿着同款白色西装,胸口口袋露出一寸红色。
他站在鲜花前,身后连绵覆雪的神山横亘天际,澄澈的碧空浮着碎云,风轻柔地吹着,谢非行发丝微扬,和镜头对视。
沙发上的谢非行手动一下,然后攥紧了。
第58章 你赶我走?(不活了)
“他这是什么表情?”谢非行把视频暂停,转头看容暄:“拉个脸给谁看呢?”
容暄和他对视:“嗯……”
视频中的谢非行嘴唇绷的很直,冷峻的面庞在雪山和日光的映照下神情庄严,像个奢饰品牌摆好pose不苟言笑的模特。
谢非行心里发大火,“他为什么不笑?”
容暄看着他,“也许是紧张?”
谢非行眉头皱着按下播放键,对视频里的人开启了严格的表情鉴定。
谢非行的目光从容暄的脸上移到他的肩膀,然后是手臂,最后他拉住容暄递过来的手,两人并排站在一起。
婚礼主持人领着他们宣读婚姻誓词,谢非行看着前方一句句地复述,和容暄的眼神交接很少,嘴角扯起的弧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直到两人交换戒指,在众人的掌声中拥吻,谢非行亲到人才露出些羞赧的神色,而且很快消失。
装什么呢?
谢非行觉得这个谢非行大有问题,他到底是来结婚还是来讨债的,娶老婆这么开心的事,他就该把嘴笑烂,脸笑僵,笑得眼角都挤出褶子。
“我为什么不笑?”谢非行很严肃的看待这个问题,“结婚之前我们吵架了?”
“没有吵架,”容暄摆摆手,开脱着:“你心里很紧张的,给我带戒指时手都在抖呢?”
“是么。”谢非行又把视频倒回去一帧帧看。
那双手确实有微微发抖的迹象,但是这些远远不够。
谢非行认为他可以紧张,可以说话结巴,面对高朋时可以目光羞涩的躲闪几下,但是他不能不笑,这和自己预想的差远了。
“不对劲,难道你没有觉得他不对劲?跟个面瘫一样。”
容暄的手指在腿上敲了两下,犹豫地说:“可能他是吓到了,婚礼前一天,你出了一个小车祸,虽然没受伤,但是很吓人呢。”
“车祸?”谢非行说:“4月20日吗?”
“对,”容暄想到所有小说里都会有的预示,他连忙拿起谢非行的手机,打开备忘录说:“我帮你记下来,两年后的4月20日,你不要出门。”
谢非行倒不是很害怕这个,毕竟容暄说他没受什么伤。
至于吓成这样吗?
这个死面瘫样。
他问:“你的戒指呢?”为什么没有戴在手上。
容暄说:“我的手做过手术后,戒指变得有些大,不合适了。”
谢非行沉默一会儿,搓搓他的手指,放到唇边吻一下。
谢非行把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由于死装冰块男臭着一张脸,他的代入感非常差,看到谢非行心里就一股火,酝酿的眼泪直接蒸干在泪腺里。
不想结婚换我来!
又一次按下从头播放后,谢非行将视频一会儿一暂停,让容暄给他讲那些陌生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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