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草。
怎么会呢,怎么可能,他还在阳间吗?
如果他把面前的门打开,见到那个男的,两人会是什么反应?如果见到的是另一个容暄的话,三个人又该是什么反应?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可万一他开不开门呢,但是他已经把门禁扫开了!
开不开门。
开不开门……开不开……
谢非行缓缓把拇指放上感应键,门却迟迟没有反应,撤下手,屏幕上空留一团显着模糊指纹的水渍。
谢非行把手上的汗在裤子上蹭干,又把密码锁用衣服擦干净,再轻轻将手放上去。
手指微微用力……
“滴里里~”,门开了。
!
谢非行瞳孔瞬间缩小,他连忙把门关上。
草!
我是谁!我在干什么!
我他妈到底是谁我草!
太诡异了,也许世界上真的有同名同姓长得一样伴侣也一样的人,可是怎么会有两个人指纹都一模一样!
生物老师说世界上没有人有相同的指纹的!
怎么办?
莫大的恐慌感快要将谢非行压扁,他被压成很小很小一个粒子,比空气中浮动的尘埃还小,他就要从这个魔幻的世界消失了。
门从里面开了一条小缝,谢非行眼睫微抬,捕捉到那张在透光的缝隙中探出的白玉般面庞。
容暄身上只穿着一件衬衫,不是他的,下摆能盖到他大腿根。
听到门响,他以为是谢非行回来拿东西,可没等到人进门,门又关上了。
他走上前,将没穿衣服的身体藏在门后,声音哑哑地问:“怎么不进来……”
?
容暄怔住了。
门外的人却红着眼推开门,以一副受了很大打击的样子闯进来,然后倚在门上不说话,只剧烈喘气。
容暄的大脑被人收走了,他像个没有思维的单细胞生物和谢非行对视着。
沉默。
静寂。
完蛋。
“你……”谢非行的声音夹的很细,细的快要消失一般,他看着容暄领口和大腿的痕迹,失声问:“你是谁……”
容暄后退两步,他被突然出现的谢非行吓傻了,一时不能言语。
谢非行目光落到容暄脖颈闪着光泽的某处,他颤抖着走进这间陌生的房子,容暄应激一样步步后退,跌坐在沙发上。
谢非行挑出他的项链看了一眼,从裤子里摸好几次手机才拿出来,紧咬牙关,浑身颤抖着拨出一个号码。
“嗡嗡……”
沙发上的手机响起来,就在容暄身后。
“草!”
谢非行眼眶里争先恐后掉出几滴泪,他的手捏着容暄的肩膀,嘶吼着:“你是谁!容暄!”
为什么是你!怎么会是你!
你是谁!我又是谁!
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谢非行的泪啪嗒啪嗒落在容暄腿面,又很快滑落在地上,有的顺着膝弯滑过容暄的小腿肚。
温热又逐渐冰凉的液体终于让容暄回过神,他调动僵硬的大脑和定住的嘴片,直直地问:“你怎么来了?”
“我不知道!”
谢非行眼泪涕流,喉咙嘶哑得只剩下气音,断断续续,像漏风的破风箱:“你到底,是不是容暄!还有一个谢非行在哪!我是谁!”
第55章 昨天。
“你……”
容暄用力咽了下口水,喉咙发疼,他用手指去擦谢非行满脸的泪,声音紧涩地说:“你先别哭……”
“对不起。”容暄脸上如鲠在喉的表情,眼角不自觉盈出点泪,“我对不起……”
谢非行看到他亮着水光的眼睛,用手臂擦一下眼泪,然后再用手背去擦他的,“你别哭。”
“我听你说。”
“我……”容暄把这个自己哭了还要给他擦眼泪的人抱住,谢非行也顺着往他身上贴,两个人散发着热气,相拥着流泪。
最后还是谢非行用手抚摸容暄的背,眨眨干涩的眼珠,呼着气说:“好了,别哭了。你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吧。”
他从茶几上拿过抽纸给容暄吸眼泪,纸上出现两道深深的痕迹后,容暄吸了吸鼻子,“你要从哪里开始听?”
“我想知道,我还活着吗?”
容暄顿了一下:“当然。”
“那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两个我?他真的存在吗?”谢非行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仍觉得不可思议,每个字都戳着他的喉管跑出来,他喉咙里又疼又酸。
“存在。”容暄的手碰到他的手,内疚地说:“这个世界,不是你的世界。”
“为什么?”谢非行眼圈又溢出亮光。
“因为……”容暄看着他的神情,舍不得说出那些话。
“为什么……我不属于这个世界,”谢非行喃喃着放开他的手,却被容暄攥住,他看着两人交叠的手,问:“那我属于哪里?你属于这个世界吗?”
“你是我生日那天许愿出现的,我是这个世界的人。”容暄终于告诉他。
“生日?”谢非行怔怔地问:“是你20岁生日的时候吗?”
“嗯,”容暄攥着他的手更紧了,“但那天是我的30岁生日了,我许愿十年前的你出现,你就来了。”
“为什么?”谢非行好像只会问这句话了。
他对容暄生日那天前的记忆还很清晰,他翘了两节课,舍友还帮他应付了老师的点名。他在酒店里花了一天时间吹气球,布置房间,晚上把容暄接过去。
谢非行:“可是我还记得之前的事啊。”
容暄:“嗯,所以我怀疑你本来是在过去的时空里生活着的,时间线比这里晚十年,你带着记忆和某种程序来的。你来了以后,我可以扫脸进大学的门,手机也多出了一部大学时用的手机。”
谢非行的脸上还是迷茫,容暄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继续说:“包括你的同学,他们都是新一届的大学生,你原本的同学现在也已经30岁了。”
“你是被加入这个世界的人,有什么东西让他们记住了你的存在,但偶尔,也就是你不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你会被忘记。”
谢非行眼里又发出湿亮的光:“你也会忘了我?”
“我当然不会,你是因为我才来到这里的,我不会忘记你。”
谢非行重新抱住容暄,沉住呼吸,泪水却从睁着的眼睛里流下。
“还有吗?我不知道的事情。”
容暄把自己总结出来的事情告诉他:“所有在年少时期认识你的人,遇见你都会自动代入和你相识的年龄对待你。比如兰心。”
兰心,怪不得,成熟了那么多。
谢非行轻轻翘起唇角,口中仍是苦涩味道。
“小羽,是妈妈四年前生下的弟弟,妈妈在产房生了八个小时,当时我们在外面抱着哭。本来他的名字是宇宙的宇,你觉得太大众,和爸妈讨论出了这个字。”
小羽,他未来也是现在的弟弟,挺可爱,就是有点笨。
谢非行又笑了。
“还有,我没有成为很厉害的画家。”容暄尽量以正常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可抱着他的人一顿,松开手,把他的脸蛋抬起来了。
“为什么?”谢非行眼里带着浓厚的忧愁,他问容暄那么优秀,为什么没有成为很厉害的画家。
“出了点小意外,我工作的时候,被东西砸到了手。”容暄说的时候眼神扫着谢非行的神情,果然,那清澈的忧愁越来越厚了,就要看不清谢非行的眼珠。
容暄的腿又被打湿,谢非行问:“怎么回事?是不是很疼,所以你发烧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手疼。”
谢非行的心脏一抽一抽的,作为现在时代的一个过去的人,他拥有了窥探未来的能力,可未来却有这么坏的消息。
“不疼了,”容暄安慰他,“就是一场意外,你看我的手好好的呢。”
他掏出手晃了晃,谢非行抓住他的手,脸贴过去无声流着泪。
“我就说你手背上有东西,你还说我眼花了……”谢非行说:“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容暄张张嘴,叹了一口气:“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谢非行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吸着鼻子问:“还有吗?”
容暄想了想,决定聊些有盼头的东西:“你现在事业做的很成功,我们有很多很多钱。”
“我们。”谢非行问:“我们结婚了吗?办了几场婚礼?幸福吗?他对你好吗?”
“嗯,毕业之后我们结婚了,办了一场婚礼,在雪山下。很幸福。你对我很好。”
注意到他人称的转变,谢非行一愣,然后他问:“我对你很好,为什么你会许愿让十年前的我出现?”
“因为,”容暄指甲扣着自己的腿肉,“因为那天我以为你出轨了,你还忘记了我的生日。”
“出轨?”谢非行的音调陡然提高,满脸的不可置信,“忘记你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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