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萩娘......”
“我也......爱你......”夏萩听见他的声音,迷迷糊糊睁开眼道。
不净奴笑起来,亲她的脸庞。
“嗯。”
【夫妻日常:下扬州】
六月扬州,初夏,偶尔凉风清爽,自来到古代后,夏萩便一直想着看看古代的扬州。
上辈子,她就是北方人,但一直对南方有美好的想法,古代的南方很美,当真的白墙黛瓦,自古以来便颇为热闹,四下里不少摊贩吆喝,不净奴给她买了梅花糕来吃,伴着她在外头游玩一日,夜里,两人在客栈喝酒。
夏萩喝一点便熏醉了。
她趴在不净奴的肩头,夏夜里,两人衣衫交叠,不净奴爱她,低着头紧紧抱着她,坐在椅子上,总恨不得时日便这样停止。
“不净奴,真好看。”
她喝了酒,便没什么分寸,抬头亲他。
“萩娘喜欢吗?”
“喜欢,好喜欢。”
每次,夏萩喝过酒后,他只要这样一问,夏萩便会连忙这样说。
她喝醉酒后,最爱说喜欢他,爱他,还喜欢亲他,不净奴最喜夏萩喝酒,尤其抱着她还暖呼呼的。
“我也喜欢萩娘,喜欢,喜欢萩娘。”
喜欢的不得了,他贴着她的脸不够,将女子衣服褪去,想要吃。
夏萩却推住他。
“你怎么总这样?是不是只馋我身子?”
不净奴:?
“什么意思?”馋?
这有些古怪的话他思考了一下,才摇了摇头。
“萩娘,你没有身子,剩下个头,我也爱你。”
夏萩喝醉了,都觉得他说话诡异吓人。
她推了他脑袋一下:“你不能只馋我身子,你得爱我,爱我的全部,知不知道?”
“萩娘,我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啊。”
“我知道,”夏萩点了点头,不知道想起来什么,她又冒泪,“不净奴,你要是真爱我,那你不能比我先死,知不知道?”
“为何?”提到死,不净奴想的,一直都是两人一起死。
“爷爷奶奶就是先离开我了,我不想爱的人先离开我,心里会好痛。”她抱着他,“不净奴,你要比我先死,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我怎么可能留下你一个人,萩娘,我去哪里都带着你,去阴曹地府,我也带着你。”
“那还是算了,要是受罪了,怎么办?”
“我怎么可能让你受罪,萩娘。”
不净奴亲吻她的泪,夏萩的话让他心疼坏了。
这阵子以来,夏萩与他讲过许多,过去的事情。
她说,她原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口中的,爷爷奶奶,大概也是她那个时代的亲人。
她有这样重视的亲人,不净奴不大高兴,可是想到如今,只有他陪着萩娘,他又欢喜。
“其他人可能会离开你,但我,永远不会,萩娘。”
他拍抚着女子的后背。
【夫妻的小小日常】
夏萩三十七岁那年,身边有不净奴陪伴,两人也去过一次京城。
自将要四十起,偶尔夏萩会焦虑相貌,她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焦虑,不净奴的相貌就好像受到苍天的眷顾,将要三十,外貌气质十分俊美内敛,丹凤眼的眼窝有了浅浅褶皱,看人时十分深邃,皮肤又苍白,五官精致,从过去开始,他便瘦,体态也好,一直到如今依旧是这样,从没人觉得他不美过,不净奴不喜欢抛头露面,可这城中的百姓认识了夏萩后,都知晓她夫君相貌极美,每年过大小节日,都试图请他来扮神仙,不净奴从不理会,待人极为冷漠,可这份美极为客观,令人无法说出二话。
夏萩自之前开始便贪嘴,年到三十,便吃胖了,过了三十五,她胖的颇显丰满,一日照着照着镜子,就哭了。
把不净奴给吓了一跳。
“怎么了,乖乖,我的乖乖。”
他将夏萩抱着,夏萩靠在他怀里:“不净奴,我觉得我自己不好看,我想去京城,听说京城有位师父,会开美容养颜还瘦体的方子,我想去看看。”
“哪里不好看了?”
不净奴迷茫极了,他自二十五之后,越发的爱妻,爱到几乎盲目,过去还会任性恶劣,讨萩娘的注意,让萩娘哄他,二十五之后,只要是夏萩一张口,一流泪,他什么都依她,说不上来的想要百般疼她爱她,纵得她如今时常刁蛮,说一不二,又因知晓被一个人满心满眼的疼爱,这个人离了自己根本活不了,她竟变得甚少反省自己了,此时见她不断掉泪,不净奴不断亲她的脸,“好萩娘,莫哭,我带着你去,好不好?”
“好。”夏萩流泪点头,靠在他怀里让他抱着。
隔日,便乘船去了京城。
京中经历几次更换变迁,自先帝去后,先即位的太子过于老实平庸,北康王等势力蠢蠢欲动,最终篡逆谋反,但因朝中无文武官员帮扶,又兵力不足,篡位登基不满一年便被孙家打着拨乱反正,海晏河清之名,携过去太子的长子钟善即位,北康王一族与其妻女满门抄斩。
未满15岁的钟善即位后,中书令孙毕章近乎挟天子以令诸侯,如今,天下亦然已成孙家的天下。
也导致,这天大地大,再不会有人追寻不净奴与夏萩。
这飘摇一路,夏萩又吐,又不舒服,不舒服得狠了,不净奴给她掐着穴位,又给她念话本,喂果脯,只要她好受些,待终于到了,两人休息一日,便前往京中闹市,寻那位最会美容养颜的师傅。
“我觉得我自己皮肤不大好了,尤其还想更瘦一些。”
如今女子行医的不少,这位出了名会调理女子之事的师傅,便是位女医师,不净奴在一侧听着,他越发的不理解。
萩娘口口声声觉得自己不好看。
他理解不了,也是这时候,他才知晓,萩娘到底哭什么。
她真觉得自己不好看,竟因皮囊哭泣。
开了药后,不净奴去给她煎,她要到床榻上躺着,不净奴却要她坐起来。
“怎么了啊?”夏萩问。
不净奴拿了把铜镜,跟蜡烛过来,烛火映到她脸上,夏萩微微眯起眼。
她轻瞪了他一眼:“干嘛啊?”
“哪里不好看了?”
哪里想得到,他问的竟是这个。
夏萩满脸不高兴,盯着镜子,又转开头,她年岁大了,觉得自己就是不好看。
“就是不好看。”她说了这么一句,又想哭。
“哪里不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好看,脸好看,身子好看,”不净奴摸着她,“哪里都好看啊,萩娘,你莫哭。”
“我不好看,你好看。”
“啊?”
“我从过去就不想找比我小那么多的,”夏萩如今只想宣泄自己心里的不高兴,她哪里还记得之前觉得自己吃的特别好,看着不净奴,她都高兴的时候,“你还那么好看,我就不好看了,我就是个普通人。”
“萩娘,你是什么人,我都爱你——”
“我不要你说这些。”
她能不知道他爱她?夏萩背过身去,躺着歇息。
可这时候,也知晓是自己任性了。
不净奴就从没有在意过相貌的一丝一毫,而且到如今,两人床事也依旧,跟过去一个频率,他是真的不知皮囊的重要,心贴心的爱她,喜欢她。
对,不只是爱,还有喜欢。
他喜欢她。
想起来这些,夏萩心里一阵阵的酸涩,偏偏都是不净奴哄着她,她已经很久没反过来哄哄不净奴了。
喝过药后,两人躺在榻上,要入睡,夏萩夜中不断的失眠,睡不着。
只觉得身边,男子将她抱住。
清苦的药香,和她方才喝的是一个滋味。
他用他自己的脸,贴着她的脸,紧紧抱着她。
抱的夏萩心都软透了。
甚至时时恍惚,这世间便就有如此珍爱,她竟真的就得到了,他因她喜,因她忧,给她一切她想要的,将她捧在心窝里喜欢,爱着。
十年如一日。
“萩娘,我年岁小,你不爱我了吗?”
“我......”夏萩的话音哑在喉咙里,声音小小的,“没有。”
不净奴贴着她:“萩娘,若你觉得我好看,想要年岁轻,喝药,恐怕没有用,你不如吃我的血肉吧?我给你割血,做药引——”
“啊!”
他可好久好久没说过这么血腥的话了,夏萩害怕:“你疯子!干嘛!”
转过头,夜色里,他眸中情绪却无比认真。
夜色如潮水,他低头,亲吻她脸庞:“萩娘,我好爱你,你怎能说自己不好看呢?到底哪里不好看了?好看又是什么呢?你吃我的血肉吧,你说你自己,我心里难受。”
方才被吓到的恐惧全都褪去,夏萩被他攥着手,夜里,她的手也反而,攥住了他的。
“我、我往后不说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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