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净奴本就因她刚才的话语感到深深不舒服。


    他没吃师父给的药,今日去这一趟,本身就是去取药,再被师父好好打一顿,他觉得自己如萩娘一般可恨。


    欠打,该吃一通狠教训。


    但师父没在。


    他没挨成毒打,也没取到药,剩下的药自然要珍惜着少吃。


    现下,夏萩又说起这个,他皱眉抬眼,却见她睡着了。


    他指尖凑近,细细的感受她呼吸,其实他只要听便能听出来。


    指尖刚擦过她唇,还没细细感受她呼出来的气息,他心中的后悔便似野火烧林一般燃了起来。


    不净奴竟略有慌乱般,他快速地收回手,趴着,皱眉将脸朝另一边。


    难受起来了。


    船内偶尔随水波晃荡,他想杀了这开船的,这间不大的雅舱,更令他心闷。


    之所以要与夏萩睡在一间雅舱。


    也是因为,他想起他许久没与她好好睡过了。


    他想如从前一般,与她脸贴着脸,紧抱着入睡,这不仅是他想,更认为,这是考验。


    可有过宣泄的身体便不似从前。


    尤其是,昨夜才有过宣泄。


    想起过去与萩娘无间的亲密,他蹭被,知晓自己病得不轻了,不净奴去喝了几口凉水,才又躺回床榻上。


    手腕上的伤根本没好。


    他又下意识攥住,鲜血层层溢破,染红了缠着手腕的白布。


    又痛,微微的痒,令他舒爽。


    “嗯……”


    “不净奴……”


    他细微的出声,似乎影响到睡梦中的女子,她竟就这样微微地靠近,没有贴近。


    只是面朝他侧躺,不净奴转头看她。


    船舱起伏,与她衣襟内的柔白一般,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她闭着双目,唇闭合,不净奴看着她,觉得萩娘可怕。


    恨是她,喜爱是她,厌憎是她,喜悦是她,情。欲是她,思念是她,嫉妒是她……


    他想回到过去,空无一物的时候,是萩娘将他污染。


    若能将她拆吃入腹,一直要她安安生生的待在他身子里,不动,静静的,那便好了。


    比起那些情绪。


    他还是最想要与她如从前一般紧抱。


    思及此,不净奴靠近她,闻着她身上的香,她明显是有些热,香味也比平日馥郁。


    她还不如不睡,醒着与他讲话。


    他手腕紧绷,将注意力全放到疼痛里,脸贴上她的脸,又抱住她。


    与她无比的亲近。


    也是这时,他的头因往上靠,碰上一丝冰凉,抬起头来,也恰巧,惊动了琉璃盏,夏萩才浇过水的那束杜鹃红山茶内,有水珠滑下来。


    冰冰凉凉,沾到少年唇边。


    不净奴因这露水的香味,心中轻轻荡,才意识到,自方才开始,萩娘身上的香味是什么。


    他记得,他瞥见过她种的这些红色的花,那时,她说起这花的名字,不净奴记得。


    这叫做红山茶。


    萩娘一到夏日,便喜穿着色彩艳丽,那时,她站在许多红山茶前,不净奴甚至半分也没有注意到山茶的美。


    可这时,抬头看到这抹极艳的红,他脸颊不知是热的,还是因欲念缠身,他面颊沾染浅浅的绯色,抱住萩娘的头。


    边看着这山茶,边低头亲吻她的额头,眼角,层层深入,探入她泛红的唇。


    这浓艳的红色,像血,令他意乱情迷,更因鲜血的颜色,在与萩娘亲密时,他才会感到莫名的安心。


    他总是最习惯杀戮的。


    第54章


    清幽的夜,雅舱内泛着新鲜花朵的沁香,夏萩睡得身上热闷闷,只觉得身下软褥都被焐热了。


    醒了。


    醒来,还有些迷糊,盯着头顶幔帐瞧了片晌,感到身下略有摇晃。


    还在船上呢。


    她视线往旁侧转。


    雅舱内这时候倒是很亮,明晃晃的烛火将少年侧脸映照得纤毫毕现。


    真好看,夏萩一时间看得都入了迷,少年眼睫纤长,并不算十分浓密,这双大大的凤眼微微上挑,眼瞳黑的透彻分明,唇上血痂还没彻底掉,殷红红,映着肌理白腻。


    他还在看书呢。


    肯定还在看兵书。


    真认真。


    夏萩瞥了眼他看的书,没当回事,正要躺正了。


    嗯??


    她不可置信,又转过头,凑近瞪着眼看向他在阅览的书。


    这光十分的明亮。


    清晰映上图中,貌美的一双男女,又是欢愉,又是痛苦的面庞,与用力又舒畅般的肌理线条,紧紧纠缠,鲜活到宛若将有痴痴呓语自画中泄露而出一般......


    “啊!!”


    夏萩见鬼一样,急忙就要去将那话本抢过来。


    不净奴却更快。


    他左手拿了话本藏到身下,转过头,露出双笑弯弯的凤眼来,夏萩脸都气红了,她胸口扑腾,尴尬的她又羞又愤:“你从哪儿拿的?我说怎么没了?你当时在船上?!”


    这话本夏萩记得很清楚。


    是夏萩在金陵时买的,她最满意的一本,带着去京城路上看。


    结果在路上,她睡了一觉就丢了。


    “废话。”他竟直言不讳,“我当然在了,不然你要跑了。”


    “我跑个屁啊?”夏萩抢也不是,不抢也不是,但已经被他给看见了,夏萩索性不抢了,她呼哧带喘,本来就热,这会儿脸也通红了。


    她索性一言不发了。


    想要就装作没这回事儿。


    见她不动弹了,不净奴那边,倒是颇为乐得自在的模样,他又继续看,给夏萩气的,不净奴听到她呼吸加快,回过头:“萩娘你莫这样,好吓人。”


    “好看吗?”夏萩闭了闭眼,忍不住问。


    “什么?”


    他转过头来,见夏萩还生着气,逗得他笑个不停,好片晌,才凑过去亲亲她面颊。


    他唇上有血痂,亲在她脸上,有些异物感,不似平日那么软了。


    夏萩这时候可热。


    但不净奴的手却是凉丝丝,夏萩总觉得他的亲吻带了股甜甜梅香,抬头,见牙床小茶桌上,拿小木桶放了一桶杨梅,坐着船也百般富贵,这桶杨梅竟拿冰水湃着,也难怪他指头丝丝凉,还染上些红粉色。


    “不好看,”他确实觉得不好看,“这种我见过。”


    夏萩:?


    她骇死:“你见过?在哪儿?”


    “为陛下办事的时候,晚上去办事,见过好多次,男的女的都被我杀了,萩娘看这个作甚,好没意思。”


    “哪儿没意思了!”她下意识反驳,才后了悔,她为了本小。黄。书反驳什么?


    “没意思你还看。”夏萩嘴硬。


    “萩娘爱看,我就看看,过来。”不净奴将手中话本随手扔了,夏萩忙要去找,不净奴却拍了拍他自己的身上。


    “干嘛......?”


    “趴到我身上来,萩娘。”


    嗯......


    夏萩还惦记着那被掷出去的可怜话本,想着念着,趴到少年身上。


    不净奴瘦,却并不算单薄,甜甜的杨梅香泛过来,夏萩只觉腰身被他双臂箍住。


    他凤眸定定看着她,浓黑的一双眼瞳,时常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道:“亲亲我。”


    两人本就贴近。


    感到他身子又有了异样,夏萩心跳纷乱,想逃躲,却被他双臂箍的死紧,呼吸都乱了。


    她凑过去亲他。


    两人虽到如今还没有亲吻过几次,但已无师自通,撬开唇齿,长驱直入,水声已然分不清是不是船外潺潺流水,与他亲吻不知为何会这样舒服,血腥气与杨梅的甜香越辗转越馥郁。


    就好像两人,生来便身体契合度极高。


    一吻结束,夏萩头都晕晕然,少年手往上,勾住夏萩的脖颈:“那破话本好看吗?”


    “啊?”


    夏萩都没太反应过来。


    “是那破话本好看,还是我好看,萩娘。”他双手晃夏萩。


    “哎呀!”他这样晃,要她头都晕,本来就有些晕船,而且越是这样,身下便越明显,夏萩咬了下唇,垂眼看他,“你好看。”


    少年弯起漂亮的凤眼来。


    “我也觉得萩娘最美,那些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其实看了他就来气,他不想让萩娘看到任何人,这样赤。身。裸。体,哪怕是画上的,“萩娘总看这些,我便不看。”


    夏萩:?


    他忽然要坐起身来,夏萩忙躲逃,却被他抱着坐起来,他喂她吃杨梅,凉丝丝甜蜜蜜的杨梅,少年笑看她:“萩娘,我好不好?”


    “好......”


    “亲我。”


    他又攥住她衣袖,夏萩晕乎乎,总觉得这时候好像回到了从前在金陵的时期,她凑过去亲他,却又觉得少年的手并不安分。


    她边亲他,他边摸她。


    眼看衣带都要解开来,夏萩羞耻避开:“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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