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萩想起衣裳就想起身后这满屋晦气了,“反正我可不穿屋里那些衣裳。”


    她这番话又逗笑了不净奴,他笑个不停,傻奴端饭过来,都没敢靠近。


    “过来吧,”不净奴弯着眉目对傻奴招了招手,“把饭端进去。”


    傻奴远远点头,拎着那大食盒小跑过来,夏萩都有些害怕他把食盒摔了,万幸一切安全妥当,傻奴布置好饭菜,夏萩也只得跟不净奴进屋里去了。


    这座宅子本就背靠山林,屋内又不见亮,一屋子死人衣服,夏萩都觉得一进来,阴冷之感就森然而上。


    不净奴坐在她身边,什么都没觉,他拿起勺子开始吃菜。


    夏萩看了眼菜色。


    嗯......


    拔丝地瓜,辣椒炒鱼......不是甜的,就是辣的,一道清淡的都没有。


    上次也这样,上上次,也都是这种齁甜齁辣的菜。


    夏萩瞥了眼不净奴,也没好意思说什么,低头吃起了饭菜,脑子里又开始想任务。


    她瞥了眼身边的少年。


    不净奴吃饭的时候总是很专心,他手攥着勺子,挖菜挖饭,吃的很快。


    夏萩吃了两口,其实还挺好吃的,她攥了攥筷箸,放下饭碗,挪着凳子坐过去。


    凳子拉扯过地面,在寂静的屋内发出声响,不净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吃。


    嗯......


    我挪,我挪......


    夏萩默不作声的往不净奴身边越挪越近。


    少年攥着勺子舀菜的动作一顿,他刚要转头,身边的女子已经挺直身子,半边屁股悬空,慢吞吞的用她自己的脸贴上了他的脸。


    夏萩做任务做得很实诚。


    她以前的老板很黑心,搞得她做事情下意识回做的很尽善尽美,不然生怕被挑刺,打回去重做。


    夏萩半张脸密密实实的和少年的脸贴在一起,他的脸有些凉,发丝都是湿着的,蹭上夏萩的耳朵,有点冷冷的。


    不净奴手里还攥着勺子,嚼着东西,也不动了,夏萩贴着他的脸等了等,才又坐回去。


    【恭喜宿主,贴脸任务成功,已将气运值积分填入账户】


    太好了,这个气运值就是夏萩目前的通行证,才死过的人,灵魂不稳,气运值过低,很容易死,气运值增加了,夏萩觉得自己都更有精神了。


    她拿起筷箸吃饭。


    不净奴还在看她。


    嗯......


    不理不理。


    夏萩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吃东西,身边,不净奴也挪着凳子靠近了她。


    夏萩努力没看他。


    “萩娘。”


    ......不讲不讲。


    她用沉默应对尴尬,吃了口辣菜饼,辣的很,她脸都吃烫了,正要低头吃米饭,少年靠她越来越近。


    直到他也用脸贴上她的脸。


    夏萩:......


    夏萩总觉得可能是因为他上次检测出了她的承受力道,不净奴的动作很轻,却也贴的很实,他贴着她的脸,夏萩也不动了。


    实在是没办法不理会他了。


    “你、你干嘛。”夏萩先发制人。


    不净奴贴着她的脸,感觉夏萩的脸又柔软,又温暖,他忽然想将屋里的饭菜,衣裳,香膏,全都让傻奴搬出去。


    这些东西全都有气味。


    让他都闻不到萩娘身上的香味了。


    “萩娘为何贴我的脸,因为我沐浴了吗?”


    “萩娘?”


    夏萩没吭声。


    装死......


    “萩娘,我将屋里的衣服首饰都搬出去。”


    “真的?”这是夏萩最期待的事,她心里藏不住事儿,眼睛都亮了,嘴角向上。


    “嗯,我好吗。”


    夏萩:......


    “我好吗,我只听大人的话,可萩娘说的话我也听了,我对萩娘好不好。”


    ......还讨夸来了。


    “不净奴,你真好,”男人就是得多夸夸,年纪小的也一样,尤其是夸他们干活儿听话这方面,夏萩和他脸贴着脸,她也弯起柔软的杏子眼,笑眯眯的侧眼看着他,不净奴黑漆漆的瞳仁盛满了她的眼瞳,夏萩直言不讳的夸他。


    “好弟弟,你真能干,真听话。”


    不净奴没说话,勺子翻着菜,忽然站起身。


    “傻子进来。”


    夏萩:?


    傻奴一直在外头候着呢,不净奴指向根本没吃两口的饭菜:“吃好了,扔了。”


    “是,大人。”


    “哎......哎!我还没吃——”


    傻奴已经进来开始收拾餐桌了。


    夏萩米饭吃了都没有一半。


    她都傻了,看看傻奴,又看看不净奴,傻奴最害怕不净奴,以超速完成了餐桌的收拾。


    夏萩:......


    下午,夏萩一个人瘫在床榻上。


    屋里空旷得很,按照夏萩的要求,帘子也都拉开了,只是这片地方因着挨近山林,天黑的快,夏萩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山中度假村,又安逸,没有手机中信息茧房的骚。扰,瘫了一会儿就困了。


    外头,则是烟雾缭绕,烟都窜进来了,夏萩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又醒神了。


    她在安逸什么呢......外头坐着的就是个疯子,现在她自身都难保。


    不净奴坐在台阶上,面前就是一个大炭盆,他在外头烧火,少年旁边,是堆成了小山的贵重衣裳和梳妆用品,至于首饰,不净奴已经交给傻奴,让他都扔了。


    这一带的乞丐今日可是要发大财了,傻奴估计也要贪点儿。


    夏萩用被子捂着口鼻,其实她刚才看到不净奴给她准备的那些首饰,心里也想贪点儿,那可是黄金,美玉!就连傻奴都走不动路了,痴痴愣愣的看着那些首饰。


    可一想到都是死人的东西,夏萩实在没这个胆子。


    本来气运值就低的不行。


    再贪了死人的东西,晦气缠身,她可别死了。


    也就不净奴,好像丝毫不在乎这些,他对金钱好像根本没有概念。


    夏萩换了个地方,躺到墙角下的美人榻上,这边不会正对着门,烟不大,夏萩用手捂着口鼻,望向少年的背影。


    他发丝还有些湿,也不梳,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就是披散着的,夏萩知晓这在古代是很不合规矩的,他穿黑衣,腰身用腰封勒着,劲瘦又挺直,宛若雨夜中的青竹。


    第10章


    确确实实是个美少年......


    从美丽精致的脸到高挑劲瘦的身型,墨黑的发丝,纤细骨感的手脚,生的都是标准美少年的样子,只是浑身气质太过阴翳,令人心头发寒,他背对身子坐在台阶上,面朝灰烟袅袅,看着都让人心觉赏心悦目。


    不净奴各方各面都长得太好。


    夏萩正看着他的背影欣赏,少年却回过头来,露出苍白的侧脸,他墨瞳扫向她,拍了拍沾满了烟雾缭绕的指尖,踩着木屐到夏萩身边,带着一身的烟火气。


    他坐到夏萩面前,冷不丁扯了一下她头发,夏萩“嗷”一声,不净奴目光淡淡:“萩娘又看我。”


    夏萩:......


    “你说话就好好说!总拽我头发干嘛!”


    夏萩心里真是气不过,若不是如今还依靠着他吃饭,住他的屋子,她真想抬手就扯回去。


    “扯你头发,你又死不了。”


    不净奴坐在一侧,他浓黑的眼瞳盯着外头还在燃烧的火盆,衣裳都烧完了,余下烟雾寥寥。


    “萩娘,我好不好,我听不听话。”


    又来了。


    夏萩干脆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的头发。


    “听话,不净奴真听话,真能干。”


    少年的视线自外头的烧火盆转向夏萩脸上,又被他这样古怪的盯着,夏萩心里不上不下的。


    不净奴的眼神太没感情。


    夏萩收回指尖,忍不住问:“不净奴,你平常是做什么活计维生的?”


    “无事可做。”他又转而看外头的烟。


    骗鬼呢。


    之前还时常提及大人。


    而且系统都说了,他是死士。


    只是这样华贵的宅子,不净奴又对金钱毫无感觉,恐怕效忠之人大有来头。


    “你今年多大了啊?”夏萩其实最好奇这个问题。


    “十六,好像是,若不是,便是十五。”他自己也算不太准,他又看夏萩,摸夏萩的脸。


    “萩娘,你比我大。”


    他怎么知道她比他大的......


    夏萩穿越到这里,虽然还是原本的脸和身子,连身上的一颗小痣,一道浅疤都对得上,不过这具皮囊就像特意顺应时代,没有一点黑眼圈,明显是每天很早就睡觉,保养的比夏萩好上许多。


    看上去,也是个少女的岁数。


    不净奴略略含笑,他浅浅弯着眉眼,摸她的眼睑,脸庞,轻声喃喃:“我一摸便能摸出来。”


    他这时候摸她的手法极为古怪,夏萩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总觉得自己好像摊开了,宛如贝壳般完全被打开,露出里头极为脆弱的软肉,他环住她,指尖寸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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