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珏:“所以,姐姐,你要去吗?”
如果不去,宁九燃肯定没法放心。
但如果去,各方势力齐聚,苍尽辰的眼线也必定混杂在人群中,又该以什么样的名义和身份呢?
宁九燃垂眸,沉思片刻,忽而问道:“小铃铛,你还记得我们在大赛时,认识的一位很有趣的朋友吗?”
凛珏一时没反应过来。
宁九燃唇角微弯,看向凛珏:“虽然交情不算深,但他是个不错的人,我也算是帮他的事业蒸蒸日上过,说不定……他能给我一个很合适的身份。”
与此同时,联邦政府。
苍尽辰坐在总令办公室,面前是实时变幻的联邦影像图,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各分司提灯人支队的行动轨迹。
他看了许久,蓝绿的眼眸微微眯起,伸手点了下桌面上的按钮。
办公室的门禁打开,一位身着白色研究员服的青年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对苍尽辰低下了头,脖颈上的电子圈有红光微亮:“苍先生,有何吩咐?”
苍尽辰没有看他,忽然问:“车籍,你觉得赫应决是个怎样的人?这个时候召开请神司联合会议,你觉得他是谋算已成,还是孤注一掷呢?”
青年想了想,斟字酌句地回答:“立场不同,难以评判,但是我认为,先生您更算无遗策。”
“算无遗策。”苍尽辰轻笑一声,转过身看着他,“我确实为他准备了一步好棋。车籍,帮我把那颗棋放出去吧,他……也该有个结局了。”
青年应声,却没忍住问:“苍先生,他……真的会听您的话吗?万一他不按照您的吩咐,反水了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在他身上放点什么装置,确保他不会……”
苍尽辰小幅度地摇了下头:“他不会,一个被声名世誉困住的俗人,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些东西,放心吧。”
顿了顿,他忽而又道:“车籍,当初我离开神塔的时候,你都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就非要跟着我。这么长时间过去,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后悔了吗?”
他离开神塔当天,找了个由头遣散了所有研究员,唯有这个入职不到两月的青年死活不肯走,说无论苍尽辰做什么都要跟随他,在他身边端茶倒水也可以。他担心横生枝节,本想直接解决了他,但临到最后却改了主意。
他忽然觉得这个青年身上有股执拗的疯劲,和司道有些像,但仔细看看却又不太一样。
或者说,更像曾经的他自己。
被唤作车籍的青年——也就是改头换面后的舟典,低着头,眸色一沉,语气却没有半分异样,恭敬道:“不后悔,是苍先生欣赏我,让我能为新秩序贡献绵薄之力。”
苍尽辰注视着他:“那你不怕死吗?我做的事,棋差一着,可是会万劫不复。”
舟典抬眼,坦然地看着苍尽辰,一字一顿道:“我愿为我追求的公义献出生命,这是我活着的意义,苍先生。”
第七日,帕拉帝安主城。
卢西法正在书房内处理明日参加联合会议的事务,会议的安防级别极高,除了主司原有提灯人会参与安防外,弑神者还将一部分的安防工作交给了他。
“少主。”一名提灯人点了访问铃,在门外禀报道,“禁室那边,有些特殊情况。”
卢西法面色一变,当即离开书房前去。
在联邦境内,有头有脸的家族都会有禁室,里面往往是一些家族秘而不宣的独有秘宝和禁术古卷,所以位置极其隐蔽,一般只有家族的核心成员和最器重信任的近侍才知道。
禁室……
卢西法一路往城堡深处走去,推开禁室大门时,手指竟有些发抖,而看清被触发的阵法中心的人之后,他的心在预料之内凉了下来。
“父……亲?”
卢霍被困在阵法中心,抬头看见卢西法,拼命挣扎着,喊道:“卢西法,这……这阵法何时换了?快……快来给我解开……”
卢西法没动,缓缓呼了一口气,关上了禁室的门,转身面向自己的父亲:“阵法,是我换的,因为我一直在等您回来,父亲。”
“你……”卢霍停止了动作。
卢西法走到他面前,站得笔直的时候,他比他的父亲高出了大半个头,垂眸看着他:“父亲,您不觉得……还欠我和帕拉帝安一个解释吗?”
卢霍有些恼火:“我要和你解释什……”
“解释您为什么要再一次背叛弑神殿,再一次把帕拉帝安推向众矢之的……解释您这些日子都去了哪里,和苍尽辰究竟在谋划什么……解释您今日回来直奔禁室是要做什么……”卢西法闭了闭眼,很艰难地说出剩下的话,“还有,解释您为什么……为什么要再一次让我觉得无地自容?”
卢霍躲闪开目光,没有说话。
“没关系,父亲,我不会亲自审问您,因为我不能这么做。”卢西法转过身去,“我会把您交给弑神者大人,您不愿对我说的解释,可以说给他听。”
“您也不必再挣扎了,这个阵法是我的特殊设计,没有我的乘黄血,不可能解开。”
眼见卢西法就要离开,卢霍忽然大吼一声:“卢西法,你站住!你当然没资格审问我,因为你不能!帕拉帝安也没资格指责我,你们都不知道……不知道我为了帕拉帝安今日的荣光付出了多少!”
卢西法只当他是执迷不悟,手按在门把手上,轻声道:
“父亲,帕拉帝安的荣光不能以肮脏的方式取得,您不要再错下去了。”
卢霍音量骤高:“肮脏的方式?卢西法,那你以为……你那3S级的乘黄神格,是怎么来的?!”
“没有我,没这些你口中的肮脏,你会是他们口中的天之骄子?我们帕拉帝安哪来今日的地位与荣光?”
卢西法的手僵硬在空中,像一尊石化的雕塑般缓慢转身,面色在怀疑与揣测中白了几个度,但语气仍是不可置信:“什么……意思?”
见卢霍不答,他步伐迟缓地走近几步。
“您在……说什么?”
卢霍却后知后觉地闭上了嘴。
这本该是一个……他要一辈子烂在肚子里地秘密。
卢西法面色极差,有什么东西仿佛摇摇欲坠。但他一定要得到答案,哪怕这个答案足以摧毁他。
“告诉我,父亲,我的……乘黄神格怎么来的?”
“您说啊!!”
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彻底失态怒吼。
卢霍避无可避,知道事已至此不可能再瞒过去,低下头。
“卢西安,不是你的亲弟弟。”
一句答非所问的话,却在瞬间解释了所有的答案。
卢西法仿佛被人抽掉了那根支撑着他的脊梁,踉跄着倒退了几步,重重跌坐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3章
“哥, 哥哥……”
“你怎么了?哥哥!哥哥!”
……
熟悉的焦急声音像沉在水底,模模糊糊,自远而近。
卢西法额侧剧痛, 强烈的眩晕与恶心让周身仿若天旋地转, 感觉肩膀被人轻轻晃了晃,睁开眼睛的一瞬间, 视线剧烈地晃动了下。
然后才看清了眼前的人。
“卢西安……”
“哥哥,你……你吓死我了!”卢西安看见卢西法还认得出他, 意识算是清醒,松了口气, 又忙道,“你身上被下了隐匿神印,我们找了你一个下午都没找到。要不是我刚刚经过这, 听到身上同音铃的声音,我都还找不着你!幸好幸好,哥哥,我做的好吗?”
他手上握着的同音铃晃了晃, 与此同时, 挂在卢西法腰间一枚一模一样的铃铛也发出了声音。
这是卢西安上次在神异森林走丢之后,他特地为他设计的神器,一只同音铃响,另一只也会发出指示性的铃声,可以帮助定位。
平时卢西安问出这种问题,卢西法都会露出笑容夸夸他, 但这一次他却像灵魂离壳般愣了几秒,猛然抬手按上卢西安的神脉。
果然……
卢西法的目光暗淡下去,带着绝望般的痛与无措。
卢西安从未见过哥哥这副神情, 有点慌张:“哥哥,你……你怎么了?你怎么……怎么是这个表情?打伤你的人……是父亲吗?他是跑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卢西法的眼眸动了动,艰涩开口:“对不起,卢西安。”
卢西安一愣,茫然道:“哥哥?”
卢西法低下了头:“真的……对不起。我竟……我竟才知道这一切,我就是个卑劣的窃贼……我的神格原来是你的,原来你神脉受损,这么多年神力一直无所突破,是因为……因为与我换了神格。你才该是帕拉帝安的天之骄子,你本来……本来会有属于你的光明未来,是我夺走了属于你的这一切……”
“是我的错,我的错我……我怎么会毫无察觉,我怎么会这么蠢……”
蠢到什么话都相信,什么怀疑都不去求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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