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九燃瞥了他一眼,并不打算回话。
在她的记忆里,这位路嘲风是她潜入请神司时的队友之一,能力还行,不过关系一般。
现在撕破脸了,就没什么好客套的了。
“九燃,你……你是被控制了?你真的不记得我了?”赫应决强行压下所有的情绪,抵着天羁的弓身一步步向宁九燃靠近,“这些天,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会这样?
他本以为宁九燃只是因为之前的事单纯不想理他,可当宁九燃说出那句“我是伪神教圣女”的时候,他意识到并不是这样。
赫应决看得出,之前宁九燃和他说的想成为提灯人不是假话,和路嘲风他们的友谊也绝对真切。
所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什么控制?我没有把话说清楚吗?我是伪神教圣女。”宁九燃不解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往后又退了一步,“保持距离好吗?弑神者,你确实是他们中长得最好看的,但我们是敌人,你要是再靠近——”
赫应决发动时停神技,除了他们二人,所有人都暂停了。
他一步步靠近宁九燃,眼睛注视着她:“跟我回请神司,我们去找苍长老,他肯定可以治好你,你不能——”
“能”字还没说完,宁九燃手中的天羁变化为一柄锋利的长刀,直直穿透了赫应决的左胸。
赫应决闷哼一声,顿住了脚步。
鲜血喷出,血点溅到了宁九燃的脸上,落在她的眼角。
她有些诧异地看着毫无防备的赫应决,下一秒,长刀却穿得更深了一分。
宁九燃沾满温热鲜血的手握着长刀,一字一顿地说:“我说了,不要再靠近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宁九燃记得自己是来杀请神司的人的, 但现在长刀真的插进了眼前人的胸膛,她的手却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下。
她想:怎么会这样?我应该是想杀他,想杀他们的啊。
我是伪神教的圣女。
我记得, 我很痛恨请神司的。
一天前, 宁九燃在伪神教的圣女殿里睁开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一时间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直到一个她有印象的人出现在她面前, 那双异瞳温柔地注视着她。
她想起来了,她是伪神教圣女, 从小在伪神教长大,眼前的人是伪神教主教尤里乌,然后……
然后呢?
宁九燃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九燃, 你怎么了?”尤里乌在她床边坐下,伸手要去握她的手,“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宁九燃下意识地把手抽了回来,又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刻意, 拿话岔开:“没什么, 挺好的,就是……脑子有点乱,好像忘了点什么。”
尤里乌的手微微僵了下,随后收回去,面上也没露出不悦,温和地说:“你之前受的伤太重了, 忘记事也是正常的。没关系,不要害怕,我在你身边, 可以慢慢说给你听。”
他起身倒了杯温水递到宁九燃面前,然后又坐了回来。
宁九燃托着杯底接过水杯,避开了对他手指的触碰。
她觉得自己有些奇怪,在她的记忆里,她与尤里乌似乎是亲近的关系,但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地避开与他的接触呢?
她埋头一口口喝着水,尤里乌就一点点把过去的事讲给她听。
尤里乌说,她是伪神教圣女,从小在伪神教长大,与他关系很好,几乎没有地位之别。
尤里乌说,因为宁九燃早年被请神司的人重伤过,躯体一直需要靠他制作血池水来修复,常年受此困扰。他很不忍心,所以特地助她进入请神司卧底,参加提灯人大赛,想法设法争取了进入生渊的机会,在神考中获得了修复躯体的赐福。
尤里乌还说,本来她已经可以全身而退,但是却因为太想帮教中获得更多请神司的机密,所以修复躯体后还继续参加比赛,结果在第二阶段比赛的时候遭到了对手坑害,被厄罗森林里的异兽苍莽重伤。
他说得很难过,很愧疚,那双异瞳近乎深情地看着她,好似泫然欲泣:“真的很抱歉,我没有及时在你身边保护你,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九燃,若是失去了你,我该怎么办……”
宁九燃在他的讲述中,脑海里一点点浮出对应的画面,好像把什么都想起来了。
那我……应该安慰他?
宁九燃想了想,伸手在尤里乌的肩侧轻轻拍了下,顿了顿说:“那个,我没事,你别担心……我一直会……会在的。”
尤里乌听了她这句话,忽的抬眼看着她,看的宁九燃莫名有些发毛,掀开被子从另一侧下床,不自然地活动了下,说:“我真没什么事了,有没有什么任务我去做,刚好可以活动下。”
尤里乌:“有啊,最近确实很忙,不过九燃,你可能会遇上你卧底时的队友……”
宁九燃回忆了下,在她的记忆里,自己与那几个队友纯属逢场作戏,自己被异兽伤的时候,他们似乎是抛下了自己,那应该没什么感情。
她肯定地说道:“放心吧,我不会手软的,我是伪神教圣女,和请神司自然是天敌。”
宁九燃当时说得斩钉截铁,可她现在却迟疑了。
温热的血溅在她手上,弑神者——伪神教最大的敌人就在她面前,她的长刀只要再往左偏一寸,就可以刺穿他的心脏。
她怎么会犹豫呢,对着一个……素未谋面的敌人?
“九燃……”赫应决的嘴唇因剧痛和失血渐渐发白,而溢出的鲜血却染红了唇色,“你……醒一醒……”
你醒一醒,你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一切,我不想看见你又失去它们……
醒一醒啊……
宁九燃怔怔地看着眼前人发红的眼眶,握刀的手忽然一热,低下头,发现是赫应决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骨节分明的五指包裹住她的五指,碰上的一瞬是凉的,随后却滚烫起来。
烫得她有些难受。
“你……你疯了吗?”
赫应决的眼神却好像真的透出疯意来,握着她的手用身前一拽,长刀又刺入七八厘米,刀柄近乎要没入胸膛,血一下子喷溅出来,溅进了宁九燃的眼睛。
他一开口,血就不断从嘴角涌出来:“九燃,你不是伪神教圣女……你不是……醒一醒好吗?跟我走好吗……”
宁九燃震颤地看着他,大脑猛的一疼,仿佛有针刺一般,有什么画面飞快地掠过,但却极其模糊。
嗡——
天羁猛烈的颤动了一下,神力顺着宁九燃的手退回到她的身上,瞬间化作一道金光飞回了她的体内。
天羁,不想伤他?
宁九燃猛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可是……这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我认识他吗?
大脑的疼痛又剧烈起来,宁九燃用另一只手捂着额头,后颈也开始发烫灼热。
“九燃……”赫应决喘着气,一只手握住她的手不放,另一只手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眼睛紧紧盯着她,“你……你想起什么了吗?”
“我……”宁九燃拼命想去看清脑海中闪过的画面,模糊的人影在她的努力下一点点清晰……
这时,她后颈的灼热忽然凉了下去,身形一僵。
赫应决愣住了,他看见宁九燃皱紧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虹膜红了一瞬,神情骤然变得冷漠平静,就像是一个空洞的偶人。
一股强大的神力撕开了他的时停禁制,趁他受伤,冲得他被迫松开了手,连退数步,从静止中缓过来的赫晟焕看见此景,立刻冲上来扶住他,被他满身的血吓得惊慌失措,喊道:“堂哥!”
赫应决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撑着抬起头。
宁九燃的身后凭空打开一道白色缝隙,随即向两侧推开,一个穿着纯白教袍的人走了出来,那双标志性的异瞳让所有提灯人呼吸一滞。
竟是伪神教主教尤里乌!
尤里乌走了宁九燃的身侧,拿出一块纯白的手帕,拉起她的右手,细细地擦去宁九燃手上的血,近乎温柔地说:“别让这些东西沾上你呀,我的圣女殿下。”
宁九燃的虹膜依旧是红色的,机械性地配合他的举动,点了点头。
“尤里乌!你对她做了什么?”赫应决挣开赫晟焕扶他的手,抬手抽出龙脊就甩了过去,黑红交织的烛龙神力带着杀意直直击向尤里乌。
尤里乌却一动不动,只是认真地擦拭着宁九燃手上的血。
下一秒,宁九燃的左手化出天羁,挡在了尤里乌的身侧,扛下了龙脊的攻击。
赫应决瞳孔一缩,生生收回了已经蓄力的二次攻击。
“宁九燃,宁队长,你怎么……”赫晟焕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大脑一片混乱,导致他的语言也一片混乱,“你怎么能真是伪神教圣女?你怎么……怎么能站在伪神教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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