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宁九燃没有应声,他补充说:“作为交换, 除了在猎杀异兽上合作, 我们可以一直结盟到打败格利烬坦代表队,他们的物资积分, 你们先选。”
“好。”宁九燃思酌了下,把手中的滤息牌递给卢西法, 转头面向姜滚晁,“滚晁, 把碧诃分司的滤息牌给他们一块。”
随后,她伸手与卢西法握了握:“合作愉快,卢西法队长。”
飞行器上的何风霜将一切尽收眼底, 那双浅青色的眼中浮动着异样的情绪。
半晌,他自言自语般轻道一声:“你……确实不太一样了。”
他至今都记得,十一年前的提灯人第二阶段比赛赛场,他踌躇了许久, 走到那个人面前, 拿着自己最大的友好和诚意,伸出手:“你愿意和我结盟吗?”
那个人几乎没有停顿地从他身旁走过,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不必。”
他垂下眼眸,忽然想:如果我当初遇见的是现在的你,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有了乘黄血的吸引,小半个厄罗森林的异兽都往宁九燃他们在的位置狂奔而来, 但又被白雾障挡在外面,只能百折不挠又无能为力地在外面拱着嚎着。
卢西法非常谦让地一伸手:“宁队长,第一只你们先挑。”
“谢了。”宁九燃也没客气, 上前一步环视贴脸在白雾障上的异兽,指了下右侧被两只飞刺熊往后挤的千幻翼鸟,“辰刻,那个!”
辰刻会意,双手一叠,金色链条立刻往目标飞去:“言灵审判,束缚!”
宁九燃配合地用光刃在白雾障上划开一个暂时的小口,金色链条穿过口子,直接缠住了飞起的千幻翼鸟,辰刻手一收,千幻翼鸟啸叫一声就被拽了进来。
千幻翼鸟来没来得及挣扎,路嘲风就往它身上一挥:“一重神技,七彩毒瘴。”
一连串的配合下来,在鸟类异兽中相当排得上号的千幻翼鸟直接变成了案板上的肉,没有半点挣扎之力。
宁九燃的光刃找准千幻翼鸟的命门一刺,一刀毙命。
三等异兽,30分到手,居然这么容易。
卢西法观看他们配合的全程,心中的意外又添了几分。
平海分司代表队除了宁九燃,个个都不简单,狴犴神格天秤之手,攻防兼修的泰坦,甚至……还有那个陵鱼。
2s+的陵鱼本就够让人忌惮了,可是这位林珰珰身份竟是梵塞卓斯的少主凛珏,那她的神格和等级就必定远远不止于此。
除了每个人的实力,他们的配合也天衣无缝。
平海这种地方,为什么会聚出这样一群人?
两支队伍就聚在这里,跟选菜似的杀了一天的异兽,主办方派来收异兽死后产出的神元和其他材料的飞行器都快飞到能源耗尽。
于是到傍晚,整个赛场播报十二支队伍实时积分的时候,就出现了让其他队伍目瞪口呆的数据:
“第一名,平海分司代表队1080分,第二名,帕拉帝安代表队1060分,第三名格利烬坦代表队423分,第四名神罡代表队120分,第五名厄莱克尔代表队115分……”
费劲追杀了一整天异兽、快要累成狗的塔赤斯听完数据,气得营养液也喝不下了,往地上一摊:“什么鬼?搞什么?他们那块天上下异兽吗?”
旁边的赫晟焕沉思了两秒,眼神一暗:“平海跟帕拉帝安合作了。”
他们如果想赢,也得换换策略了。
而其他一整天都没碰上只异兽,只能满森林地挖点低积分草药木材的队伍,此刻灰头土脸地看着自己乘以十都够不上的数据,感觉前途一片灰暗。
神仙打架,他们还玩个啥?
“你在这里做什么?”
眼前是层层被神力屏障包裹的架子,架子上整整齐齐放着档案盒。
宁九燃从被固定的视角去看,判断出这里是请神司的档案室,她上次和赫应决一起来查过常清的档案……
等等,我为什么在这里?这是……梦?刚刚……是我的声音吗?
宁九燃感觉到自己好像在看谁,她的视线从下往上移,“自己”的手正抓着一只手,那只手指节分明,白皙修长,看着有些眼熟。
“我”在和谁说话?
为什么……感觉好难过?
梦中的“自己”没有抬头,所以宁九燃没看清眼前人的脸,但是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她僵住了:“我……来调阅一些档案。”
这是赫应决的声音!
宁九燃感觉“自己”的手好像颤抖了下,但仍强压出冷静的声音,质问道:“调阅档案为什么要用时逆抹去调阅记录?为什么不向我申请?为什么……为什么要拿我的权限去看禁忌档案?”
最后的问句几乎到了痛苦压抑的地步。
什么意思?
宁九燃有些乱。
赫应决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发现了?”
“总委会差一点就发现了,如果不是我替你打掩护……”宁九燃听见“自己”的声音顿了一下,“……盗用权限、偷阅禁忌档案,你知道被总委会问责的下场吗?”
赫应决停了停,语气听着冷静又平淡:“那就让我被问责吧。”
“赫应决,你到底在查什么?我们一定要这样说话吗?”说话的人视线终于往上移,宁九燃看清了赫应决的脸。
那张脸跟现在一样,俊美得仿若神迹。但如果认真去看,好像比现在少了几分刺骨的冷意。
这是……以前的赫应决吗?
赫应决没有回话,而是想要挣开被握住的手,但宁九燃能感觉到“自己”握得更紧了,缓了几口气才继续说:“好,我们不说这个。上次共管提案表决会,你……你不觉得该和我谈谈吗?这段时间,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赫应决垂下的长睫微微颤了下,抬起眼,眼里好像没有任何波动:“我就是支持共管提案,我觉得没什么好谈的。”
宁九燃感觉“自己”好像很诧异,很难过,用难以理解的语气开口:“为什么?你知道通过共管提案对弑神殿意味着什么,你……”
赫应决的眼神似乎更冷了:“不必问了,就是你想的那样。”
“赫应决,我没有猜想什么!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谈谈,听一听你的理由……”宁九燃的心脏很难受,或者说这个人的心脏很难受,又堵又闷,“我们之间……不是这样的,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没必要吧,这都不像你了,你一向不爱听人解释。当然,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赫应决垂下眼,右手再次用力,这次他挣脱了被握住的手,随即直接从身侧走过,头也不回地离开:“我就是这样的人,你看错我了。”
他好像顿了下,才喊出了那个称呼:“司道……大人。”
宁九燃看见“自己”的无名指扣进了掌心,心中又闷又疼,几乎无法呼吸,另一只手撑在墙面上,用了很大的力气支住整个身体,才让“自己”看起来纹丝不动,不曾溃败。
可她没来得及细想这些情绪,没来得及细想这些对话,她的思绪在听到那四个字的时候就彻底僵住了。
司道……大人?
她这个梦的视角是……司道?这怎么可能?
宁九燃感觉头忽然剧烈地疼起来,耳旁隐隐有什么声音。
……
“九燃。”
“宁九燃!”
“呼——”
宁九燃睁开眼睛,却没能从梦中回神,眼中的情绪半分未退。
因为站在她眼前的人,是赫应决。
她恍了一下,甚至怀疑自己还在梦里,直到摸到了手旁的草地——不是梦,她正坐在厄罗森林的草地上。
她刚刚好像只是靠在这想事情,为什么突然睡着了?还做这么奇怪的梦?还有——
宁九燃往地上撑了一下,站起身,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赫应决,几乎是茫然的:“赫……赫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她左右看了看,帕拉帝安的队伍在最右侧,自己队伍里的四人在最左侧,目光都悄悄地往这边探,但又不敢太明目张胆。
赫应决看着她,抬手指了下耳侧。
宁九燃立刻点了下耳机,重复最新的语言播报:“平海分司代表队伴随者何风霜大人,因紧急任务暂离赛场,由弑神者大人暂代平海分司代表队伴随者。”
她眨了眨眼,反应过来。
原来何风霜说的工具人是这个意思,提灯人大赛一向没有弑神者做伴随者的,但万一伴随者出现“紧急情况”,弑神者的暂代也就合情合理了。
宁九燃刚想开口说什么,忽然又收回声音,指了指天上。
比赛全程直播,上头可有无数全息摄像头对着这呢。
赫应决抬了下手,红色的屏障笼罩住二人,开口:“放心,摄像头现在都被调去拍别的队伍了,这个屏障与外界是完全隔绝的。至于你们两队的参赛队员,我跟他们说了,是关于神天枢案的紧急补充问询,不会起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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