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风霜皮笑肉不笑地点了下头:“这不是知道很多吗?说的很不错,辛苦了,总令。”
“哦对了,你这座私邸的警卫和私兵可能得去医院住一阵,理由的话就辛苦您自己想了,监控也要记得修。”何风霜温和地提醒说,“总令,希望您和那位——昏过去的秘书长,都不要乱说话哦。”
伍合沃大气不敢喘,一个劲地点头。
“走吧。”何风霜走到赫应决身侧。
赫应决迈出一步,却忽的转过身,手中红光绕上哈令德的脖颈,痛苦扭动的哈令德顿时没了生息。
他瞥向紧闭着眼缩在墙壁旁的伍合沃,开口:“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不是要查她的死因,因为我一直都知道。我要做的,是让所有害她的人死。”
说完,红光一闪,他和何风霜瞬间消失。
伍合沃半天才睁开眼睛,看着满地的鲜血怔愣。
他意识到,自己刚刚交出的……可能是一份死亡名单。
何风霜刚踩稳弑神殿的地面,就立刻抬手扶住赫应决,看着他蔓上脖颈的反噬纹,皱眉道:“赫应决,下次再要杀谁,我来替你。杀戮只会加重你身体里被压制的东西,你能不能别这么……”
“我没事。”赫应决拨开他的手,眼中的暗红消退。
“行,我拗不过你。那他刚刚点的那几个,我来解决,可以吧?”何风霜有些无奈地说。
赫应决点了下头,坐到了主座上,微微揉着额头。
何风霜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你之前跟宁九燃说,看见未来杀死哈令德的人是厄莱克尔的委员,但今天是你杀了他,篡改烛龙之眼所见,你不会受到反噬吗?”
赫应决看了他一眼:“我骗她的。我用烛龙之眼看到的人,一直就是我自己。只不过我知道,哈令德是那位委员的人。”
何风霜:“你为什么不干脆告诉她真相呢?告诉她你知道究竟是谁杀了司道。”
“我还没有把人杀干净,现在告诉她,她会有危险。”赫应决垂下眼,“何况,她未必会相信。”
“行了,不说这个。她为什么突然要去生渊?”何风霜问,“我看你那个堂弟也跟着去了,生渊变数这么多,你一点都不担心?”
赫应决闭着眼:“我有安排。她去生渊,大概率是想要借生渊的力量,修复身体的问题,就不用再受制于伪神教的血池水。我没理由阻拦她。”
“修复身体?你之前不是说,她可能就是为了血池水才进入请神司查司道的死因,是受伪神教的那个主教指使。”何风霜思考了下,说,“她靠近你,也是因为借你的势力方便查探。赫应决,你就不担心,她可能并不喜欢这里,一旦达成目的,就会彻底消失吗?”
赫应决的的手微微顿了下,睁开眼:“只要她能得到想要的就好了。”
她想查死因,他虽然不想让她知道,但也可以演着陪她查。
她想参赛,他就在她需要的时候提供支持,扫除障碍。
她想要自由了,他看着她走就好。
何风霜看着他,神色复杂,半晌才说:“你可真是个圣人啊,赫应决。”
赫应决沉默无言。
何风霜:“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她想起来自己是谁了呢?你觉得她不需要知道真相,不需要知道你所做的一切……”
“她不会喜欢这一切的。”赫应决打断何风霜的话。
“滴——大人,姜滚晁传回信息,生渊突变,宁九燃获得神考,但是定位镯失去信号。”旁边的凤凰忽然发出声音。
“神考?等等,姜滚晁是你的人?”何风霜捋了下信息,感觉有点乱。
“怎么会又是神考?”赫应决站起身,“定位镯里的神力与生渊核心相连,失去信号说明生渊的力量变弱了……”
“死渊!”何风霜猛的开口,几乎与赫应决同时说出,“死渊的力量在变强!”
“糟了。”赫应决眉头紧皱,“你留在这里善后,我得去一趟死渊。”
“赫应决不行……”何风霜连他的衣角都没抓住,赫应决就已经消失在红光里,只留他喊出剩下的话,“你不能去啊,反噬没好去封印死渊,你会出不来的!”
生死渊相生相克,一方变弱,另一方就会变强。
死渊是黑雾之源,曾经一直困扰请神司和联邦公民,直到十二年前司道亲入死渊,以超3S级神格九凤的力量,设下神格封印,自此其中的黑雾再不得出。
然而自从司道死后,封印时时松动,黑雾泄露。可是超3S级的封印就只有同为超3S级的神格力量才能修复,赫应决是联邦仅存的超3S级神格者,这些年一直负责封印的修复。
修复封印损耗巨大,危机重重,以赫应决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去修复封印。
但是人已经走了,何风霜在原地干着急了半天,转身去往神塔。
现如今,也只能找大长老苍尽辰想想办法了。
而这边,生渊之中。
宁九燃感觉自己昏沉了许久,直到听见什么声音,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眼前不是熟悉的赐考柱下,而是一片熔岩火海,整片地面像被剖开的胸膛,滚烫的火焰和岩浆从地缝里涌出来,漫过岩石和焦土,几乎可以看见被灼烫得扭曲的气流。
然而她却没觉得烫,因为她脚边的火焰随着她的迈步退散开来,就像……就像怕她一样。
宁九燃觉得眼前这个景象很熟悉,但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又见面了,九凤。”
一个难以辨别音色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什么人?你是谁?”宁九燃警惕起来,环视四周却什么人都没看见。
“我是谁不重要。现在看起来更重要的是,你是谁?”
宁九燃:“你是……考验我的神明吗?神明不应该有看穿一切的能力,还需要问我是谁?”
“我知道你是谁,可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宁九燃有些困惑,但还是说道:“我是宁九燃。”
“还有呢?”
“平海分司代表队队长。”
“还有呢?”
宁九燃迟疑了下:“……伪神教圣女。”
“没有了?”
宁九燃:“没有了。”
她觉得这些问题都莫名其妙。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会,继续问:“宁九燃,你有没有想过,你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要说实话。”
实话么?
宁九燃沉默了下,抬眼道:“我不接受伪神教圣女的身份,不想被自己憎恶的势力牵制,不想世人在未曾了解我之前,就定义我为恶人。我蛰居平海,加入请神司,拼命打比赛扬名,就是想要所有人在知道我是伪神教圣女之前,知道我是提灯人宁九燃。我想要在自己身份暴露之前,争取一个让他们相信我的可能。”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想要获得自由,自由地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想要挣脱这个身份的牵绊。”
从对伪神教有了解开始,她就想着摆脱伪神教。之前她不是没想过加入请神司,而是因为突然这么做,尤里乌一定会起疑。
所以宁九燃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直到尤里乌提出这个交易。她答应这个交易,但从来没有指望过能够从尤里乌那里得到血池水的再生之法。因为这个交易处处透着诡异,她不想被人算计,尤其是伪神教。
她只是借此可以名正言顺地加入请神司,博得进入生渊的机会,以此来修复自己的身体。
在她看来,如果要摆脱伪神教,就不能再对它有任何期待。
“你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宁九燃不解:“什么意思?你见过我?”
“宁九燃,你觉得是这个身份禁锢了你,但是如果换一个相反的身份,你就一定会自由吗?”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倘若给你换一个身份,你一出生被寄予厚望的救世之主,在根正苗红的请神司长大,人人视你为救赎与希望,相信你能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可你必须为了请神司与公民不停变强,承担起所有期待,站在天降洪流的最前端。”
“宁九燃,在这个身份里,不存在你刚刚所厌恶的东西,甚至完全拥有你想要的相信与肯定。这样的情况下,你觉得你能获得自由吗?”
宁九燃听完,垂着眼沉默了许久。
久到声音再次响起:“不能吧,宁九燃?”
“能。”宁九燃抬眼,打断它,“如果我在这个身份里,最多也只是当下不自由。如果是我,我会拼尽全力让自己变成最强大的人,完成我所有的义务与使命。而在那之后,我一定会去追求我想要的自由,无论世人会以何诟病我,我都不会被影响。”
她说完,一边寻找着声音的起源,一边问:“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你究竟是谁?”
“按照当下的情形来说,我就是你的神考。”那个声音说,“宁九燃,告诉我,你来这里是想获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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