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添舟一看那杯子和五颜六色的绚烂灯光就知道池浆在哪里,他深知池浆有自己的底线,也没有过多干涉什么,只说了句早点回去。
一切的神秘感都留到了周六当天,池浆在车来之前早早收拾起来,化妆挑衣服卷头发,一样没落下。
池浆选了条裹胸波浪纱裙,搭配一双黑色短款骑士靴,外套是一件中长款的黑色风衣,将裙摆很好地展露出来,显得俏皮又可爱。
半扎起卷好的头发,她这次挑了比较醒目的耳环,在镜子前臭美地拍了几张,这才心满意足拎包出门。
贺添舟没有来丽景苑接她,而是派了司机开奔驰来,周末的安北又开始堵车,池浆从上车的那一刻心就克制不住地扑通起来,在腮红和羞赧作用下,她仿佛少女怀春般的脸颊红了又红。
奔驰驶进庄园,掠过宽阔的草坪和花园,池浆的视线随着潺潺水声看去,一眼就发现站在环岛喷泉前捧花的男人。
心跳骤然失衡,池浆快要无法呼吸。
贺添舟在她的注视下,拉开了奔驰后座,修长宽大的手被漆黑的皮手套包裹,朝池浆伸了过来,声音与动作同时发出邀请——
“池小姐,准备好了吗?”
池浆的目光从娇嫩欲滴的鲜花移至他被光影遮去大半的脸庞,紧张地抓了抓裙摆,沉默一瞬。
下一秒,女孩白皙纤细的手落入了男人的掌心。
“要下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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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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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二十春
时隔三年池浆再次体验安北的冬天, 伦敦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池浆一点都不喜欢被阴天围绕,仿佛太阳被禁锢般郁闷, 因此她总是喜欢跑去周边的城市。
她见过很多个不同城市的冬天,可印象最深刻的, 却是那年安北的初雪, 贺添舟带着花来见她。
如今的冬夜仿佛记忆重现, 始终念念不忘的男人依旧抱着花出现在她面前,与那次不同的是,他的手牢牢牵住了她。
池浆并不知道他的具体计划, 只是任由他带着,慢慢走进庄园内,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身旁的男人身上,内心涌出几分期待。
贺添舟突然停住脚步, 池浆疑惑地抬眸望去, 他笑着扶了扶她的腰:“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一走,等你穿过这个长廊,就能看见一个花园, 我在那里等你。”
“这一次, 不要迷路。”贺添舟打趣着,像是在帮她放松, 用力地攥了攥她的手后准备提步离开。
池浆下意识伸手去抓他,语气带着点不确定的小心翼翼:“你会在那里等我吗?”
贺添舟一眼就看出她的担忧, 刚想点头又觉得这样太过浅显, 他抱了抱池浆,嘴唇贴在她的耳旁:“会的,一定会的, 你一直向前走就会看到我。”
放手后,贺添舟用指腹摩挲了两下她的眼尾,站在那里等待池浆推开门。
有了他的话,池浆不再担忧任何,在贺添舟的注视下她推开紧闭的浮雕门,向前几步和贺添舟挥挥手,明明一会就会见面,可她却不舍得离开他,哪怕一秒。
走廊的射灯随着她的动作应声亮起,池浆进去后贺添舟便转身离开了,她疑惑迈步向前走,在看到熟悉的景色后傻在原地。
伦敦?
池浆不确定地快步走近,拿起那张照片。
她不会认错那个待了三年的地方,而照片的旁边放了张信纸,上面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
【浆果,那天你问我是否想过你,是否去过伦敦,即使最开始重逢的我很不想承认,可我的心不会说谎,我无比想念你,无论是在安北还是伦敦,我都期盼着有一天我们能再次遇见,这三年我无数次往返安北和伦敦,总想去看看你生活的城市,你是专业的导演,可惜我不如你,只能用照片记录下来我在伦敦见过的一切。
我走过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路口时都会幻想,或许在某个转角你就出现了,那天我在你学校门口徘徊好久,可我却不敢进去,明明来过这个城市那么多次,可笑的是,我却没有一次遇见你,可一想到这里有你,我就舍不得离开,跨年的烟花,学校附近的小店,伦敦每一个著名的景点,就当我以另一种方式陪你看过、走过。
分手后我一个人去了科莫,如你所说,夏天的湖边又是另一种景色,我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正值安北的冬天,那么明年的夏天,你愿意和我再去一次吗?】
克制不住的眼泪就这么顺着脸颊的弧度缓缓落下,池浆的视线从那些照片上一一扫过,每一张都拿起来看了好久,那些无比熟悉的街道景色,她捂着嘴呜咽一声,整个人仿佛被拉扯着。
原来在每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贺添舟都在默默思念她。
走过相同的路,看过相同的景,那么下一秒,是不是就能见到你。
池浆后知后觉他的想念和爱,其实她何曾没有想过,或许在异国的街头走着走着,他就出现在某个转角之后。
一想到这,池浆的脑子里回荡起贺添舟刚才的话,他说会在走廊尽头的花园等她,牢牢攥起那封手写信,池浆快步往那里走去,甚至小跑起来。
她一刻也不想等,她只想要见到他。
从室内到室外,脚下已是柔软的草地,池浆停下奔跑,走廊的尽头是一片花园没错,可花园里却没有他,只有无尽的黑暗。
慌乱之际,池浆摸遍全身的口袋,想要拿手机给贺添舟打电话,可下一秒一束亮光骤然打亮她的世界。
音乐声随之响了起来,池浆立刻抬头看去,视线穿过草坪上的其他人,直直地看向了坐在架子鼓后的男人。
贺添舟脱下了大衣,只留下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衬衫和西裤,可这如此正经禁欲的模样坐在自带摇滚氛围的架子鼓后却没有丝毫违和感,甚至给他添上了一层野性与疯狂的滤镜。
池浆的心跳随着鼓点起伏,她仿佛回到了走进秘密基地的那个夜晚。
除了鼓点声之外还有吉他和贝斯声,贺添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乐队,而他位于整个乐队的正后方,池浆透过这样一幕,好像看见了他的另一种人生。
如果一切都不曾发生,那么他也会拥有幸福美满的生活,他的世界不再只有仇恨,而是与之相反的充实且自由的另一种人生。
池浆好想看一看那样的贺添舟,他是不是会像现在这样,有一支乐队,和朋友们天南地北地演出,去放肆享受属于他的热爱。
“等到春暖花开后释怀”
随着主唱的声音响起,池浆飘散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也对上了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睛。
她不再去设想他的另一种可能,就这样席地而坐,静静欣赏着这场独属于她的“演唱会”。
池浆是唯一的观众。
音乐声还在继续,鼓点继续敲击着,节奏抵达最高潮。
“等到冬雪纷飞时离开”
“相爱的人又该怎么等春来”
歌词听起来像是一首略带伤感的歌,但有了各种乐器的加入,池浆听起来却感受到了蓬勃的生命力,以及努力奔跑拨开层层云雾终于找到你的救赎感。
池浆不禁眼眶发热,就好像看见了她和贺添舟的曾经。
现在的她与他也在等待一个新的春天降临,等待属于他们的未来。
“让逝去的爱随春雨后晕开”
“让黄色春天掩埋纯洁的爱”
“你呼喊着下一场雨的到来”
“我站在雨中擦拭你泪的海”
“……”
池浆随着歌曲小幅度地摇晃起来,她侧头擦去眼尾快要溢出的泪,脑袋很快扭了回来,转瞬即逝的动作还是被贺添舟捕捉到了。
他下意识想起身走到她身边,但歌曲还在继续,只剩下最后的尾声部分。
“太阳花一朵朵绽开”
“在她轻颤的窗台”
“阳光好像装满了湿漉漉的……”
最后的鼓点混着贝斯的声音落下,一首歌很快结束,池浆就这样坐在草坪上看着除贺添舟以外的人全部离开。
贺添舟将棒槌和耳机放在鼓面上,等人全部离开后,他不知道从哪里又捧出了一束花。
池浆盘腿坐在草地上笑得灿烂,揶揄了句:“贺先生,我家里放不下第三束了。”
庄园每日都有人打扫,草坪上也是如此,因此在看到池浆坐下时他并没有阻止,此时的他也在她面前盘腿坐了下来。
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花束暴露在灯光中,池浆瞥见那好像与平常的花束并不同,黑色薄纱包裹的也并非鲜花,而是粒粒分明的果子。
像鲜红的桑葚,但形状更像是草莓。
池浆惊喜地抬眸看向贺添舟,答案呼之欲出,在女孩炙热的目光中,贺添舟笑着点点头。
“是你心心念念的云莓。”
是浆果。
原来他之前说的,以后就能看到,是真的能看到,而且还是它们结果成熟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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