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半熟果_景又 > 第39页
    那一刻,池浆所有的怒火烟消云散,她哑然垂下指着他的手臂,脸上不见任何情绪。


    贺添舟说的对,他一句话就轻而易举地给他们之间下了定义。


    互相利用而己。


    有那么重要吗?


    有那么在乎吗?


    池浆今夜的质问在他眼里是莫名的,只有女朋友才有资格去生气去质问,而她只是合约之下的女朋友,是要打双引号的那种。


    是她逾矩了。


    “最后一个问题,你来西洛山是出自真心吗?”


    池浆抖着声音问出她藏在心里迟迟不敢开口的疑问。


    但回答她的是贺添舟的沉默。


    池浆明白,也终于死心。


    “贺添舟,我懂了。”


    池浆转身离开,到底是没忍住疯狂掉落的眼泪。


    房门被重重关上,贺添舟望着那抹消失的绿色,抬手扯松了规整的领带,眉间的愁怨更深了几分。


    逼仄的内心也无法透过气,堵得他烦闷。


    池浆没有回到宴会,随意找了个地待着,头顶上延伸出去的石壁与立柱刚好形成了处天然的赏雨空间,只是现在的她无心其他。


    不再流泪,池浆只想赶紧解决掉合同,她不想再与贺添舟有任何关系。


    “池小姐,需要帮忙吗?”身后传来一道礼貌疏离的声音,池浆转头,意外看见了孟渊堂。


    许是从她眼里看见了惊讶与不解,孟渊堂主动解释了自己的来意,“你是小雾的朋友,我理应多关照。”


    “孟先生是雾雾的……”池浆试探性地问了句。


    “叔叔。”


    孟渊堂滴水不漏,带着和贺添舟相同的从容。


    ?


    池浆再次瞪大了双眼,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一晚上她得知了太多需要消化的事情,很快收回自己的惊讶,朝他淡淡一笑,“多谢孟先生,我不太需要。”


    “既然这样,是我打扰,不过这件新披肩就当是替小雾送给你的,夜晚风凉,池小姐当心生病。”话落,孟渊堂递来一件羊毛披肩。


    池浆没有推脱,抬手接过,“多谢孟先生。”


    “不用,那我先告辞。”


    池浆目送孟渊堂的离开,转身拿出手机,拨通了姜涂的电话。


    姜涂还在西洛山上,看到屏幕上池浆的名字时,他默默从监视器前离开,走进无边的夜色里。


    女孩的声音染上几分着急:“姜老师,贺先生找到你时,他是怎么说的?”


    学表演的人仿佛天生敏感,姜涂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她想问什么,从见到池浆的那天起,他就能猜到自己的雇主和她关系并不一般,可不同的是,他们看起来不像正常情侣那般亲密。


    姜涂很多次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毕竟贺先生在片场待了没两天就离开了,直到现在池浆的一通电话,他彻底明白了。


    回答她的问题时,姜涂没有隐瞒任何,他如实地开了口:“他说,他的合作伙伴需要一名表演老师,问我这两个月有没有空,见薪资很高,我就来了。”


    “我知道了,谢谢姜老师。”


    姜涂挂了电话,抬眸望向那片浓郁的黑,他不知道这样的回答会造成什么后果。


    女孩眼底的喜欢是否还会存在,姜涂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电话挂断后,他感觉到了池浆的落寞。


    雨势又大了几分,池浆将手机死死攥在手里,她快要站不住,不习惯穿高跟鞋的她忍受了一晚上,后跟的疼仿佛代替了心脏处的酸。


    交织在一起的苦涩与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池浆,这个世界并不属于她。


    刚下飞机时涌现的认知,她究竟是如何敢笃定的?


    池浆在心里狠狠质问自己,她该清醒了,贺添舟怎么会是心之所向。


    从一开始她就该摆清自己的位置,池浆终于理智地去看待眼前的这段关系。


    那天在西洛山看见他,巨大的惊喜蒙蔽了她的双眼,而如今浪潮退去,她恍然大悟。


    期待与心动让她想要更多,而刚才的质问与愤怒现在回想不过是愚蠢,池浆自嘲一笑,在贺添舟眼里,她只是一枚棋子,一位还有利用价值的合作伙伴。


    与他的羁绊本就不清白,里面不只有心动喜欢,还有无数的利用与算计。


    贺添舟说的没错,他们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所以怎么配谈论其他。


    喜欢只存在于清白干净的关系中,而那样才会长久。


    池浆在这个雨夜幡然醒悟。


    那个一直得不到答案的问题,她竟然还存留一丝期盼。


    这一刻,疲惫感如飓风席卷她。


    她不想再费尽心思去拨开迷雾,更不想不体面地去质问,所以停留在原地就好,那样就不会受伤,不会难过,不会患得患失。


    她不允许自己这样下去,否则和卢溪又有什么区别。


    既然是利用,那池浆就该发挥到极致,钱也好资源也好,唯独不可以有爱。


    池浆不求了,她要退回到合作伙伴的位置。


    宴会结束,陶影发消息来问她在哪,池浆收拾好所有情绪,用披肩裹好自己,换上无懈可击的笑容,提步走到门口。


    后跟的痛在这时己经可以忽略了,因为伤口总会结痂。


    迈巴赫跟来时一样停在门口,而这一次坐在里面的人己经没了曾经的心情。


    贺添舟在后座,脸庞藏在阴影中,池浆看不清,可如今己经不再重要了。


    她走近,一如刚才的位置,她在上,他在下。


    “要上车吗?”


    贺添舟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但藏在黑暗下的目光紧紧锁着面前的女人,视线转瞬移到她肩上的披肩,眼神暗了暗。


    池浆听后随即淡然一笑,丝毫不见刚才的失态。


    “当然了Alaric,我今晚还要回剧组。”


    池浆从另一边上了车,乖乖坐在他的身边,贺添舟看不出丝毫不对劲。


    迈巴赫缓缓启动,离开公馆朝机场而去。


    贺添舟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的脸上,他意外池浆刚才的态度,按照从前,她一定会义正严辞地拒绝,就像在房间里踩他的那一脚。


    可她没有,而是乖顺地朝他笑,规矩地喊他Alaric。


    不知为何,贺添舟的内心划过一丝难过,他抓不住。


    但他清晰地感知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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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贺老板你完了


    虽然酸酸的,但这几章都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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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第三十幕


    湾流落地西洛机场, 近五个小时的飞行,再加上这一天的折腾,池浆已经疲惫不堪, 在飞机上时就昏昏欲睡。


    贺添舟并没有陪她回程,迈巴赫在北淮机场时他将私人飞机留给了池浆, 自己则和陶影坐民航回了安北。


    池浆先飞, 起身下车时, 她礼貌告别贺添舟,像极了乖巧懂事的“女朋友”。


    “Alaric,再见。”


    贺添舟点头, 回想起来去机场的这一路,她都一言未发,池浆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就连目光也不再落向他, 而是始终停留在窗外。


    开口时, 她也不再唤他贺先生。


    “礼服和首饰等我回安北了就会还给您,还是说等我到剧组快递回去?”


    池浆的视线落在身上的裙子,从上到下没有一件属于她自己。


    “不必, 就当是送你的。”贺添舟的确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 既然是自己让人特地请假来的,那自然不能让她空手而归。


    只是这样普通的一句话, 落在池浆耳里就变了味,她听出了贺添舟语气里的不在乎, 不禁想起那些流言蜚语, 他在国外的时候究竟送过多少女人裙子和珠宝。


    池浆收起这些莫须有的心思,推开车门正准备下车,反正来的时候她只有一个包, 等到飞机上换回自己的衣服,明早回到西洛山,一切就会回到正轨。


    没有人知道她做了一晚的灰姑娘。


    高跟鞋刚落在地面,身后传来了贺添舟的声音。


    “等回安北了通知我。”


    池浆推车门的手一顿,微侧了头,垂着眸没有去看他。


    风吹起披肩上的流苏,池浆没有任何犹豫下了车,在贺添舟抽调的助理的陪同下,径直上了飞机。


    贺添舟出于本能地抬了抬手,停留在空气中时,他的视线才缓缓移向自己的手心,沉默着仿佛在问,自己在做什么。


    可他的内心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应该抓住她,就算无法留下她,至少不能让她带着别人给的披肩上他的飞机。


    只可惜,一切都大晚了,机舱门已经关闭。


    迈巴赫还静静停在那里,池浆上飞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换掉礼服,看着脚踝处被磨出的破口,洗过澡后还泛着丝丝的痛意,她只好向空姐求助,问有没有创口贴。


    坐在车里的男人始终沉默,陶影和司机也不敢擅自作主,手机的震动声传来,陶影下意识去摸,后座却先一步传来微弱的光亮,他默默收回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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