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欺她_晴间多云 > 第112页
    临出门前,世君瞥了眼镜中人惨白疲惫的脸色,哪里还有过去的风骨峭峻,他披上外袍匆匆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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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驸马的马车堪堪离府,枝云立即回房向公主禀告:“殿下,驸马出门了。”


    永徽没答话,只恹恹躺在榻上,明朗的天光照在略浮肿的面上,难眠的一夜过后,她眼下泛起两团乌青。


    枝云见她这样也不免心酸,她昨晚已秘密向许皇后禀明了公主所受的委屈,寻思着皇后娘娘定会为公主做主,再怎么样,也会好生敲打驸马一番。


    片刻过后,永徽还是低声问:“他……喝了醒酒汤吗,他……酒醒了吗?”


    枝云心里替她不值,气鼓鼓道:“喝了,醒了,人也收拾妥当了。”


    永徽叹了口气,忽而胸口一阵发闷,坐起来急道:“快拿唾盂来。”


    枝云赶忙捧了唾盂来,永徽俯身,一连哕了几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枝云替她抚背,忧心道:“殿下今儿这是怎么了?赶紧让御医来瞧瞧吧。”


    永徽自行取了手帕擦嘴,摇首道:“就是突然一阵犯恶心,你去拿些蜜水来。”


    接着喝了蜜水,又用了早膳,那种不适稍微缓过去了。


    她虚弱地躺回榻上,想着昨晚与世君争执,又开始偷偷淌眼泪。这是她第一次窥见身边人的内心,与她想象的截然相反,他竟是如此看待她,她和她的公主府,于他而言,是牢笼,是煎熬。


    枝云劝也不是,走也不是,只俛首立在一旁。


    等天光大亮时,宫里来人了,来的是许皇后身边最信赖的掌事姑姑,姑姑未语先笑,只说奉太上皇后之命,接公主进宫叙话。


    枝云对这突如其来的召见心知肚明,随后便服侍公主盥洗更衣,用胭脂水粉把哭得红肿的眼皮尽量遮掩住,随公主一道上了宫里派来的马车。


    进了宫,换了轿,端端去了韶华殿。


    姑姑引着永徽去到韶华殿花厅,推开门:“太上皇后正在里面。”


    永徽提裙入内,眼下虽是白日青天,但偏厅光线不明,只见母后正饶有兴致地收拾盆栽,手中的剪刀泛着森森寒光。


    “来了。”许皇后温和道,锐利的目光随即定在她微微肿起的眼皮上。


    “昨夜没睡好么?怎眼皮这般肿?”


    永徽愣了愣,极力遮掩道:“这几日暑气太盛,夜里总睡得不太好。”


    她的不自然又怎会躲得过许皇后的眼睛,许皇后幽幽一笑:“放心,过了今日,便睡得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命里(小改


    崔世君是当众被小山公公请走的。众所周知, 小山公公是陛下身边的心腹耳目。


    翰林院一众人瞄见,又是一阵眼热,纷纷埋下头, 佯装专注做事,实则余光紧随世君, 心里泛起了嘀咕。


    世君视若无睹, 径直随小山来到重华殿书房。


    昭临正在批阅奏折, 见世君到了, 头也不抬,道:“你先坐。有件小事,待我批完折子再与你细说。”


    对他口中所说的小事, 世君不明所以,有些拘谨地候在案前。


    一炷香后,昭临搁笔, 随意活动伏案后僵硬的肩颈,直截了当道:“近来听说了一件颇为可笑的传闻——说你与皇姐关系不睦, 我向来知晓你的为人,自是不信的, 但也想听听你的说法。”


    毕竟这话, 是从公主身边的侍女口中传出的。


    世君没料到昨日晚间才与公主起了争执, 今早消息就已传到袁昭临耳中,可想而知, 要么是公主告状, 要么是袁昭临在公主府安插了眼线, 心下骤然一沉。


    惴惴不安中,抬眼瞥见袁昭临虽面带笑意,但言语之间分明是在敲打自己, 一时间竟并未否认:“微臣与公主殿下是有过争执……”


    昭临始料未及,顿了顿,“我也知皇姐脾气是急了些,许是说话没轻没重,你须多加包涵才是。”


    他深知皇姐是个炮仗脾气,一点就炸,还以为是皇姐令世君受了委屈。


    不想世君听着这话,觉得面前这人真是虚伪至极,明明当众将他从翰林院叫来是为了敲打自己,偏装作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


    沈偲便是与这样的伪君子勾搭在一起……


    他昨夜的酒还未完全醒,人尚是懵的,被这么一激,心头一股无名火倏然升腾起来,立马从椅上起身,直挺挺跪下:“微臣有负陛下所托,微臣怠慢了公主殿下。”


    “是微臣的罪过,请陛下赐罪。”


    昭临见状不禁滞了一瞬,亦起身从书案后走出:“世君言重,夫妻之间哪有不拌嘴的,纵然你那师妹与我,也会有起争执的时候……不过夫妻之所以为夫妻,便是床头吵架床尾和……世君不必多虑。”


    他说话的口气,俨然有种“沈偲是我的女人”的自得,听在本就怒火中烧的世君耳中,又是一刺。


    世君问:“看来,陛下与师妹好事将近?”


    昭临坦然道:“确在酝酿大婚之事。”只是目前困难颇多,还须费些周折。


    他别开话头:“说来,我之所以能与沈偲结缘,还是世君你的功劳,说你是为我二人牵线搭桥的月老,也不为过。”


    “当日若不是你冒死告诉我,贵妃蓄谋将沈偲献给父皇,我又怎会从父皇手里救出沈偲,我二人又何来如今的两情相悦。”


    世君道:“想不到,微臣竟是促成陛下与沈偲的媒人。”


    说话间,他目光陡然落在面前人的腰间,金玉革带上系了一只普通的白色香囊,他很熟悉那香囊上的纹样,正是沈偲最喜欢的茉莉花。


    昭临见他目光直直定在自己的香囊之上,忍不住含笑解释:“这是你师妹亲手为我做的香囊。”


    他颇为爱惜地抚了抚香囊,笑道:“我也只能与你说说这些,你那师妹,从不许我对旁人说出这香囊的来历,她那个人,脸皮子向来很薄。”


    世君看着他翘起的嘴角,隐隐有种想要撕烂这张嘴的冲动——袁昭临,他到底在得意什么?


    “对了,”昭临恍然想起自己今日召世君来此目的:“你与皇姐,究竟是为了何事争执?”


    因为先前说起沈偲的缘故,昭临的心情变得格外好,他于是打趣道:“总不能,真是为了什么女子?”


    世君冷冷重复:“当真,是为了女子。”


    “女子?”昭临仍在笑:“你身边除了皇姐,还有什么女子?”


    世君也笑,笑着笑着便抬起头来:“陛下,说起来,这女子其实您也认得。”


    “哦?”


    “此女名叫沈偲,是微臣授业恩师沈行舟的女儿,自幼与微臣一起长大——”


    昭临先是一愣,随即摆手笑道:“果真是误会了,此事你早已禀告于我,我待会亲自向皇姐说明。”


    “还有一事,一直未曾有机会向陛下禀告。”世君伏地,朗声道:“此女亦是微臣未过门的妻子。”


    闻言,昭临的笑容立时凝固,继而迅速从面上退去。


    周遭立即陷入一片可怕的沉寂,静得能听见书房一角滴壶中的水一点点流逝……


    滴答、滴答、滴答。


    水滴声沉闷得像皇觉寺的暮鼓晨钟。


    良久,昭临敛容垂眸,眸光冷冷落在崔世君的面庞之上,崔世君微张着嘴,竟在无声地笑,那笑里有悲有喜有恨有痴,实在是太过诡异。


    “继续,说下去。”


    “微臣与沈偲自幼相识、彼此钟情,沈偲年满十五岁那晚,微臣向她表明心迹,她欣然接受,微臣将传家之物送与她作为定情信物,她亦收下了。”


    “早在一年前、临清时,微臣就已与沈偲私定终身,说好了待微臣高中便上门提亲,微臣非她不娶,沈偲非臣不嫁。”


    世君缓缓掀起眼,挑衅似的紧盯那双幽深黑眸,自觉第一回在他面前占了上风。


    昭临一撩下摆,从容在他近旁坐下,语气淡淡道:“我竟不知,所谓的‘师兄妹’,竟还藏着这样的隐秘……想来,你还有许多话,要对我说。”


    世君腰背挺直,毫无惧色:“公主与微臣,正是因沈偲起了争执,因为公主知道了,微臣至今对沈偲未能忘情。”


    世君眼睁睁看着那放在膝头的双手慢慢收紧,长指紧绷,手背青筋暴起,觉得好解恨,好解恨。


    他想要说更多,哪怕是无中生有也好,哪怕是玉石俱焚也好,他就是要在袁昭临心里狠狠扎下一根刺,他就是要令袁昭临一见到沈偲,便会想起他崔世君。


    男女之事本就无从查验,只要他说有便有,他要让沈偲无从辩白,他要袁昭临颜面尽失,他便是横亘在袁昭临和沈偲之间的那根刺。


    “而沈偲,也还记挂微臣、倾慕微臣。”


    “哦?沈偲,记挂你?”昭临不动声色,“你有何凭据?”


    “就凭,微臣与她有太多个‘第一回’。”


    “她第一回被男子牵手,是同微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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