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欺她_晴间多云 > 第30页
    贵妃当机立断:“银絮, 你带上我的令牌去司簿取沈偲的画像,容姑姑,你把沈偲的牙牌找出来。至少得证明,沈偲确系我长春宫人无疑。”


    “便只得我亲自走一趟了。”贵妃道,“不过……”怕只怕,她亲自前去重华殿,会被有心之人歪曲来意,这一点,她不得不防。


    “把瑞蕊带上,告诉瑞蕊,她不是想见见大哥哥吗?母亲带她去见大哥哥。”


    -


    临上朝前,孙太傅特意找太子说话,有意提醒:“殿下,不知昨儿歇息好了吗?”


    昭临略有些尴尬,作揖恭敬道:“太傅,学生今后定不会再犯昨日之错。”


    孙太傅捋须一笑:“殿下还是得保重贵体,切勿太过用功。”


    “学生谨记太傅教导。”昭临心道,太傅已然老朽,岂知那榻上之事定是要勤于用功的。要怪便怪沈偲,是她勾住了我的魂。


    想起昨夜,他立时心猿意马起来……


    昭临年幼时,曾随皇祖父围猎、南巡,近些年羽翼渐丰,亦曾去到北地边塞劳军。


    他曾见过许多肇京不曾有的好风光。


    但都比不上他新近发现的一处好景致。


    堪称山峰秀美、清香萦绕,他身在其中失神张望,忽遇骤雨来袭,在微朦细雨中,只见峭壁探出两簇红花尤艳……


    他被那花震荡了心神,不辞辛劳翻山越岭撷了那花,捏在指间轻嗅把玩,爱惜至极。


    整个早朝期间,臣子们都能窥见太子精神抖擞,笑意微微。


    -


    贵妃亲自出马,亦被守卫拦在殿外不得进入。她冷笑一声,索性等在重华殿前。


    不多时,太子疾步而归。


    贵妃远远望着,赶紧收起面上的愤懑之色,弯腰指着不远处对瑞蕊笑道:“瑞蕊快看,太子哥哥回来了。”


    “大哥哥,大哥哥。”瑞蕊冲着那道绛色身影欢叫。


    “殿下,贵妃来了。”小山小跑跟在太子身边:“还带了瑞蕊公主。”


    “孤不瞎。”太子步速不减。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来干什么呢……”小山小心翼翼道。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在见到贵妃的刹那,昭临的好心情已破坏殆尽。他岂会不知贵妃为了寻找沈偲,已暗中命人将整座皇宫翻了个遍,除了几处她无法触及的宫殿,她连莲池都不放过。


    沈偲对她,就那么重要?


    “太子殿下。”贵妃一面颔首致意,一面轻轻把瑞蕊推到两人中间:“瑞蕊吵着闹着要见太子哥哥,我便把她带来见见太子哥哥。”


    昭临低头打量被当作幌子的异母妹妹,淡淡“哦”了一声。


    瑞蕊立时朝他伸手求抱:“太子哥哥,太子哥哥。”


    憨态可掬甚是乖巧,昭临隐约在她脸上看到了沈偲的影子。


    昭临笑着俯身抱起瑞蕊:“瑞蕊乖,怎今日突然想见哥哥?”


    瑞蕊还未回话,贵妃在旁接腔:“瑞蕊早就想见殿下了,我劝了许多回,殿下事务繁忙,不要去打搅殿下,可她不过是三岁孩子,又怎么听得懂大人的话。”


    “那便请贵妃及瑞蕊,进殿一叙。”


    昭临抱瑞蕊走在前头,贵妃朝容姑姑和银絮使了个眼色,随即跟了上去。


    进了殿,贵妃立即从昭临手中接过瑞蕊,轻声道:“瑞蕊,太子哥哥这儿有许多好吃好玩的,你在这儿等母妃,好不好呀?”


    “好!”


    “银絮,你陪着公主,莫让公主捣蛋。”


    “是,娘娘。”


    昭临冷眼旁观着,哂笑一声:“贵妃,请。”


    -


    半炷香后,昭临与贵妃在厅堂叙话。


    “贵妃来此所为何事,不妨直言。”昭临轻轻吹散茶盏上方的热气,淡淡道。


    “太子殿下坦率,我也就直说了。”贵妃笑:“我来是向太子殿下讨要一人。”


    “我的女官,沈偲。”


    “据我所知,她此刻就身在东宫。”


    昭临并未否认。


    贵妃亲自上门讨人,想必是有证据。就这一点,他不必与她多费口舌。


    “沈偲确在此处。”昭临笑容和煦:“可是,我实在不忍放她回去。”


    他的回答出乎贵妃意料,贵妃笑问:“……太子殿下,此话是何意思?”


    “提铃酷刑乃前朝糟粕,父皇早有废止之意,为何时至今日,长春宫仍用此酷刑折磨宫人?”


    “前夜我遇见沈偲之时,她已被折磨得不成样子,若我就这么随意放她回去,还不知贵妃会如何待她。”


    “贵妃也知,父皇向来待人宽厚,昭临不知,若父皇知晓此事,又会作何感受?”


    顿了顿,昭临稍微靠近贵妃,压低声音道:“父皇以为贵妃性情柔顺,特许贵妃亲自抚育瑞蕊,若他知道贵妃御下如此狠辣,会否改变初衷?”


    厅堂静可闻针。


    贵妃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容姑姑在旁听着,冷汗出了一身:瑞蕊是贵妃娘娘的心头肉,娘娘是决不允许有人将瑞蕊从她身边夺走的。太子这番话,无疑是扼住了娘娘的七寸。


    她紧张看向贵妃。


    贵妃却微微一笑:“太子殿下,沈偲归根结底不过是个奴婢,您如此关切,我还以为,太子殿下是有意要拿此事做文章。”


    “提铃之刑,充其量只做一时警告之用,暂不会伤及受刑者的性命。宫里头比提铃之刑残酷百倍千倍的私刑,我也是听闻过的。譬如……勒毙。”


    她轻轻说出那两个字。


    昭临神色丝毫未变,手悬在八仙桌上方,稳稳握住了才加过滚水的茶盏。


    老狐媚子说的是元熙二年,母后的韶华殿出的一桩事。母后身边的大宫女盏容,被母后下令当场勒毙。只因她“引诱”父皇一事败露——尽管盏容在死前哭天抢地指天发誓说是父皇酒后强幸于她,她力不能拒,以至于屡次与父皇在韶华殿逾矩。


    她的辩解哀求哭嚎并未改变结果。


    母后痛恨她的背叛,更痛恨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与自己的夫君偷欢。


    素来仁慈贤明的母后,被触及到了逆鳞,照样杀人不眨眼。


    这桩事大多数人只知是宫人犯下大不敬之罪,皇后不得不以儆效尤。只有少数人知晓内情,父皇也是其后再未见过盏容,与母后对质后才知晓的。至于昭临,他亲眼目睹盏容被勒毙的全程,那一日,是他十二岁的生辰。


    想不到,父皇还将内情告诉了贵妃。


    容姑姑壮着胆子在旁补充:“启禀殿下,老奴斗胆为娘娘说句话,当夜是沈偲冲撞娘娘在先,娘娘额上还受了伤,只罚提铃之刑已是额外开恩。”顿了顿,“再者说,也是沈偲主动提出受刑的。”


    “住口!太子殿下与我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贵妃转头呵斥:“罚你掌嘴二十——”


    在清晰的掌掴声中,贵妃柔声道:“太子殿下一向明目达聪,不妨让沈偲出来对质。”


    “当日真相如何,一问便知。”


    -


    沈偲睁眼时,已是日上三竿。


    这是她入宫以来头回睡到自然醒。


    好满足,好快乐。


    醒了她仍不想起,先是把自己摆成大字型,继而在榻上来回翻滚,折腾了好一阵,才下定决心起床。


    挑开纱幔,往常很守时的王嬷嬷此刻并不在房中。


    桌上还放着早膳和汤药,浓郁的药香几乎盖过了淡淡的珍珠膏的味道。


    但沈偲还是闻到了。


    她的鼻子灵得很。


    小弟说,她长了狗鼻子。


    她很快发现香味来自自己身上——奇怪,昨晚睡前她分明没用珍珠膏。


    她向来不喜欢黏糊糊的膏体糊在贴身衣物上。


    她狐疑地拉开衣襟察看,在心窝的右下方,竟突然生出一片绛紫色的印记。


    不痒不痛。


    怕是被不知名的怪虫子叮咬,沈偲吓得赶紧查看周身和睡榻。


    除了在床铺正中发现一根黑亮的发丝,并未有更多发现。


    沈偲拈起那根长发,在日光下仔细端详——显然不是她的,她的发丝虽浓密却细软,而这一根却是乌黑发亮,一副气血充足的样子。


    应是王嬷嬷的。沈偲猜测。


    王嬷嬷说话中气十足,走路步步生风,干活麻利腿脚利索,堪称宫人中的典范!


    嗯,定是她的。


    那珍珠膏兴许是从地毯上蹭到的。沈偲想起来了,榻前的地毯上便洒了好多。


    只剩这红痕不知出处,好在除了这一处,身体也没发现新的痕迹,沈偲姑且认为是主腰上的布扣硌到了这一处……


    想通这一切,她豁达地从榻上起身,才把自己收拾妥当,王嬷嬷突然推门而入。


    “沈偲,你随我来。”她急道。


    “太子召见你。”


    作者有话说:


    说明一下~男主是阴湿疯批,可能到后面会有所改变,但目前不会,他的行为还会更坏更恶劣,会实质性伤害到女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