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彻底沉寂下来。
再出声时,裴观玉带上细微的鼻音。
“为什么你总能这样冷淡地对待我。”
他用尽全身力气,克制着不去想念,不去打扰她。
他的工作也很忙。
那些老东西烦的他恨不得一把火烧了他们。
下属也愚蠢得不像人类,听不懂话。
这么这么多的烦心事,也不能抵消他对她的需求。
裴观玉二十四小时都在想她。
可为什么奚奚总能说不需要他就不需要他。
她的热情和冷淡总能无缝交织,让他一秒人间,一秒地狱。
有了一点,就想有更多。
他在水火冷热之间,患得患失。
电话里的声音哑得不成调:
“奚奚,你为什么不能和我爱你一样爱我。”
俞奚的心底缓缓塌陷。
她疲惫却又难过。
俞奚想说,她已经用尽全力去爱他了,她的生命力里还有很多东西,她也没有他这么强的能力,总能处理好所有问题。
但俞奚没有说,因为知道裴观玉会哭得很难过。
她爱他,又会心疼,不想他哭。
“正常,你俩问题多了去了,不吵架才不正常。”
把这些事说给陈佐依听,她倒是满脸淡定,“这是恋爱的磨合期,能捱过去反而更有利于稳定。”
真的可以吗?
他们昨天到最后,还是聊崩了。
俞奚转移话题说她很累,需要休息。
裴观玉隔了很久,闷出来一声:“我讨厌你。”
“讨厌我是吧?”俞奚道,“那你有本事别联系我!”
下一秒,裴观玉真嘟嘟把电话挂了。
俞奚微愣,然后咬了咬牙齿。
行,挺有骨气。
有了前辈讲戏,再独自一人仔细过了很多遍戏,俞奚后面的状态好了很多。
第二天只拍了几条,就过了那场戏。
她在摄像机回看自己的表现。
只能说是合格,能以人满意但并不算惊艳的表演hold住了这一场高难度戏份。
和女主演那种纯粹的天赋型,还是有所差距。
但俞奚前几天因为这种差距而产生的焦虑,竟在突然间褪去了。
俞奚在这一天认识到,她并不是曾经所以为的天赋型。
但勤总能补拙。
一连一周来的重压终于泄去,症状一缓解,俞奚总算能重新吃下去饭了。
结果这天厨师“无意”在金汤牛肉里放了花椒。
俞奚吃太快,被麻了一嘴,眼泪都呛出来几颗。
她挑出来那个小小的花椒,对着远在万里外的那个小心眼坏狗,翻了个天大的白眼。
俞奚的心情恢复正常,对裴观玉那天的找茬和赌气,她也不生气了。
人就是这样不稳定的情绪动物。
情绪不好时,俞奚:爱不动了。
情绪好了,俞奚:又能爱了。
她算是渐渐懂了陈佐依说的磨合期。
但俞奚要面子。
她不可能去主动示好的,俞奚倒要看看,那个坏狗能坚持几天。
吵架后三十小时。
裴观玉发了一个G的pdf过来。
后面跟了两个小图标[瓜/瓜]
俞奚按了接收,但过河拆桥,收了文件快乐吃瓜,没搭理他。
裴裴:[。]
俞奚跳到ins,用小号发了条动态,只有一张她自己画的简笔画。
带着皇冠的公主,在给在系着领带的小白狗强行灌一整罐的花椒。
第61章
俞奚发完ins后,就敲桌等待对面小人机的反应。
边想边忍不住笑。
这次吵架,俞奚情绪稳定下来后,其实后知后觉地咂摸出一些新奇的甜味。
不止是她在有意克制情绪,裴观玉也在努力地变好。
他并没有再和从前一样,一言不合就对她发疯。
甚至还有了正常的小脾气——会生闷气,还会她挂电话。
他们都有妥协,不再恶语相向,不曾再让关系恶化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大概一刻钟后,俞奚的手机屏幕亮了。
裴观玉发来两张照片。
俞奚点开来看,第一张是一份放满了花椒的清蒸鱼。
第二张,是整条干干净净如同被解剖的鱼骨,鱼肉部分没了,花椒也没了。
光是看着,俞奚的舌头就麻了,她皱紧眉。
裴裴:[现在可以和好了吗。]
俞奚的心猛地揪起来。
她知道裴观玉吃不了辣,更别说这样的麻。
这小人机不会真的病态地把花椒全吃掉折磨自己也折磨她吧?
俞奚焦急地打了电话过去:“你干嘛!花椒你真吃了?”
裴观玉在轻轻吸着气,似乎是在疼:“我们和好了吗奚奚。”
俞奚哪还有心思管吵架的事:“你吃这么多花椒,不难受吗!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们和好了吗?”
俞奚眼眶湿润了,深吸口气道:“和好了。”
手机响动一声,裴观玉发来新的一张照片,是旁边餐盘里,被整整齐齐堆起来像小山的花椒。
裴观玉还发来一张状似挑衅的[可爱]小表情图标。
俞奚:“......”
她倒是高估了他认错的决心。
但同时刻,俞奚不知该松口气还是生气。
她已经惯性思维,以为裴观玉又会折磨自己让她难过。
就像是之前他故意用手剥核桃,剥出满手指的血,不择手段捆住她,不让她再出门社交。
那一阵被耍弄的恼火褪去后,俞奚的情绪反而前所未有地平和下来。
两人都没说话,通话有几秒的安静。
直到他们同时开口,说出一样的话。
嗓音硬硬的,行为却都是在试图低头的边缘试探。
俞奚:“我那天心情不好...”
裴观玉:“我那天心情不好。”
全都又沉寂下来。
一秒,两秒。
俞奚先噗嗤笑了出声,为坏狗第一次学会,自觉用嘴叼住绳子规训自己而欣慰——裴观玉甚至知道要低头认错了。
她觉得这个时候的裴观玉,需要给一次难忘的奖励。
让他记住,情绪稳定,不再对她发疯,是会被奖励的。
俞奚问:“你在哪里。”
裴观玉说在单位。
“好吧。”俞奚惋惜地说,“那你只能戴上耳机了。”
他似乎有所直觉:“做什么。”
俞奚笑了声,拖长了声音:“做需要你在封闭空间做的事情。”
“Cici主播,现在为您直播。”
.....
洛杉矶正是深夜。
俞奚在被子里,闭着眼睛,喉咙间发出细细地,带着泣音的低吟。
她口中胡乱说着乱七八糟的话。
“怎么办。”
“手指太细了,也没有裴裴的长。”
“也没有裴裴的粗。”
......
俞奚命令裴观玉开视频。
自己这边,只有黑漆漆的,唯独起伏的阴影,透露出她在做什么。
那头的呼吸一声比一声重。
裴观玉似乎刚从会议上下来,背景是冷清严肃的办公室,身上还是规整的制服,显得他整个人冷淡不可侵犯。
但他白玉般的脸颊绯红一片,眼睛也发直地盯着她。
哪怕只是一团阴影。
“把镜头往下移。”俞奚吩咐,“我要看看你。”
俞奚轻笑,她继续发出低低的吟声。
“唔,快放出来给姐姐亲一亲。”
“我自己填不满。”
“呜呜呜好难。”
不知这句话刺激到裴观玉哪根敏感的神经,本来在办公桌后面,不动如山,忍得肌肉都在跳的青年,蓦然站起身。
裸露在外面的肌肤红得不像话。
裴观玉猛地站起身,撑在桌子上,盯着她。
近乎咬牙切齿地说:“奚奚,你是不是欠曹了。”
哇。
把小人机连这么肮脏下流的话都给逼出来了。
俞奚笑得全身在发抖。
...
裴观玉最终坐在了后车厢。
衣领乱得不成样,薄汗爬满肌肤,全身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
他的手松了又紧,脖颈抬着,喉结艰涩地滚动。
“奚奚,出声。”
“喊我。”
“快喊我。”
俞奚顺势哼哈几声。
目不转睛盯着屏幕,看他颤栗,看他头晕目眩,丢了所有体面。
都快忘了初衷是为了奖励他。
反而是自己一饱了眼福。
裴观玉的鬓角还是潮湿的。
他的手腕落在眼睛,挡住大半张在她面前放浪形骸的脸。
他又被她玩得这样浪荡,对着镜头就...
“手放下来,”俞奚说,“裴裴,你高超的模样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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