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他为什么会发烧,还傻乎乎摔到了头。
裴观玉沉默不说。
他这样更让俞奚怀疑他是不是又故意自残,俞奚立刻吓唬他说:“不说是吧,时间不多,我要走了——”
裴观玉应激地抓住她的手,指尖用力到发白,低声说:“我...做噩梦。”
他其实很少做梦。
乏善可陈的空白生活,连梦也不知道梦什么。
至今做的寥寥几个梦,一半噩梦,一半春梦。
全都是奚奚。
却唯独没有美梦。
他两天没能和她通上电话,手机里的红点显示她正常在公寓,在片场,在经纪公司。
这么长的时间,几十个小时上千分钟上万秒。都不能和他打电话吗?
噩梦里,他又联系不上奚奚了,她的号码变成了空号,他再一次被骗了。
心脏破了洞一般,让他连在梦里都体感歇斯底里的疼。
裴观玉惊醒。
他分不清现实和虚拟,打电话时,意识还没有清醒,但结果很清晰,奚奚又在说忙,又不理他了。
裴观玉全身的肌肉紧绷发疼,心脏也跳得很快,胃里一阵阵焦虑地翻滚,就像是送走奚奚的那天一样。
裴观玉以为是x.瘾发作,因为只有x.瘾才会这么疼。
身上出了好多汗,他打低空调,对着她最喜欢的抱枕。
但却越来越疼。
他被自己粗暴的动作弄得疼,身上的酸疼也没有缓解。
甚至不仅没有缓解,还痛得昏在床上。
再醒过来时,林照和他的心理医生,全都焦急地赶来。
裴观玉从小的心理检测报告,都是他对外做出的“健康”。
他能看透那些测试问题,知道该怎么回答,才能让他规避掉一些麻烦。
在这次,心理医生给他检测出“中度焦虑症”导致的惊恐发作时,裴观玉陌生地盯着这个名词。
竟然又多了一个病。
被奚奚欺骗,抛弃了那么多次,都没有得这样的疾病。
被奚奚爱了,反而生病了。
问裴观玉问题,他就和挤牙膏一样,问一句说一句。
虽然问得艰难,但俞奚还是拼拼凑凑出真相。
说的糙一点。
那就是半夜做了噩梦起来,发病了,但他以为是发。情,起来乱弄了一通。
空调还打太低,所以一过冷风,就发起了烧。
中途头昏脑胀起身,头摔到了床头柜。
俞奚手止不住心疼地抚摸他额头:“你迟早要把自己摔成傻子。”
这么聪明的脑袋,经得住撞这么多次吗?
“也好。”
“摔成傻子,”裴观玉甚至还想了想说,“我就能和奚奚走了。”
没有了价值,自然也拥有了相对的自由。
俞奚眼底直冒酸气。
不住抱紧他,轻声说:“这次以后能明白,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吗?”
裴观玉先点头,想到什么,却又摇头,手指冲她比了个圆圈。
俞奚:“什么意思?”
“0。”裴观玉对她说。
“?”
“奚奚的信用分。”
俞奚眯了眯眼,裴观玉也淡然回视:“以前是负数,现在归零了。”
“奚奚还要一直对我好,信用分才会涨。”
俞奚有些炸毛了。
小笨狗还给她立起规矩来了。
“你以为你在我这有信用分吗?”俞奚叉腰,“我都懒得说你,你套那么多马甲耍我...”
“我也给你负分,负十,负百,负一万分!”
裴观玉满脸无谓:“好。”
“......”
好气。
吵架也吵不过他。
胜负欲上来,俞奚咬了咬牙齿,想到了最能威胁他的话:“那我爱你也扣分,扣——”
裴观玉脸上的表情褪去,唇色也发白起来。又变成那个说碎就碎她还碰不得的敏感瓷器。
哇。
这个世道,真是坏狗当道。
俞奚彻底老实了,最终还是俯身,弯唇对他眼睛亲了亲。
“扣负一百分。”
“负负得正。”
“现在更爱裴裴一些了。”
第59章
十几个小时,弹指一挥。
可能因为无意义的事做了太多,俞奚总觉得好像什么也没干,时间就过去了大半。
看窗外天色已经黑下来。
俞奚想拿手机,看一看时间,再订返程的票。
但摸了半天,却没找到手机。
于是俞奚推了推藤蔓般抱着她的裴观玉,习惯性问他看没看见。
他记忆好,过目不忘,还有点强迫症,俞奚以前乱丢找不到的东西,他都能知道在哪。
裴观玉不冷不热:“没看见。”
俞奚咕哝了声奇怪。
她明明记得,把手机拿进了卧室,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了。
俞奚只能用上最后的办法:“嘿,siri。”
这是她在国外找手机找不到,陈佐依教她的办法。
没注意裴观玉抱着她的手臂微僵。
紧接着,俞奚就在被子下面,确切地说是——裴观玉靠的好几层枕头的最下面,传来siri的声音“我在。”
......
在俞奚的注视下。
裴观玉缓慢地,错开视线。就像犯错被抓现行的狗。
俞奚都快被气笑了。
“小偷啊你。”
之前就偷她的小宝马,现在偷手机。
俞奚戳他脑袋,伸手:“把手机给我。”
裴观玉把头扭开。
被发现了还敢和她杠。
俞奚戳的力气变大:“听见没。”
裴观玉反而往后,把抱枕靠得更紧了。
淡淡:“凭本事拿。”
一直被挑衅,俞奚眯了眯眼,有些生气了。
但同时,又多了一点奇妙的感觉,让俞奚觉得,他们现在,好像才是真的是在谈恋爱,裴观玉在她面前展露了更多的,千奇百怪的模样。
从前他从来都是承担照顾她的角色。
总一副少年老成的古板模样,她说什么做什么,话也很少,戳一下就应一声。
俞奚从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有时候俞奚不知不觉踩了他的雷,裴观玉就突然发癫,把“惩罚”挂嘴边。
现在倒是显露一些幼稚的小孩脾气了。
俞奚也随他的意,扑过去,手往后枕头后掏。
但裴观玉这么大一只挡住,俞奚是碰也碰不到,反而在他腿上,被搂住腰,一直吃豆腐。
用手腕推他,打他胸膛,也和调情挠痒一样。
俞奚胜负欲上来了,邪火冒出来。
眼珠转了转,忽然伸手往下,猛地在被子里恶劣地抓了一把。
不止是他熟悉她。
俞奚同样熟知他哪里最敏感脆弱。
又痛又麻。
裴观玉都被刺激得整个人都缩了一下,背弯下来,牙齿也没关住吟声。
俞奚顺势在这个空档,在他背后把手机掏出来,得意洋洋地晃了晃,对上裴观玉还在发懵的眼睛。
裴观玉气恼地盯着她,唇瓣动了动。
可惜,贫瘠的词汇让他不会骂人,更不会骂她。
只能用一种震撼的眼神看她。
让俞奚翻译,应该是在骂“手段好脏。”
一开始的恋爱两个人还都在装。
俞奚要绞尽脑汁演喜欢。
裴观玉要辛苦地装柏拉图。
后来撕破脸。
俞奚每天想方设法跑路。
裴观玉就天天想办法围剿她。
到这刻,两人好像才突然刷新了对彼此的见解。
俞奚看着他,没忍住笑,“噗嗤”一声,弯起眼睛。
嘴上还要推卸责任,保护女神形象:“这是武打老师,教我的防狼术。”
裴观玉缓缓吸口气:“他会教你用手去抓男人的...”
“他是教我用脚踹,”俞奚胡诌,“但人要懂得灵活变通嘛。”
“不许这样变通...”
裴观玉说一半,咽下去,“你不会有需要用到防狼术的时候。”
俞奚嗯一声:“所以我只对你用。”
她往下扫一眼,吹了声流氓哨:“好敏感啊裴裴。”
“这样也能升旗啊。”
裴观玉气息波动一下,牙齿用力咬了咬,明显被气到了。
面无表情扑上来。
俞奚都预判到了,先一步拿抱枕怼他的脸,还顺势在他脑袋上挑衅地拍了下。
.....
裴观玉深吸口气,丢开抱枕。
两个人就这样不顾形象地滚在一起扭打。
在他手刚掐到她腰时,俞奚“嘶”一声,泫然若泣:“你弄疼我了。”
她现在的演技,对泪水的掌控早已经出神入化。
裴观玉明显一僵。
垂眸看手指,真以为弄疼了她。
趁他发呆的期间,俞奚顺手又在他屁股上用力拍一下,笑眯眯道:“手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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