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观玉的神情缓缓褪去。
声音淡下来:“去哪里。”
“洛杉矶。”俞奚直视他说,“你上次也知道,我要回去工作,时间不多了,我打算今晚就直接从南城离开,也好早点赶回来。”
空气一瞬间凝固下来。
俞奚的手都被他抓痛了,她观察着他,没有错过裴观玉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你听见了吗?我说我要回去工作。”
裴观玉把头扭开,呼吸有些急促:“我不见了。”
“我不见妈妈了。”
俞奚一口气噎在胸腔。
“你见不见,我都要回去。”她把裴观玉的脸转过来,“你听到了吗?”
裴观玉浅色的眼眸浮现一圈暗红,那些负面的阴翳又如乌云般扑面而来。
他的情绪很不对劲,小疯狗要咬人了。
俞奚一巴掌不轻不重拍向他的脸,不等裴观玉反应,直接低头亲住他。
裴观玉浑身僵硬,避蛇蝎般,应激地要推开她。
俞奚没让,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第一次主动,将舌头探进他的唇腔,另只手往下,抚摸他的脸,轻揉他的脖颈,喉结。
他兴奋得要命,发。情般把自己更多地送进她掌心。
俞奚下了重注,在他耳边喃道:“这次回来,我不仅带你见妈妈。”
“我还全网官宣你是我初恋,唯一谈过的,以后要结婚的男朋友。”
这句话有奇效,裴观玉突然像雕像一样静止。
俞奚一下下亲吻他的眉心,鼻梁,耳尖。
“裴裴。”
“听话。”
终于,裴观玉动了。
他的喉结在滑动,气息也乱的无可救药。
身躯都因为她的话像高。潮般发抖。
多诱人的鱼饵,足以让他咬着钩幸福到死。
但若再是骗局,也能够将他骗到死。
裴观玉落在她脊背的指骨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来回数次。
最终裴观玉垂落手臂,脸颊贴着她蹭动,纤长眼睫刮到她,潮湿的泪痕也弄湿她的脸颊。
嗓间艰涩地挤出声调,他几乎是恳求她。
“我答应你。”
“奚奚,这次真的,不要,再骗我了。”
就算他是只狗,也不要再这样差劲地对他了。
狗也会被养死的。
俞奚其实没有想到,裴观玉会这样轻易地答应。
几年前,她怎么也走不出的死局,竟然在这刻被破解了。
俞奚足足愣了好几秒。
但裴观玉又变了脸,用力咬着她的肩膀,恶狠狠威胁道:“你再骗我,再骗我,我真的会恨你一辈子。”
“我会把你抓回来,天天关着,让你怀上我的脏——”
俞奚再次亲上他,吞掉他后面的话。
浓烈的,喷涌的情绪从心底喷涌,爱意开花成茂盛的树。
“不会。”
“再也不会。”
她吸着鼻子。
眼泪像是流不尽的河流,让她又哭又笑,用尽全身力气抱紧裴观玉。
“裴观玉,跟我再认真谈一场恋爱。”
“我永远都不会再骗你。”
裴观玉皱眉。
他觉得这个“再”字很刺耳,提醒她:“我们没有分过手。”
俞奚:“...到底谈不谈。”
裴观玉:“我们下一步应该是结婚。”
俞奚扬手要打人了,裴观玉则直接按住她的手腕,亲吻过来。
他头抵着她,轻轻的嗓音落在耳畔。
“奚奚,降落平安。”
“我等你回来。”
第57章
降落平安。
这四个字,能从裴观玉嘴巴里吐出来的难度,简直不亚于她演的烂片能申报奥斯卡。
俞奚弯眼,欣慰地伸手挠了挠他下巴:“好乖。”
一个完全上位,尽显冒犯的动作。
裴观玉却配合地随着她的手指蹭,把脸颊尽可能往她掌心送。
乖小狗比犟小狗惹人怜爱一百倍。
尤其是甘愿束手就擒,戴上止咬器的小疯犬,在她面前彻底俯首称臣,收起了所有的爪牙,露出柔软肚皮。
俞奚笑了一声,乐于给一些奖励。
她继续倾身,亲吻他的眼睛,学着他从前的动作,试着用舌尖舔了舔他的眼皮。
俞奚其实觉得这种亲昵很病态。
但裴观玉显得极其兴奋,手指用力掐紧她的腰,喉间溢出不成调的喘声。
她退开了些。
看裴观玉怔忪地睁开眼,眼睛发直,一副快要呆傻的模样。
俞奚贴着他的额头,低声问:“还想要我舔你吗?”
裴观玉眼中闪烁,说话也带着鼻音:“还可以吗。”
俞奚揉着他的发丝:“当然。”
她也没忘记提醒他:“这是听话的奖励。”
“听话的裴裴会有特别特别多的爱和奖励。”
裴观玉微微张开的唇瓣被俞奚咬上。
她比刚刚更细致地,用舌头撬开他唇腔,勾缠他的舌尖,舔他的上颚,牙齿也没放过。
俞奚退开时,脸颊也泛红,还继续在他唇瓣吮吸,学着他曾经说她的话。
“裴裴,你也很甜。”
裴观玉头晕目眩地仰起头,脑袋往后靠在床上,脖颈都溢起青筋。
俞奚难得在这件事上更清醒,居高临下地看着裴观玉。
仅仅是稍微亲一亲舔一舔,他就发出这样浪。荡的吟声。
眼睛起了一层雾,脸颊烧红一片,估计连自己姓什么也不记得了。
真的是很敏感很容易发。情的小狗。
这瞬间,竟有种诡异的满足和充斥俞奚心脏。让她牙齿痒起来,想对裴观玉做一些更坏的事。
比如她曾在片里看到的。
给他控s,他会不会哭着求她。
……
但时间来不及了。
今天只有傍晚的航班去洛杉矶,现在已经两点多,俞奚很快就要走。
她低头给陈佐依发了消息,问她今天要不要一起走。
“这么突然?”陈佐依回消息过来。
俞奚消息回得艰难。
因为裴观玉又像是病症复发一样,他变得极其焦虑,情绪找不到出口,紧紧从后将她抱着,呼吸很沉很急,还发着抖,揽住她腰的小臂也因为用力而痉挛。
俞奚回头,看他眉头蹙着,在竭力忍痛。
她很眼熟这样的症状,俞奚曾经惊恐焦虑症发作的也是这样的。
俞奚眼眶发热,一瞬间心疼又焦急,差点就要说改日,先送他去医院。
但知道去医院也无济于事。
俞奚很清楚,任何情绪病症,外界治疗都无法让其彻底痊愈,只能靠自己调整,将心病消散。
俞奚这次必须要走,而裴观玉几年内肯定无法出境。
她要是心软留下来,他下次发作只会更严重。
裴观玉缓慢问她:“陈佐依也要和你一起走?”
俞奚点头,解释说陈佐依家里的近况:“她开学就要回去读书了。”
裴观玉抿着唇,眼睫抖得更厉害。
他把头扭开,但恐惧还是一层层,黑洞般将他席卷。
不该帮陈佐依的。
她们聚在一起,奚奚有人陪,万一变了主意,不想回来了。
他怎么办。
裴观玉始终一副要生离死别的模样。
就像即将被丢在家留守的小狗。
小狗都有分离焦虑症,怎么哄小狗就怎么哄裴观玉了。
俞奚低头不停地亲他,抚着他的脊背,不说走的事,只说回来会给他带什么。
“你想要什么礼物?我回来给你带。”
“给裴裴做两个超大版羊毛毡好不好?就放我们床前。”
“再给你,嗯,送一对戒指。”
裴观玉在和她赌气:“不要。”
“我不要。”
俞奚把能想的都说了,说到口干舌燥。
但裴观玉还是在和她唱反调。
时间实在来不及时,俞奚狠下心拖起行李箱。
他愣了愣,慌乱着,立刻跟在她身后。
坐在车上,裴观玉讨好地贴她,蹭她。
试图用行动加码,无声乞求她一定要回来。
裴观玉的肌肉碰起来,还是硬硬的。他的焦虑症丝毫没缓解,身上一定很痛。
导致他情绪反复,眼睛时而波动起阴翳的戾气,俞奚一看不对劲,就伸手拍他,再亲亲他。
飞机起飞两小时前,他们总算来到南城机场。
机场,一个俞奚这几年,反复来到的地方。
通过飞机,她来到大陆,改变了人生。但对裴观玉,这是一个永远也踏不出的结界,困住他的牢笼。
俞奚以为,在登机安检前,还要和裴观玉来一通拉扯。
但没有,邓业将简易的行李箱推给她后。
裴观玉就缓缓松手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