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深溺_槐故 > 第92页
    赤着脚拉开窗帘,就在套房到处翻。


    “妈妈,我手机呢?”沈惜月翻遍房间。


    裴妍也揉着额头起来。她更不常喝酒,起来头晕目眩,身体像被下了药般发软。


    “手机?是不是落在饭桌了?打电话给酒店客服问问。”


    沈惜月忙去打电话,得到的答案是没有看见。


    她急得团团转。


    就在这时,套房门被敲响,服务员说早餐已经备好,裴继邀请她们去包厢用餐。


    房间每个角落都找遍了也没有,沈惜月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想着可能落在哪个昨天包厢角落服务员没有发现,她点头答应。


    洗漱完就和裴妍跟着服务员去了套房。


    去的路上,裴妍还握着她的手,眼中还有些微的泪意,说:“你舅舅这些年不容易,我们一家人,以后要多团聚多帮持——”


    话音未落,她们被带进走廊尽头的一间包厢。


    大门打开,“啪嗒”,在她们身后关上。


    桌前摆着丰盛的早餐,但桌上,放着红烛和一副巨大…属于外婆的灵像。


    裴继点着烟坐在桌前,另一侧是大舅。


    他们身后还有好几个人高马大,身上还有纹身刀疤的人物——看起来好像是陈总的人。


    骤然出现灵堂才会出现的东西,沈惜月被吓到了,皮下冒起一粒粒的鸡皮疙瘩,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


    比她更先说话的是母亲,她的嗓音满是惊惶和失望:“裴继!你这是要做什么?我是不是说过,我不参与你的——”


    裴继叹声打断:“姐,我们是一家人,昨晚碰杯时,不还说我们一家人齐心合力?”


    他举起手机晃了晃,温和地说:“没有你家惜月,我还没法这么轻易地骗那个孽种上钩。”


    裴观玉身边几乎是一座铜墙铁壁。


    任何追踪窃听都没有可能,他精通这方面技术;又生性冷淡谨慎,想在他身边安插新的人更是难如登天。


    他完全无从下手。


    绑架他那个厮混的混血女友,倒是一个办法。但哪里有利用他心软无能的姐姐和外甥女,更省心省力。


    听到“孽种”,“上钩”,沈惜月脸色“唰”得白起来,一个恐怖的猜测在脑中成型。


    她扑过去要去抢夺手机,被裴继带过来的保镖拦住。


    饭庄的陈总看着监控,附耳道:“他们到了。”


    裴继唇角咧起兴奋又阴寒的弧度:“带进来。”


    -


    路上,俞奚看着窗外的景色,脑中其实没想什么。


    该闹的几年前就闹过了,怎么样都没有用。


    现在无非是又落在他手里,和他结个婚而已。


    从再见面的那晚,俞奚就已经做好他们互相报复一辈子的准备了。


    俞奚听见裴观玉在一旁断断续续,愉悦地哼歌,还是那首《Brave heart》。


    他在把玩她的手指,指腹在她右手的无名指摩挲,想象着准备好的戒指,套在她手指的样子。


    《Cici》里,公主有一个储物戒,是在探险龙洞时,取得魔龙的红宝石,做成的戒指。


    裴观玉在和她恋爱的第一天晚上,睡不着起来画了戒指的图纸,想送她作为恋爱礼物。


    可等戒指定制做成时,他和奚奚已经异地,也成为仇人了,戒指没送出去。


    但没关系。


    还能做他们的领证礼物。


    跟着导航,目的地已经能映入眼帘。


    特种兵退役,职业习惯,司机邓业仔细观察着附近陌生的建筑,哪怕是沈惜月的邀约。


    盯着裴观玉的人不少,本家对家都有。


    这两年裴观玉身边,裴坤用来监视,同时也保护他的保镖,已经被他支开调走了。


    如今,裴观玉的行踪也基本只有作为司机的他知道。


    而裴观玉身上穿的用的,也脱离了裴坤的控制,从前衣服带的伪装成纽扣,或是配饰的定位报警器,管家也再没法插手去安排。


    这么多年,裴观玉身边的人,换过很多批,大多是裴坤安排,也有柏灵安插。


    能留下来的,只有自己和他的私人医生,如今已经擢升副院长的林照。


    原因就在于,他们会审时度势。


    邓业观察过,被换掉的人,大多迂腐,将裴观玉的动向事无巨细汇报。


    他们都在裴观玉十四岁上大学,逐步脱离明合六庄全方位的掌控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无法干下去,或是家里出事,或是本人出意外。


    邓业学会在裴观玉和裴坤之间,知道什么可以说什么不能说,找到一个平衡点,他得以做到现在。


    曾经裴观玉私下和俞奚恋爱,是他最紧绷的一段时间。


    他赌了一局,没有将这个动向汇报裴坤。


    且裴观玉不是外表的不沾世俗,他颇懂得驭下之术。


    去年邓业女儿中考差几个名额入学某个名校。


    他不过叹着提了一嘴可惜,裴观玉正在闭目养神,淡淡道:“是挺可惜。”


    几天后,邓业就收到了招生办的电话,说今年名额扩招。


    事实证明,忠诚于裴观玉的决定是正确的,他前途无量,已经成长得足够快速和强大。


    邓业将车开进酒店外,门童过来迎接。


    已经初夏,太阳起来得很早。


    俞奚下车,眯着眼看这处算得上偏僻,但环境还不错的度假酒店。


    虽然有些奇怪沈惜月突然换地方,但想到有周温昱那样精神不稳定的家伙,突然发癫也合理。


    两人都是差不多的神经病,俞奚心中骂了一句。


    既然怎么也逃不脱,那她或许真的要去请教一下简泱,要怎么样才能训练心态,和这样的疯狗把日子过下去了。


    也不知道简泱今天还在不在,俞奚乱七八糟地想着。


    胡思乱想间,他们已经上电梯,穿过铺着红红地毯的长廊,到了最里面的包厢。


    俞奚每次走这种铺着地毯的长廊,都会有比较倒霉的事情发生。


    这次她的右眼皮也突然跳了跳。


    看着宽大的,沉重的木门,俞奚甚至有种想拔腿就跑的冲动。


    她压下不安,把这种感觉归结于被裴观玉强逼着结婚的反感。


    一抬头,给他们带路的侍应生,手已经握在门柄。大门在他们眼前打开。


    刚开一个缝,沈惜月的惊叫从里面透出来:“快走——呜。”


    她似乎被人捂住了嘴。


    门还没打开,俞奚都没看清楚,裴观玉的反应比她更快。


    猛地拽着她的手往回跑,俞奚被拉得一个趔趄。


    但身后也突然围上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样式的男人,将他们的去路堵住。


    俞奚被逼着往后退,头毛快炸了。


    干什么?!


    裴观玉这小疯子又双叒在外面得罪谁了!


    俞奚的心脏猛跳,满脸惊疑地转身,越过裴观玉的肩膀往里看,对桌上仿佛灵台般,巨大的黑白遗照对上视线。


    以及桌侧坐着的,两个一身黑色,神情冷酷的中年男人。


    和恐怖片一样的光景,冲击着视野,俞奚脊背冒起细细麻麻的冷汗。


    右侧的男人看向她身侧的裴观玉,温和道:“进来吧,快到你文阿姨忌日了,跪下来给她磕几个头。”


    “不认识了吗?”男人的声音透着诡异的疯感,“小玉,这是你奶奶啊。”


    啊?


    什么文阿姨,什么奶奶?!


    俞奚脑中一团浆糊,又听不懂中文了。


    她的手被裴观玉握得很紧。


    俞奚满脸懵地看过去,裴观玉唇线抿紧。


    但他总体的神情还是平静的,垂眸,手指在她衬衫衣襟,整理了下,轻轻带过胸前的纽扣。


    “我可以留下,让她走。”


    俞奚皱眉,想说不要弄得和为了她要英勇就义一样,另外一个男人轻蔑地冷笑:“怎么,你也要脸吗?怕给女人知道你是扒灰通。奸出来的——”


    语言也如尖刀,可以杀人。


    说话的是大哥裴均,裴妍听不下去,厉声打断:“哥!”


    俞奚还在消化“扒灰”“通。奸”的中文含义。


    转头看到裴观玉的脸色透明般,他立刻看她一眼,不等她反应,又飞速垂下眼睫。


    实际俞奚仿佛局外客,看了场与她无关的哑剧,什么也没听懂。


    但也由不得他们选择,裴继挥了挥手,身后传来一股重力,俞奚被人推搡着往前倒,裴观玉同样,他立刻环抱住她,整个人在下面接住她。


    他们以一个很狼狈的姿态倒在裴继几人居高临下的冷漠视线里。


    “我做什么都可以。”


    俞奚听见裴观玉的声音,“放她走。”


    那个最先说话,面容最阴翳的男人走过来。


    他居高临下,眼中的仇恨让人心惊:“那你就跪着,爬过去给我母亲磕头忏悔。”


    “说柏灵是个婊。子贱货,你是个脏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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