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教一教我吧。”
俞奚看着她,心脏是瞬间的紧缩,无知觉的酸涩蔓延开来。
很突然地想到很久之前,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两个实际并不熟悉的人坐在一起,顶着男女朋友的名号,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对裴观玉的印象,还停留在一个有点自闭,语言系统不太发达的天才。
俞奚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说什么。
裴观玉垂着眼睫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奚奚。”
“你教一教我吧。”
那时的俞奚冲他勾一勾手,“那你过来听。”
裴观玉听话地坐过来了。
俞奚叉着腰,颐指气使地胡乱说:“作为男朋友,你要无条件解决我所有麻烦,无条件包容我所有脾气,无条件把我当女神跪拜仰慕,知道了吗?”
裴观玉蹙着眉的缓缓松开了,点点头说:“我本来就打算这样做的。”
俞奚被逗乐了,心说这小子也没外表那么人机,嘴巴倒是真甜。
可那之后,俞奚真的有了一个满足以上三点的二十四孝好男友。
现在物是人非。
他们之间矛盾重重,畸形纠缠,再也找不到最初的感觉。
俞奚很轻地吸了下鼻子,依旧用疑惑的语气说:“我没有不开心啊,裴裴。”
她看着裴观玉蹙起眉,眼中有什么在碎裂坍塌,最后归为一片死寂。
她移开眼:“很无聊,回去吧。”
俞奚依旧一如平常的习惯,每天出门闲逛,坐一坐,差不多时候就回家。
直到从欧洲旅游归来的沈惜月联系上她,问她现在怎么样,她表弟有没有帮到她。
自从上次一别后,俞奚就没有再和沈惜月见过面。
一个是沈惜月陪母亲出去度假了。
一个是她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去见沈惜月。
于沈惜月的视角而言,自己或许是个很不诚心的朋友。
沈惜月那样尽心尽力地帮助她,她却在见了她表弟后,将她生分地隔绝门外,直到现在也没有和她说明整件事情。
代入沈惜月的视角,俞奚都想和自己绝交。
但人家还能不计前嫌地关心她。
俞奚最终和沈惜月说,想见面聊一聊。
沈惜月应约了,发来一家新开的咖啡店地址,邀请她一起拍照。
一见面,沈惜月就奇怪地问:“奚奚,我怎么听到八卦说,你还在谈恋爱呢?经常和男朋友散步被偶遇。”
俞奚低头戳着盘里的小蛋糕。
酝酿了一会道:“月月,具体情况,你表弟没和你说吗?”
沈惜月翻白眼:“没有。”
“我问他,他就给我发了个核桃的图标。”
“我问他什么意思,他让我补脑子。”
沈惜月用力捶桌:“可恶的小子,枉我费劲给他联系女神,就该一辈子孤身!”
俞奚感觉,沈惜月似乎还不知道裴观玉的真面目,真的以为他只是个有点自闭,性格孤僻的孩子。
她犹豫地问:“月月,你和表弟平时关系好吗?”
这个问题让沈惜月沉默了会,她皱起眉:“怎么?他这次没帮好你吗?”
俞奚欲言又止。
察觉她的为难,沈惜月真诚地说:“我表弟很封闭,他对谁都很冷淡。”
“所以虽然在我看来,我和他的关系一般,但或许已经是他联系最多的人。”
“而这些关联,其实都是因为你。”
俞奚手指缠在一起:“能…和我说说他吗?”
沈惜月表情有些为难。
“不方便就算了…”
“没事,我和你说一些吧,”沈惜月眨眨眼,小声说,“你可是他最喜欢的Cici公主,他不会不高兴的。”
俞奚从沈惜月这里拼凑出另外一个,她没看见过的裴观玉。
一个听起来自闭到有些可怜的少年天才。
父母亲缘冷淡,不交朋友,没有爱好。
父亲常年外派,母亲巨富之女,养在爷爷身边。
听到裴观玉爷爷的名字,俞奚悄悄用手机搜索了下,倒吸一口冷气。
俞奚也终于了解到他所出生的,如苍天大树般的裴家。
脊背蔓延起一阵迷茫和恐慌。
她真的能在这样的势力范围下,跑掉吗?
俞奚心中沉重,没有再和沈惜月说太多。
这个抓马的事实告诉沈惜月,她也会自责,也没有任何办法。
再者,裴观玉身边也就这一个还能说得上话的姐姐。
何必让他们的关系也尴尬僵持起来。
再者,她更不敢和沈惜月表露自己还想离开的想法。
于是对沈惜月的问题,俞奚编了天花乱坠的谎话。
她说,裴观玉已经帮忙教训了她的男朋友,现在她和男朋友感情已经恢复。
俞奚硬着头皮说:“嗯,我们现在很幸福,我们应该再也不会分手了。”
希望这句话,沈惜月也能带给裴观玉。
沈惜月的嘴巴张成圆形,满脸不理解。
俞奚握住她的手,真心实意地说了句:“谢谢你,月月。”
“唉算了不管了,”沈惜月回握住她,“奚奚,你幸福就好。”
快要结束前,沈惜月还喊住了她,嘿嘿笑着献上笔。
她从包里掏出周边:“这些是我这次收到的欧洲限定版,你再签几份可以不?”
俞奚接过笔,却再也没有上次的期待和激动。
她写下自己的名字,脑子里是别墅里看久了都有恐怖谷效应的,属于自己的无数双眼睛。
“他都有那么多了,还要这些吗?”
沈惜月也很纳闷,到处都是监控,她送巧克力都得偷偷摸摸,他怎么做到弄出一个房子放那么多的周边?
想到裴观玉上次还直接操控关了明合六庄的监控。
他现在是已经成长到能和外公碰一碰的程度了?
沈惜月回神:“这次欧洲限定,我千辛万苦从二手市场淘来的,他肯定没有。”
“不一定吧。”
裴观玉的周边数量,看起来都像买了整个工厂。
但沈惜月还是肯定地说:“他绝对没有。”
她用手挡住嘴巴,得意地说:“工作性质的原因,裴观玉出不了大陆。这些限量版他哪里弄得来。”
俞奚的手一顿。
猛地抬起头:“你说真的?他出不了国?”
沈惜月点头,不觉得这是一个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她说:“真的啊。”
俞奚缓缓放下笔,突然露出一个璀璨的笑容。
“那可真是。”
太、好、了。
第26章
对面,沈惜月愉快地接过俞奚签完的周边,捧在手里欣赏。
她心中唏嘘,时过境迁,当年风靡全球的巧克力厂商佩罗蒂,据说经营不利,已经被更大的零食公司收购。
哄抢一时的高价周边也稀少地出现在一些二手小商品市场。
这个时代,真心瞬息万变。
能当执念从小喜欢一个角色到现在的,沈惜月见过的,也只有她那个人机表弟裴观玉了。
“真是什么?”
俞奚立刻做出遗憾的表情:“真是太不自由了。”
“所以他会喜欢Cici。”
沈惜月认真地道,“有着蓬勃的生命力,用不完的力量,反抗规则的勇气。”
电影初始,Cici因为不想成为魔法师出逃,被抓回了天空城。
教会问她知不知错。
Cici说:“何谓对错?我即对错。”
“我生来就是公主,我只想做公主。”
谁规定觉醒天赋就一定要成为危险的魔法师送命?
教会戒训:“自私。”
教会将Cici送入瘴气四溢,魔物环绕的荆棘密林受罚。
Cici受了重伤和魔龙达成交易后出来,从此被困在了魔法学院。
到第三部的Cici,终于一把火烧了表面冠冕堂皇,正义凛然,暗地黑暗血腥,勾结魔物的光明教会。
说起这段剧情,沈惜月还依旧热血沸腾:“这部电影真的教会了我很多。”
俞奚低声:“也教会我很多。”
Cici也在无数次低谷时给她力量,让她乐观永不放弃。
“说起放火,”沈惜月想到一件事,“那小子之前差点学电影,把家里祠堂给烧了,罚跪了好久。”
俞奚一愣。
从沈惜月这里得知一件很早很早之前的事。
裴观玉十三岁偷吃巧克力,被关了三天禁闭。
放出来后,他表现得一如既往,心理报告也健康正常。
不久后的春节,家族惯例的祭祀仪式中。
裴观玉跟在裴老后敬香,起身时撞倒了两侧精美的莲花火烛。
火烛差点把裴家起家的几代功勋长辈的牌位都给弄倒烧掉。
有一位老祖宗牌位都熏黑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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