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观玉垂下眼睫,神色淡淡地在她身上抹匀。
“你也很脏。”
“俞奚。”
“Celia。”
“你听见了吗。”
“你也很脏。”
他一遍遍在她耳边说。
“嘴巴都被亲肿了。”
“都被弄肿了,还能有这么多奚水。”
“身上都是什么?都是发青的狗留下的东西。”
俞奚第一次,用力地,毫不留情地给了裴观玉一巴掌。
俞奚的手指震得发麻。
他也不闪不避,完整地挨了这一下。
裴观玉闭了闭眼:“对不起。”
俞奚看着他。
心底有些发凉。
她不知道从前那个珍爱她的裴观玉是不是会永远消失了。
他以后也会和她讨厌的男人那样,让她生理性地恐惧和厌恶。
俞奚的心脏空了一块,眼中的光芒褪-去,全身的力气像被抽干。
无力地靠在门上。
她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办法,摆脱这样的噩梦。
这一刻,俞奚脑中蓦然想起回大陆前,陈佐依翻出来的那几张塔罗牌。
惊恐的人物,缠绕的,挥之不去的黑影。
好像命中注定一样,她竟然最终还是走到这一步。
俞奚都记不清这一天他们做了多久。
好脏。
好乱。
久到呼吸和喉咙,身上的皮肤,都是裴观玉的气味。
她像被彻彻底底地嚼碎一遍,吞了下去。
醒来是在卧室。
俞奚动一下腿,仿佛还有那种被撑开的不适感。
她头埋在枕头。
裴观玉的手还从后抱着她,藤蔓一样缠绕,和他肢体接触已经从一件甜蜜的事情变成了沉重的负担。
裴观玉有病。
他不仅精神有病。
身体也有。
正常人没有这么恐怖的x欲。
俞奚想到被他丢掉的那瓶药,细瘦的脊背轻微发-抖。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裴观玉不吃就会变成这禽-兽不如的模样吗?
俞奚闭上眼,是被他的。液弄了满脸满身的自己。
俞奚睁开眼,是湖水般的黑暗,看不见希望的前方。
再不怕困难,她还能有什么办法走出这样的困局呢?
俞奚眼眶红了,很轻地吸了吸鼻子。
她这样细微的动静,背后环在她小腹的手收紧。
俞奚闭上眼,喑哑地说:“没有人可以再帮我,逼我到这个地步,这就是你的惩罚吗?”
隔了会,背后传来淡淡的一声:“这算得上惩罚吗。”
俞奚看着他,所有的恐慌,惊惧,憋闷,在这一刻汇聚成渊。
她憋了许久许久的情绪彻底决堤。
哽咽地转过身,泪眼朦胧地说:“裴观玉,这个惩罚已经够重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想回家,让我回去吧。”
“求求你了裴裴。”她的泪水一颗颗下落,语无伦次,“你不是什么都愿意答应我的吗?”
剧痛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裴观玉把头扭开,背朝着她蜷缩起来。
他的牙齿在发颤,全身又冷又热,大脑像被填充了剧毒的汞水。
怎么会这么疼。
“别说了…”裴观玉捂着心脏,从喉间有气无力地挤出声音,“奚奚。”
“不要说了。”
俞奚听不见。
她就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不停地闹。
裴观玉已经流不出眼泪,眼眶干得发涩。
好像以后没有任何外物能缓解这样的痛苦。
俞奚突然被他翻身过来,裴观玉的指骨收紧她的脖颈,眼眸是看不清的暗色。
“奚奚,你最好不要再说。”
他按着头,额角的青筋在痛苦地乱跳。
俞奚向来很能敏感地察觉危险,她忍耐着闭上嘴。
裴观玉语速很快。
“这话我就当做没有听到。”
“以前所有的事我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
裴观玉闭眼。
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像是什么,摇尾乞怜的狗还是街边跪下乞讨的乞丐。
但他在奚奚面前,早已什么也不剩了。
“奚奚,你继续骗我吧。”
两个人的视线都是模糊的,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又没法再谈下去了。
俞奚把头扭到一边,眼神死寂,心底蔓延起巨大的疲倦和绝望。
她没了力气,重新被裴观玉抱在怀里。
“奚奚,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呢。”
俞奚:“我和你说过。”
亲人,朋友,粉丝。
奚奚的喜欢,就是被切割给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为什么不能只有他。
裴观玉拧紧眉。
“奚奚。”
“说喜欢我,每天都说。”
俞奚张了张唇,已经说不出口。
“答应我,我让daddy过来看你。”
俞奚的喉间一哽。
她的眼睛发酸,硬气拒绝的话卡在喉间说不出口,她又要妥协了。
她是真的很想念daddy了。
曾经被她认为最平淡也最无聊的日子,竟成了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俞奚说:“我喜欢你。”
在他们如此撕破脸皮,互相攻击,丑态必露,到这番境地,她还要说喜欢他。
俞奚闭上眼。
裴观玉头埋下。
最假最虚浮最不走心的话,竟成了唯一的药剂。
“奚奚,再说几句,说最喜欢我。”
俞奚不想说了。
裴观玉淡声说:“再说几句,让朋友也过来看你。”
俞奚捂住眼睛。
“我喜欢你,最喜欢你。”
裴观玉:“喊我的名字。”
“裴观玉,我喜欢你,最喜欢你。”
裴观玉贴了贴她。
“奚奚。”
“以后每天都要说。”
“和好吧。”
俞奚背对他闭上眼。
裴观玉没让她再回公寓。
俞奚提了一句,他亲了亲她:“对不起。”
“就在这里吧奚奚。”
“那里太小,做。爱会被听见。”
公寓楼上的确时常有动静,他们就听过几次。
所以住那里的时候,俞奚都不好意思喊出声。
但俞奚知道,这是裴观玉不让回去的意思了。
俞奚看向这座放满她周边的地方。
再看向四面八方,管家说是人工智能,但她觉得像摄像头的东西。
“那天在书房…”她脸色发白,想到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监控是不是录下来了。”
裴观玉:“那天没开。”
俞奚咽下已经到嘴边的脏话。
饭桌安静得只剩碗筷的声音。
俞奚食不下咽放下碗筷。
裴观玉起身过来,喂给她吃:“吃太少了。”
俞奚一掌打开他的手:“我不想吃。”
勺子碎在地上。
裴观玉看了眼,立刻有管家过来收,再递上新的勺子。
俞奚恼火:“我说了不想吃。”
裴观玉低头吹了吹:“勺子和碗都很多,够你砸。”
他喂到她唇边。
俞奚感觉到口鼻被捂住的窒息,她不想再和他浪费时间,张唇咽下去。
“什么时候能让我daddy过来。”
裴观玉说:“奚奚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亲人。
朋友。
粉丝。
奚奚心里总是装着这么多不纯粹,无关紧要的人。
做一做减法,奚奚眼里就只剩他了。
第23章
无论怎么样,日子还总要过。
小时候赶拍摄,全世界都着急忙慌,俞奚还能在拍摄间隙的十分钟睡觉。
很多导演都说她没心没肺,怎么天都快塌下来了还能睡着。
可她已经很困了,不睡觉不更累吗?
就比如她现在也很绝望,可再着急上火也没有用。
俞奚决定放过自己。
一个早餐的功夫,俞奚就又把自己哄好了。
她在脑中发誓:她一定不会被打倒,一定会找到办法回家,一定会狠狠踹了裴观玉的。
等踹了他,俞奚要闪亮国际,传上一百个恋情绯闻,最好能把裴观玉气死。
她咬牙切齿地想。
用力塞掉最后一口三明治,俞奚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你会把我关起来吗?”
裴观玉沉默了会,说:“奚奚,我不会那样对你。”
俞奚松口气:“那保镖呢,还会看着我吗?”
这个问题裴观玉没有正面回答。
“奚奚,我最近不忙,”他低声说,“多陪陪我。”
别墅的时间过得很慢。
裴观玉占满了她所有空间,他们二十四小时待在一块。
他亲她,舔她,做。爱,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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