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玉长老,我代表整个涂山,多谢您不计前嫌,救我阿娘。涂山欠您一个人情。”
漱玉愣了愣,随即展颜,弯弯的眉眼中是长辈看向晚辈时的和蔼:“你那时刚入宗,我便看中你了,谁知被霜凌那个老东西捷足先登了!”
“你放心吧,霜凌前几日一直在外面嚷嚷着要掌门救你出来,他可舍不得你这个亲传弟子,归一宗还是你的家。”
“不过你们涂山的人情,我便同阿菱一起收下了。”漱玉笑得爽朗:“来日若有机会,我定要去涂山讨一杯茶喝!”
涂山媞莞尔:“到时定让长老尝尝我们涂山最好的茶。”
两人话还没说完,涂山媞便又接到了景虚真人的传音。
漱玉还要在大阵这里进行收尾,涂山媞走之前又拜托了漱玉帮忙观察阿娘的情况后,才稍作安心地离开了。
待涂山回到地面上时,却发现本来没什么人的场地上竟不知为何又多了些不知从何而来的,身着不同宗门道袍修士们。
一群人聚在一起,面色都有些焦急不安。
“景虚真人,您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是啊,那怪物着实难缠,即便是断了头颅竟也能继续攻击,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别提了,我们三四个人合力,几乎将那怪剁成了肉块,那肉块竟还能在地上蠕动,我当时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我也发现了……那东西根本不怕兵刃灵力攻击,现在数量不多还能勉强应付,若是再多些……”
涂山媞的到来,让场地中七嘴八舌的修士都安静了一些,他们望着涂山媞的目光里又惊又惧,还有些隐隐的憎恶。
涂山媞恍若未闻,径直走到了景虚真人面前:“掌门,您找我?”
景虚真人始终闭着的双目缓缓睁开,望着涂山媞,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你昨夜去百草谷了?可遇到那些怪物?”
涂山媞面容随意:“遇到了,都被我杀了。”
场中响起了窃窃私语:“杀了?她怎说得如此轻松?”
景虚真人点了点头:“细细说来。”
涂山媞环顾一周,声音慢吞吞道:“杀怪而已,我一剑下去就都死了,有何可说的?”
“嗤!”场中一弟子闻言,嗤笑出声:“你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当我们都没杀过怪呢?”
“就是……那怪别说一剑了,便是十剑下去恐怕也就受点皮外伤。”
涂山媞似笑非笑,又拖起音调:“哦,我忘了说——”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语气阴阳怪调:“我用涂山妖力杀的。”
“也不知怎的,那怪物不怕灵力,反倒遇妖力则死,真是奇怪呢。”
场中的修士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
那怎么杀都杀不死的怪物,竟害怕涂山妖力?
“我不信!除非你能证明!”场中一弟子喊道。
涂山媞嗤笑:“证明?你信与不信,与我何干?少给自己加戏。”
“你!”
“诸位。”景虚真人看向场中众人:“你们来寻我,想必都是为了怪物的事。”
“方才你们也听涂山少主说了,那怪物害怕妖力。”
“这,便是我能帮你们做的。”
“若你们愿意相信,愿意同涂山共同退敌,那便留下继续商议,如若不愿——”
“亦不勉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8章 天罚将至
“诸位。”景虚真人看向场中众人:“你们来寻我, 想必都是为了怪物的事。”
“方才你们也听涂山少主说了,那怪物害怕妖力。”
“这,便是我能帮你们做的。”
“若你们愿意相信, 愿意同涂山共同退敌,那便留下继续商议,如若不愿——”
“亦不勉强。”
景虚真人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只留下场中的修士们面面相觑。
一阵窃窃私语之后, 终于有一弟子站起身来, 拱手道:“景虚真人, 此事关系重大, 我做不了主,须得回去请示掌门后,再作决定。不知……可否容我们一两日?”
景虚真人没有说话,而是目光转向了涂山媞。
涂山媞会意, 轻轻开口:“一日, 我给你们一日时辰考虑。”
“不过——”涂山媞歪了歪头,话音一转:“既如此, 我便先把话说清楚。”
“涂山此次帮忙, 自然不可能白帮。”
“——三个条件。”
“首先,”涂山媞冷笑:“制造这些怪物, 伤我涂山弟子数不胜数的这些人,不论是谁——必须死!”
“其次,从今往后, 我涂山不会再避世不出,这片大地之上,应有我涂山一族的立足之地。”
“最后,我要两族立下契约, 千年之内,两族不得再有任意一方无故挑起争端。”
涂山媞似笑非笑地望着面前的人族:“就这几个条件,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们若是同意,明日便来此处一同商议除怪之事。”
“若不同意——”涂山媞抬手,“破春”剑锋指向人群:“我涂山从今往后,亦不会再画地为牢。”
最后一句话,便是宣战了。
涂山媞的话说得很明白,要么,同涂山和平共处,要么——
死战到底。
场中一片寂静。
景虚真人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显而易见归一宗态度如何。
静了半晌,终于有修士陆续拱手告辞,称要回宗门商议后再做决定。
涂山媞所提出的条件,看似层层叠叠,但若说起来,到底不过是同一个意思。
——涂山要活。
要同人族、同这世间所有灵兽草木,所有生灵一样,真正的拥有脚下这片土地。
然而,即便是三百年前两族死战,人族伤亡惨重,数不尽的修士陨落在那场战争中,人族亦没有任何妥协,没有后退一步。
人族与妖族的仇恨如此延续千百年,早已刻进了骨血之中,不是一两句话便能抹去的。这期间或有过短暂的和平,但每一次都撑不了太久。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论过程如何,最终都会走向战争。
而涂山媞对此亦再清楚不过,她从没想过靠一次谈判便消解千年积怨,她所求的,只是这短暂的喘息之机。
短暂的和平,亦是和平。
她期望能借着这次的怪物变故之手,以此为筹码,为涂山争取到一些时间,为涂山的年轻弟子们,争一段平安长大,安心修行的时间,为他们争取到一些机遇。
而涂山媞所提的一日之期才将将过去大半,异变突生。
本在天空中悬着的明月突然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密不透风的厚重云层,将整个天空都铺满了。
夜风停了。
本来被微风吹的沙沙作响的树叶不再响动,空气中只剩下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让人闷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涂山媞皱着眉,抬头看向那片昏暗的天空。
顾清夷在她身后不远处小声嘀咕:“怎么突然间这么闷,莫不是要降水了?这不是才开春么——”
“轰隆隆——”
他的话被一阵雷声打断了。
从极远的天边传来一声惊雷,低沉绵长,紧接着便是第二声——
“轰隆隆——”
那雷声震耳欲聋,即便是相隔着数万里,也震得涂山媞几人瞳孔微缩。
“嗝!”
顾清夷被吓得半句话噎进了肚子里,打了个响亮的嗝。
“天降异象,似是在警示。恐怕……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南知阙同样皱着眉,对身旁的涂山媞低声道。
涂山媞仰头望着雷声不断的天空,没有回答。
不必南知阙说,涂山媞的身体便早先一步作出了预警。
她此时汗毛直立,明明天气闷热,她却觉得脊背发凉,如坠冰窟。
“谁?”
就在此时,涂山媞耳尖微微一颤,蓦地回头,冷声喝了一句。
话音刚落,便看到自他们身后的黑暗中,缓缓走出来了一道人影。
带看清来人,饶是涂山媞,也有些惊讶的微微睁大了双眼。
来人正是同他们一起探查双福村的,王家三公子——
王铄。
虽只月余未见,但王铄同涂山媞记忆之中的模样,却是判若两人了。
“涂山姑娘,别来无恙。”
王铄此时身着一身有些发白的道袍,看样式不似王家道袍,倒像是天星阁的。他面容憔悴,那双总带着几分笑意的桃花眼中,只剩下了沉沉的郁气与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缓缓向前走了两步,停在了涂山媞几人不远处的地方,两手空空地垂在身侧,那柄从不离手的紫竹折扇也不见了踪影。
“王三公子?”涂山媞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的王铄,面色变得有些古怪,似笑非笑地开口:“王三公子如今这个时候突然找到这里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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