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舟见状,面上也闪过了一丝喜意——
“惊蛰。”
林与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听到对面的云媞低语了一句,而后自己全身的灵力便好似被冻结了一瞬,离云媞还有半臂距离的剑尖也停住了。
而下一瞬,那柄叫做“破春”的木剑已抵在了她喉咙前三寸。
涂山媞听到胜负已出的鼓声后,收回了手中的剑,面上神情却算不上好看。
她这一场,若只论剑道,已输了。
涂山媞没有再看对面的少女一眼,只低声道了一句“承让”,便转身准备离开。
“你那招——”
她走了没两步,却听到身后少女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
“叫什么啊,好厉害啊。”
涂山媞回头,却撞上了一双满是惊艳与佩服的双眸。
林与舟满脸的惊叹,没有丝毫被打败的失落,看着涂山媞的眼神满是灼灼:“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方才有一瞬感觉全身的灵力都不能动了!”
涂山媞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又看向林与舟。
她第一次抬眸认真看着这个“横空出世”的少女,笑了笑:“惊蛰。”
“这招叫惊蛰。”
说完她便没有再理会台上的少女,转身离开了。
胜负已出,涂山媞却感觉心中有一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下了台后便离开了万胜台,没有理会看台上的轩然大波,亦没有注意到观礼台中的仲裁团亦因为她的“惊蛰”而有了些骚动。
“方才那小丫头的那招……有些领域的味道了。”
“到那步还差了些火候,不过后生可畏……景虚,你归一可是又寻了个好苗子啊。”
“不是前段日子有那件事的传闻,我可是听闻剑壁都有产生了异象,可就是她?”
“我说景虚,你藏了这么久的宝贝,也该亮给我们瞧瞧了吧?”
“不过,你们可有注意那个叫林与舟的丫头?这丫头的一招一式,倒是有当年……”
南知阙是在王家为归一宗准备的居所处找到涂山媞的。
他找到涂山媞的时候,涂山媞正在小院中一遍一遍地练着剑招。
他斜靠在门口,双手揣起,默默看着她练完了一整套招式,才笑着开口:
“怎么?赢了还这么不高兴?”
涂山媞早在南知阙来的时候便察觉到了,此时听到他的话,却没有开口,只默默坐到院中的石桌边缘,低着头抚摸“破春”上的纹路。
良久,涂山媞才低低开口:“她的招式没有弱点。”
“今天……是我输了。”
她之所以在前十日的排位赛中,站在比武台上一次又一次的一剑制胜,是因对面的人一出剑,在她眼里便是破绽百出。
她只需一剑便能找到致命的弱点,破了对方的攻势。
“你可知那林与舟为何没有弱点?”南知阙的声音在小院中响起,正带起一阵微风。
涂山媞抬眸望向面前的少年,脸上却是少见的迷茫。
南知阙慢悠悠地坐到了涂山媞的面前,狭长的眸盯着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声音沉静:
“因为她简单。”
“她的眼里,只有剑。”
“她的心中,也只有剑。”
南知阙看着面前的少女,面上浮起一抹温柔:“阿媞。”
“你们不一样,你自然也无需苛责自己。”
“你的肩上背负着许多,也有太多要做的事了。”
一双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抚上了她的头顶,又使劲揉了揉: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作者有话说:
舟舟这个角色,也算是阿媞的对照组。
她是一个全心全意爱着剑的天才,她身上没有血海深仇,没有家族兴旺的重任,没有压得她喘不过气的责任。
她对剑只有最纯粹的感情,所以她的剑招没有弱点。
但是阿媞不一样,她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她对剑、对剑道的感悟也需要一点过程。
第154章 最终决赛!
挑战赛共为期五日, 各宗的弟子们自从第一日看了归一宗的云媞打败了与她同为榜首的那个林与舟后,便再也没有见到过云媞的身影了。
不过自那场比试后,“林与舟”这个名字也彻底出现了各个宗门弟子的眼中。比起南知阙那样已蝉联四次魁首、早已名满天下的剑道天才, 像林与舟这样突然冒头的“不知名天才”更成为了众人的目标。
故而,挑战赛五日间,林与舟每一日都被挑战,战至名额用尽方才休止。毕竟只要打败了她, 便能一跃成为金丹期榜首, 便是输了也只是输给了榜首, 并不会太过丢脸。
只是直到挑战赛结束, “林与舟”的名字依旧稳稳地坐在榜首,同归一宗的南知阙与云媞一样。
宗门大比期间,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消息每日接踵而至,弟子们往往前一个消息还未谈论完, 便紧接着听到了另一则。
五日的时间, 消失的云媞也逐渐淡出了弟子们的话语之间,而那个凭借着一把普通长剑与基础剑招便稳坐榜首的林与舟, 也一度被众人推上了话题的中心, 而后又被新的消息逐渐冲下去。
而这几日最为热门的消息,却是一个看似老生常谈的话题——
“你们也听说了吗?”
“听说了听说了, 你说那消息是真的吗……”
“嘁,我看又是哪家为了给自家的后辈造势才特意放出来的吧?剑骨的事被传得神乎其神,这么多年了, 你们有谁见过?你见过?”
“但我听说,其实当年剑骨现世时就被找到了,但是当时个宗门为了保护那天生剑骨,这才按下了消息!”
“保护?那这么多年了, 便是个婴孩如今也该长成了吧,怎的再未见过剑骨的影子?莫不是要将那剑骨高高供起来保护一辈子?”
“哎,你们记得吗?前些日子不是传出了剑骨的消息吗,后来不知怎的又销声匿迹了……”
“我看啊,根本就没有什么天生剑骨,只是那些大宗门为了造势才捏造出的东西!”
“不是!我听说这次是真的,好似是这次宗门大比期间,万法剑壁那里出现了一些异动!能引起万法剑壁异动的,除了天生剑骨还能有谁?便是景虚真人那等存在恐怕也无法撼动剑壁分毫吧!”
涂山媞坐在看台上,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她却无心分辨。
她自从那日同林与舟比试后,又与南知阙聊了许久。关于剑、关于剑道、关于她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
也是从那次谈话之后,她便感觉体内的两股力量仿佛又从沉睡中苏醒了。她算了算日子,也不知这是否就是她迟来的岁启之礼。但体内的异动令她顾及不了太多,这五日挑战赛期间,她始终在房内努力压制着体内的两股力量。
南知阙什么也没有说,只默默地坐在她的门前,整整为她守了五日。
今日是挑战赛结束的日子,亦是最后挑战开启的日子,她不顾南知阙的阻拦,还是来到了这里。
而事实证明,她来得正是时候。
涂山媞一双狐眸死死地盯着看台之上王家区域的某一处——
而那看台最高处,被众多王家长老紧紧地护在其中的人,也正顶着一张苍白的脸,冲涂山媞温和地笑着。
那人正是王家二公子,王听。
就在涂山媞的注视下,王听招手跟身旁的人说了几句什么,而后便看到那人点了点头离开了。
涂山媞紧紧攥着的拳上突然覆上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南知阙轻轻低了低头,凑近到涂山媞耳边:“放轻松,现在还不是好时机。”
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让涂山媞的耳朵快速地颤了颤,也让她紧绷着的身体有了些放松:“好。”
涂山媞挪开视线,不再看向王家的方向,视线同场中其他弟子一样,看向中央的挑战台——
“可是归一宗的云媞仙子?”
一道声音突然从看台的过道上传来,引得附近坐着的弟子们都扭头看了过去。
涂山媞听闻,也扭头看向来人,却蓦地冷了神色:“我是云媞,有何贵干?”
来的人,正是方才王听的身边之人。
“我家主子特邀仙子一同饮茶,还请仙子待今日比试结束后稍等片刻。”
“你家主子?”涂山媞歪了歪头,似笑非笑道:“不只是哪家的主子?”
那人分明身着王家的制袍,涂山媞却明知故问,可见态度。
“仙子去了便知。”
“好啊。”涂山媞笑意吟吟,看不出丝毫破绽:“告诉你家主子,我定会好好同他饮一饮茶。”
那人不再开口,只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而周围的弟子们顾不得议论,台上的鼓声便再一次响了起来。
“咚!”
“咚!”
“咚!”
鼓声落下,余韵还在万胜台上空回荡。王维远缓步走上比武台,衣袍带风,步履沉稳。他先朝观礼台方向拱手一礼,又转向全场,声音苍劲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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