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要如何!实在不行,我便不要了!”言不隅气得几乎头顶冒烟,狠狠地瞪着面前的少女,将所有东西一股脑儿地丢回了乾坤袋:“这符又不是只有你有!我一会儿找别人买去!”
“哦?”涂山媞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他,继而耸了耸肩道:“那随你好了,不过你可以试试看,整个归一宗除了我还会不会有人愿意将‘跑得快’卖给你。”
言不隅绝望地环顾了一周坐得满满当当的看台,闭上了双眼。
这哪里买卖。
这分明是威胁。
言不隅方才分明就没有感知到面前这人用了符。可是若不是符,那她这样似鬼魅一般地身法又是什么?
总不能真的只是她的身法吧?
况且他来之前便听说了,归一宗有一位幼年时便在南家学过符箓一道的弟子,这“跑得快”如此厉害,也定然是出自那人之手……
他们南溟宗虽名义上属于南家管辖,但南家那些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秘技他们也是只从别人口中听到过只言片语,并未有机会亲眼见过,更别说亲身接触了,若这符真的有什么……
“你到底想要什么?”言不隅脑海中经过了一番“缜密”的权衡,终于还是有些无力地问了出来。
涂山媞闻言,眸中精光一闪而过,随即目光在言不隅的身上慢慢扫了一圈,最后缓缓停在了他手中握着的那柄剑上。
那剑上缀着一枚剑穗,是一枚通体青色的玉珠。
那颗玉珠色泽沉郁,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荧光,看起来普普通通,却又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朴之感。
“那个。”涂山媞抬了抬下巴,伸手指向了那颗玉珠:“把你的剑穗押给我。”
言不隅顺着她的动作望过去,脸色却突然一变,下意识地伸手挡住了那枚剑穗,使劲摇了摇头:“不行!这个不行!”
涂山媞挑了挑眉,心下有些咂舌。
她上台前其实并未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只不过本着送上门的傻子不骗白不骗,她便故意将这“跑得快”的价格说高了些,却没想到这傻子竟真的宁愿赊账也要买。
而她说要信物便更是随口一说了,却没成想,竟真叫她诈出了点东西出来。方才掏自己的弟子玉牌时都那般痛快,眼睛都没眨一下,此刻却对这个小小的玉珠如此紧张——
涂山媞其实真的不知道这玉珠有什么来头,只是看它莫名觉得顺眼,便随口一指而已。
“只是信物而已,你若还了钱,我定会完璧归赵,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莫不是本就没打算还钱?”涂山媞心中思绪流转,面上却是一派随意:
“罢了,你不愿意就算了,当我没说。”
说着便要将手中的“跑得快”收回乾坤袋中。
言不隅死死地盯着她手中的符箓,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护在掌心的玉珠,脸上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松开了手,将那枚剑穗从剑柄上解了下来。
“只是信物。”言不隅的声音很低:“待一会比试结束我便去向师兄们借灵石赎回来。”
言不隅攥着剑穗的手因用力而指节有些发白,他抬头望着涂山媞,一字一句道:“今日这比武台上所有人都是见证,望你不要言而无信。”
涂山媞用力扯了一下才将剑穗扯进了手中,入手的一瞬间,她便感知到了那颗玉珠中隐约的灵力波动。
涂山媞不动声色地将剑穗收入乾坤袋中,笑眯眯地点头:“自然。”
“这是你的东西,对你而言自然珍重无比,但对我来说只是一件信物而已,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言不隅闻言,本来紧绷的面庞稍微放松了些。他深吸了一口气,一把夺过涂山媞手中的“跑得快”,转身大步走向了比武台中央,边走边冷声道:“现在可以开始比试了吧?”
涂山媞望着那道背影,唇角微微勾起了一道弧度:“当然。”
纵然做好了准备,言不隅看到涂山媞手中的木剑时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问道:“你就用一把木剑同我打?”
他来之前也听说过面前这叫云媞的剑修。
听闻她是去年才入了归一宗的,入宗后便被归一宗的霜凌真人看中,成为了亲传弟子。
不过这些他听过便过了,言不隅心中,只有南知阙才是他心中的对手。
现如今这云媞自己跑来说要挑战他,却拿了把木剑出来,也不知是太过不知道天高地厚,还是在归一宗被捧惯了,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对。”涂山媞倒是对言不隅变幻个不停的神情丝毫不在意,认真道:“它叫‘破春’。”
一把破木剑还起个名儿?
言不隅无声嗤笑一声,也不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道:“来吧。”
他催动全身灵力向右手汹涌而去,却见对面的少女摇了摇头,一脸随意道:“来者是客,你先攻吧。”
言不隅闻言,皱了皱眉。
他觉得面前的这人处处都透着古怪,但他却始终没有觉察到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思索未果,便不再多想。
言不隅举起手中长剑,剑未出鞘,只能看到那柄乌黑的剑鞘直直向着涂山媞而去——
他这一剑实在谈不上什么技巧——只平平地刺了出去,没有什么花招,满满都是对涂山媞的试探。
长剑带着剑鞘刺向涂山媞,却在即将碰到她的衣角时,失去了目标。
涂山媞消失在了原地,就如同方才她从看台上那般,只余下了一道残影。
剑鞘失去了方向,滞在半空中。却听到少女慢吞吞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若你还想这样继续浪费时间,我劝你还是省些力气。”
言不隅猛地转身,便看到涂山媞正站在他身后数丈之处,依旧是一脸漫不经心。
她不是说方才的符只剩一张了吗?如今这同方才如出一辙的身法,又作何解?
言不隅再迟钝,如今也反应过来了,恐怕涂山媞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或者是他从一开始便认定了,这样快到似鬼魅的身法定然不可能是面前这个少女凭自己就能做到的,这才让对方寻到了机会,生生被戏耍了一通。
他望着涂山媞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些变化。
而涂山媞歪着头看了看他,继而倏得一笑,身影再次消失在比武台上。
言不隅瞳孔骤缩,身体几乎是本能的向侧面一倾,同时右手抬起的瞬间长剑紧跟着自鞘而出——
“锵——!”
长剑出鞘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剑光自鞘中迸发!
而涂山媞的脚恰好从他腰侧掠过,脚上带起的劲风擦过衣袍——
言不隅躲开了。
涂山媞一脚落空,落在三步之外,轻巧地旋身站定。她回过身来,看着言不隅手中金光灿灿的长剑,微微歪了歪头。
剑锋凛凛,映着少年凝重的眉眼。
他的剑,出鞘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1章 剑气画符
涂山媞一脚落空, 落在三步之外,轻巧地旋身站定。她回过身来,看着言不隅手中金光灿灿的长剑, 微微歪了歪头。
剑锋凛凛,映着少年凝重的眉眼。
他的剑,出鞘了。
涂山媞回身望着言不隅,以及他手上的长剑, 饶有兴致地眯了眯眼。
言不隅的剑, 倒是同她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他用着同南知阙一样的剑鞘, 她便理所当然的以为剑鞘之内的长剑也定然同南知阙的相差无几。
但言不隅的这柄剑却与南知阙的大相径庭。
整柄长剑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的, 不似平常的剑那样银光凛凛,倒是闪着金光。更为特别的是,那金色的剑光之下,剑身上竟隐现着遍布剑身的青色符文。
“我承认, 先前是我轻敌。”
言不隅的声音自台上沉沉响起:“从现在起, 我不会再留手。”
涂山媞闻言,面上却没有丝毫的凝重, 竟是展颜笑得灿烂:
“求之不得。”
话音还未落, 便见对面的少年动了。
他双手举着长剑在原地舞动,剑刃在空中如游龙飞舞, 却没有刺向涂山媞——
“他这是什么招?”
“不知道啊,我看他这也不像是在起招,倒像是在——”
“在画画吧他!好生奇怪, 这是什么招数?”
今日来这比武台的看比试的弟子们,大多是天剑峰的剑修弟子,大家看着言不隅的动作都满脸疑惑,有些看不懂他这到底是什么招术。但看台上却有人看的分明——
“咦?这小子有点意思啊。”
顾清夷看着言不隅的动作, 只几个动作便看出了端倪。他开口间却微微偏头,看向了身旁的南知阙,有些幸灾乐祸道:“看来南家是准备将他培养成第二个你啊。”
南知阙听着身旁好友的调侃,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只平静道:“剑气藏符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你若想学剑也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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