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无隅身后背着的与南知阙几乎一模一样的剑鞘几乎是在一瞬间便点燃了台下的弟子,但归一宗弟子们的反应却同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世间剑修万千,每个剑修都会为自己的剑打造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剑鞘——鞘随剑形,剑应人心。
鞘上纹路、所用材质,乃至每一寸弧度的考量,都与其主人的剑气、心性乃止修行剑法息息相关,绝非随意配个表象便能模仿到其中精髓。
言不隅站在台上,台下归一宗弟子们的嘲讽与议论声越来越大,言不隅的脸色也一寸一寸变得涨红。
他身为剑修,岂会不知这其中的门道?只是他没想到,归一宗的这群弟子看到他的剑鞘后,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每个人都无比笃定他只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不会对南知阙产生一丝一毫的威胁。
言不隅似是又想到了什么,面上神色几度微变,对于台下如浪潮一般的讥讽,他最终也只紧紧攥住了拳头,而后微微转身,望向了霜凌真人身后满脸漫不经心的少年。
言不隅的声音比方才还要大了几分,生生盖过了台下的声音:
“南溟宗言不隅,请战归一宗南知阙!”
话音刚落,方才还喧闹的人群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台下的归一宗弟子们终于闭上了嘴巴,看着台上那个背着同首席师兄一样剑鞘的南溟宗弟子,又看看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南知阙——
南知阙始终站在原地,垂着眸,似在走神,面对言不隅突如其来的挑战请求,他也恍若未觉,没有回应。
而不远处的言不隅似是没料到南知阙会这样无视自己,本就有些泛红的脸在一片寂静里一寸一寸变得苍白。他咬了咬牙,拱着手再一次望向了南知阙,声音依旧响亮,却不再如方才那般铿锵:
“南溟宗言不隅,自请向归一宗南知阙前辈讨教!”
这一次,南知阙好似终于听到了,他眉眼微微抬了抬,狭长的双眸随意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少年,开口却只道出了两个字:
“没空。”
“嗤——”
话音刚落,身旁的涂山媞似是没憋住,终于嗤笑出声。
“嗤——”这一声是台下某个弟子忍不住发出来的。
“哈哈哈……我就知道……”
“这小子谁啊,名号也从没听说过,好似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当真以为咱们首席师兄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挑战的吗?”
“我们天剑峰的平日想让师兄指导都得等霜凌长老的课,他以为他谁啊……”
霜凌真人本来在看到言不隅的剑鞘时神情也有些微妙,却没想到这少年竟在此时便向南知阙宣战。他不着痕迹地看向了场中的南垣,见他面上并无任何异样,心下了然,终是向着台下的归一宗弟子开口:“噤声。”
“南垣长老,”霜凌真人面色稍缓,带了些笑意看向南垣:“你们今年倒是出了个剑道的好苗子啊。”
他说着,目光微微偏向言无隅,眼含赞赏:“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修为,前途不可限量!”
“呵呵呵……”南垣长老面上端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这才开口道:“阿隅也是去年才入宗的,修行尚浅。平日里在宗内仗着有几分资质,师兄师姐们又都让着他,便愈发骄纵了。”
南垣长老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言无隅的肩膀,低声道:“回去吧,便是想挑战前辈,也要看时机说话,真是胡闹。”
言无隅面色苍白,低垂着头,只低声道了一句:“弟子知错。”便默默退回到了方才的位置上。
“呵呵,”霜凌真人看着这一老一少的你来我往,面上的笑容里夹着几分冷意,抬手捋了捋胡须,似在调侃:“还真是初生牛犊,你我终是老了。”
两人三言两语间又寒暄了几句,最后霜凌补充了这场交流切磋比试里最后的规则与奖赏机制:
“交流比试从明日正式开始,详细比试规则以及奖赏由各峰长老自行制定,你们自行去询问即可。”
“天剑峰的比试在比武场进行,同擂台比试一样,规则由比试双方自行定制。”
霜凌真人说到这里,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身旁的南垣,顿了顿才道:“凡在天剑峰的比试中赢了的弟子,皆可再进剑壁中参悟。”
霜凌真人说这话时,眼底的冷然一闪而过。
今日掌门才告诉自己,南溟宗的宗主特意来信,提出想要给门下的弟子一个进剑壁参悟的机会。
掌门并未告诉他南溟宗那边许了什么好处,但他只清楚一点——此番南家这样突然的造访,恐怕不仅仅只是为了让几个弟子参悟剑壁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南家的秘密
掌门并未告诉他南溟宗那边许了什么好处, 但他只清楚一点——此番南家这样突然的造访,恐怕不仅仅只是为了让几个弟子参悟剑壁那么简单。
霜凌真人脑中思绪疾速流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在最后补了一句:
“南溟宗的诸位道友远道而来,我归一宗身为东道主,第一日便由对方先行挑战,以示礼节。”
霜凌真人将一切事宜都安排妥当, 便命众弟子都先行离去了。毕竟交流切磋明日才正式开始, 若想参加挑战, 今日亦可去做些准备。
涂山媞本想趁乱寻机会去探一探南溟宗此番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却还没等走出云轩边听到主峰南溟宗那里又出事了。
不过细说起来,倒也不算是“出事”。
南溟宗的几名弟子并未被安排在云轩休整,而是被执律堂安排在了主峰的临时居所中。
今日交流切磋并未正式开始,按理说主峰那边并不会有什么——
“云峥师弟!”
“云峥——是我啊——”
“你不会已经将我忘了吧?我们儿时可是还一同偷溜出学堂去——”
声音还未说完, 只听到门终于“啪!”的一声被打开了。
出来的人并不是南云峥, 而是另一个南溟宗的弟子。
那弟子忍着一脸不耐,开口对着面前“呼号”的少年缓声道:“这位道友, 我们领队师兄每日都要在静室凝神作符, 此时他恐怕听不到你的声音,若是有什么事, 不妨先告诉我,待师兄结束后,我代为转达即可。”
涂山媞挤到人群中时正看到这幅画面, 顾清夷一双大眼笑意盈盈地听完对面弟子所言,随即夸张地大呼:“哎呀呀!竟是如此!”
顾清夷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长吁短叹:“你不知道,我今日听到云峥也来咱们宗了, 不知有多高兴!一听到消息便马不停蹄地来此处想同云峥叙叙旧呢!”
那弟子听闻,面上有些迷茫,不由得问道:“道友认识我们领队师兄?”
“何止认识啊!”顾清夷双掌猛地一击,抑扬顿挫:“你不是南家的弟子吧?那你不知道也情有可原,我可是自打刚会走路就在南家生活了,同云峥那都是一同在南家长大的,说是南家的养子也不为过!”
“噗——”涂山媞听到“养子”二字,终于是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她笑意微微收敛,有些疑惑地望着那颗圆润的后脑勺,不知顾清夷这次又是在搞什么名堂。
不过还不等那弟子再说什么,周围来看热闹的归一宗弟子中有一些入门早的便忍不住开口:“你既是南溟宗的,竟没听过顾师兄顾清夷的名号吗?”
“就是啊,顾师兄可是同首席一同从南家出来的,这事我可是都知道!”
那弟子听到周围归一宗弟子你一眼我一语,这才知道面前的人原来就是那位顾清夷顾师兄,面上的不耐之色终于褪去了不少。不过他并没有让开路,只是拱了拱手道:
“原来是顾师兄,失敬了。”
“不过,顾师兄此番来的确是不巧了,我方才所说并非虚言,领队师兄此时正在静室,进去前特意吩咐过我等,除非长老来寻,否则谁也不见,你看——”
顾清夷闻言,面上笑容丝毫不减,一脸和煦地摆了摆手:“无妨无妨,我也只是听闻云峥此次也来了,一时激动,想与他叙叙旧。若是他在忙,那我便先不叨扰了,待有空再叙也不迟。”
那弟子听到顾清夷此言,眸中不由得闪过了一丝放松,虽一闪而逝,但依旧被面前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弟子拱了拱手:“多谢顾师兄体谅,待领队师兄出来后,我定会如实转达的。”
顾清夷仿佛真的如他所说,只是来找南云峥叙叙旧的,听到南云峥没空便也不再纠缠,笑眯眯地道了声谢便欲离开了,走之前还遣散了周围一众看热闹的归一宗弟子们。
“顾师兄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涂山媞等在出口廊桥便,背靠着身后石柱,望着面色如常正走过来的顾清夷,揶揄道。
顾清夷见到涂山媞,大眼睛“唰”得便亮了,三两步跨至涂山媞面前,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来得正好!这不方便,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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