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家的?”涂山媞有些惊讶地望着身边的南知阙问道。
南知阙点了点头:“嗯,若是按辈,算是我的堂哥。”
涂山媞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而后又看向南知阙,突然道:“倒是很少听师兄提起家中的这些事。”
南知阙闻言,面上神色暗了暗,又似是随意道:“我从小便离家来了宗门,便是逢年节也不怎么回去,久而久之,同家中的许多人便生疏了,故而也不常提起他们。”
“况且。”南知阙顿了顿,又道:“修道之人,本就该斩断亲缘,方才可心无旁骛。”
“师兄此言差矣。”涂山媞摇了摇头,面上不甚赞同:“修道之路,本就有千千万万条,有的人须得靠斩断亲缘才换的来心无挂碍,却也有人背着牵绊照样走得坦坦荡荡。”
涂山媞顿了顿,目光明亮地看向南知阙:“不是非要什么都扔了才算修道。”
“恰恰相反——一个人心里有挂念着的人、有放不下的事,那才更知道前路该怎么走。”
南知阙看着面前的少女,似是失神了片刻,而后失笑道:“师妹这番话实在令在下醍醐灌顶,此前倒是我想岔了。”
“不过——”南知阙顿了顿,话音一转,声音里带了些笑意:“师妹倒是比我这‘人’,想得更通透明白。”
涂山媞愣了愣,随即意识到了南知阙话里的揶揄之意,皮笑肉不笑道:“那还不是因为你们‘人’总是自诩聪慧,实则个个蠢笨,还不如青槭。”
南知阙有些迷茫:“青槭?那是什么?”
涂山媞却意味深长,神秘一笑:“不告诉你。”
而后,她又话音一转,将话题拉回到了两人一开始谈起的地方:“不过师兄,你先前不是说南溟宗的弟子都是南家从外界招揽来的散修,为何这次带队的还是南家的弟子?”
“还有那个背着同你一样的乌木剑鞘的,又是怎么回事?”
南知阙闻言,也摇了摇头道:“这我也不知。有关南溟宗的事我也是前些年回家时才听闻的,家中的人只同我讲了方才那些,其余的有关南溟宗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是族中派出弟子在宗门内历练吧。”
“那个剑鞘……”南知阙抿了抿唇,眸中闪过了几屡莫名的情绪,最终却只道了句:“或许只是巧合吧。”
历练?
巧合?
涂山媞想起方才那几个弟子面上的神情,撇了撇嘴,没再开口。
这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巧合?那些人分明就是蓄意而为。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了顾清夷大呼小叫的声音:
“你们两个可让我好找!”
涂山媞和南知阙循着声音望过去,正看到顾清夷脚下步子飞快地朝着二人过来,身上的衣袍都被吹得一个劲往后飘。
顾清夷人还未完全行至二人面前,声音变一个接一个地弹了过来:“好啊你们两个人,我平日里一有什么新消息便第一时间想着你们,你们倒好!”
顾清夷说话间才到二人面前,双手撑膝,大口喘了两口气,这才抬头瞪了涂山媞和南知阙两人一眼:“你们有最新消息居然不告诉我!”
南知阙看着面前的顾清夷,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何处?”
顾清夷听到闻南知阙的疑问,顿时有些得意道:“这你就别问了,山人自有妙计!”
南知阙挑了挑眉:“追踪符?”
“知道还问问问!”顾清夷没好气地白了南知阙一眼,又微微抬了抬下巴:“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儿。”
“我这是改良版的追踪符,独家秘术!”顾清夷说着,又突然看着南知阙道:“别转移话题,你们两个去见了南溟宗的弟子竟不告诉我一声!枉我将你们二人视为挚友!”
“我们也是刚才见到,”涂山媞笑道:“下回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师兄。”
顾清夷本就是佯装,此刻听闻涂山媞这样说,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随即笑道:“我是同你们说笑呢,师妹别放在心上。”
说罢,他顿了顿,面上笑意微微收起,正色道:“我来寻你们也是为着南溟宗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交流切磋
南溟宗带了几名弟子来归一宗“交流切磋”的消息, 在多方有心人的刻意传播之下,还未出一个时辰便传遍了整个归一宗。
而这则消息带来冲击,最大的当属顾清夷所在的朱明峰。消息一出, 整个朱明峰的弟子都沸腾了。
南家的符箓一道在整个修真界的地位自不必说。千百年来,南家符箓之术都只传给本家弟子,从不外授,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期间不知有多少符修削尖脑袋欲拜其门下, 甘愿为南家赴汤蹈火, 只为能学到几分南家秘术, 但最终都被拒之门外。
即便是像顾清夷这般家中同南家有些交情的, 纵然能入南家,也只能学到一些皮毛,像【瞬影】这等南家不传秘术,更是想都不要想了。
而前些年南溟宗的创立, 确是给了想要拜入南家的符修们一个绝好的机会, 若是有机会能入其宗,学到一两分南家的绝学, 那也是极幸运的事了。
故而, 朱明峰的弟子们一听闻南溟宗带了弟子前来,个个都跃跃欲试。即便他们已入了归一, 此生再无机会学到南家秘术,但若是能与其弟子切磋交手一番,想来对自己的符箓一道, 也是大有裨益的。
但这股沸腾没过多久,便听闻南溟宗那边传来了新的消息。
“此番来咱们宗的那队南溟弟子,除了为首那个是符修外,其余好似一个符修弟子都没来!”
“啊?你这消息哪听来的?南溟宗不是南家的吗, 怎么会——”
“快点走吧,到底是不是去了不就知道了,去晚了一会儿又没好位置了!”
涂山媞双耳微动,将周围弟子的窃窃私语听得一清二楚。她一双眼微眯着,轻轻抿了抿唇,脑中不由得想起顾清夷的话——
“南溟宗这次可不是来显摆南家秘术的,他们是冲你们天剑峰来的。”
“准确地说,是冲着阿冲你来的。”
顾清夷彼时一双大眼微微弯着,眸中有些幸灾乐祸地看向南知阙:“以我之见,怕是南伯伯见你这些年既不回家也不给家中传信,便想了这么个招,来敲打敲打你。”
可……事实果真如此吗?
这段时日发生了太多事,也出现了太多巧合,却又在这个节点上,南溟宗恰到好处地来了归一宗“交流”。涂山媞想起那位一丝不苟的南家长老,以及那队南溟宗弟子,眸中不由得泛起冷光。
涂山媞到的时候,云顶天坪已如她那日刚入宗门之时,场中站满了身着月白道袍的归一宗弟子们。
而当日的她还是刚参加完入宗试炼的新晋弟子,此时她已同南知阙一起,站在了霜凌真人的身后,站在云顶天坪的青石台上。
“发什么呆呢。”
南知阙的声音不轻不重地传入了涂山媞耳中。
涂山媞没有回头,只轻轻道:“怎么未见到其他长老?”
“哦,”南知阙随意回道:“或许都在忙,如今就咱们师尊比较闲。”
话音未落,便见霜凌“唰”地一下转过头,瞪着南知阙胡子一抖一抖:“你个臭小子,你师尊我还没聋!”
南知阙刚要开口,便听到台下突然一阵骚动。抬眼望去,便见一队身着玄青色道袍的修士,赫然出现在了云顶天坪的上空。
他们整个队伍都整齐划一,弟子们呈三角阵型凌空排开,即便是在强风猎猎的半空中,弟子们的衣衫却都稳稳垂落,不见一丝一毫地飞扬,宛若立于无风平地之上,整个队伍都透露着气度不凡。
最令人咂舌的,便是他们凭空而至,脚下却并未见到任何灵器支撑。修真界中,除了飞舟之外,向来不乏凌空之术,常见的便是御剑飞行。
但不凭借任何灵器便能凌空而至,这便是在修真界也是很不常见的。
故而,云顶天坪上的许多归一宗弟子们见到这一幕,都不由得发出了惊叹之声。
涂山媞看向半空中那队人,随即眸光微微偏移,看着那队弟子衣摆下时不时露出的一点黄,似笑非笑。
雕虫小技,装模作样。
而队伍之首的,便是那日涂山媞在议事堂中所见的南溟宗的南垣长老。
南垣长老听到了云顶天坪上归一弟子的惊呼声,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精光。随即他便带着身后南溟宗的弟子稳稳落在了云顶天坪那座青石台上。
青石台上的位置已不同于涂山媞初次来的样子,此时霜凌真人坐于石台一侧,身后站着涂山媞与南知阙二人。而另一边,早就为南垣一队人预留好了位置。
“霜凌真人,别来无恙。”
南垣稳稳坐在霜凌真人对面,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身型姿态依旧如涂山媞那日见时一般——脊背笔直,双膝并拢,双手搭在膝上,极为讲究。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