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知阙看了涂山媞一眼,缓声道:“南溟宗,算是南家门下的宗门。”
“南家本是符箓世家,千百年来族中弟子都专修符箓一道,只是……自三百年前那场大战后,族中弟子在战中死伤惨重,家族人丁也迅速凋零。”
“父亲继任家主后,担心长此以往,南家无以为继,便在家族门下另开设了一个宗门,便是南溟宗。”
“南溟宗初创之时,便大量招募外界的散修,至今立派时日并不算长。不过与南家不同的是,南溟宗虽仍旧以招募符修为主,却也兼收其他道门的修士,比如你我这样的剑修。”
南知阙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南溟宗因依附于南家,掌门与其中管事长老皆由南家中人担任,故而各宗门间谈及时,并不会将其与南家分别而论。毕竟在外界来开,南溟宗终究还是属于南家的。”
涂山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方才陈澜师兄说,此次带队的是南垣长老,这位是——?”
“是南家的族老。”南知阙顿了顿,面上没什么表情:“若论起来的话,算是我的族叔。”
涂山媞哦了一声,便再没说什么了。
“我要去议事堂看看,你与我同去?”南知阙垂眸望向涂山媞,询问道。
涂山媞愣了愣,开口:“我……即是师兄家中来人,我去是否,有些不太方便?”
南知阙哼笑一声,狭长的眸睨了涂山媞一眼,神色似笑非笑:“师妹多虑了,我并未提前收到族中消息,想来他们也并非为我而来。”
“你我前去,自是以归一宗亲传弟子的身份,谈不上方不方便。”
涂山媞本就对颇为神秘的南家很是好奇,此次他们找上门来,她自然想要先去探一探,见南知阙方才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假意推脱,索性不再推辞,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既是如此,那我自然是愿意同师兄一同前往的。”
议事堂本就离云顶天坪不远,二人没一会儿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建筑。
只不过——
涂山媞眯了眯眼,议事堂门口除了身着着归一制袍的弟子外,还有几道陌生的身影。
南溟宗的弟子身着身着玄青色道袍,衣襟与袖口以银线绣着繁复的符纹,腰间束着暗纹锦带,仔细看上去,隐约还有灵光流转。
与归一宗月白制袍的简洁肃穆不同,南溟宗的道袍更显古朴华贵,透着一股源自世家的矜贵之气。袍角还绣着一枚古朴的“南”字印记,想必是南家的徽记。
“首席师兄,云师姐。”
守在门口的两名执律堂弟子见到南知阙与涂山媞二人走近,率先拱手行礼。
而与此同时,另外两名南溟宗的弟子也抬头看向面前的二人。他们打量了两人几眼,有些犹豫地互相对视了一眼,半晌,其中一人才踟蹰着开口:“……少爷?”
涂山媞挑了挑眉,这倒是奇了,怎么这南溟宗的弟子,好似竟不认得自家少爷一般?
南知阙却连眼风也没扫那两人一眼,只对着执律堂的两名弟子点了点头:“劳烦通传一声。”
涂山媞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两个南溟宗的人,始终未开口。
那两名弟子进去后不多时便开门出来了,恭声道:“掌门请师兄师姐进去。”
“走吧师妹。”
说完,南知阙便迈开了步子,连眼神也没再分给那两名南溟宗弟子一个,径直步入其中。
涂山媞紧随其后,进门前撇了一眼那两个南溟宗的弟子,见他们面露尴尬之色,唇角微微勾了勾,随即跟着进了议事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1章 南溟宗
涂山媞紧随其后, 进门前撇了一眼那两个南溟宗的弟子,见他们面露尴尬之色,唇角微微勾了勾, 随即跟着进了议事堂。
而涂山媞一走进议事厅的大殿之中,便感觉到有数道目光直勾勾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些目光毫不掩饰,几乎是审视地打量着涂山媞,南知阙又怎么会毫无察觉。他微微顿了顿, 挪了挪步子, 将涂山媞整个人都稳稳地挡在了身后, 也挡下了那些视线。
“弟子见过掌门。”
“弟子见过掌门。”
二人走到堂内, 先是向主位之上的景虚真人行了个礼。待站起身时,涂山媞才看到整个殿内除了景虚真人意外,竟没有其他的长老在侧,连他们的师尊霜凌长老也不在。
涂山媞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却并未开口。而就在此时, 那些被南知阙挡去的目光,再一次直勾勾地射向了自己。
涂山媞甚至不用抬头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从一进门她便感受到的那几道目光, 绝非善意。
此刻她唇角微勾,没有再视而不见, 而是轻轻抬眸,径直望向了那几道目光的来源。
景虚真人身侧下方的第一个位置上,正坐着一个面白无须的修士。
那是归一宗地议事堂平日来客时, 留给客人的席位。
但那个位置此时又与同时有些不同,身下的蒲团似是比平日里高出了半寸,位置也离主位比往常更近了一些。
坐在位置上的这位修士,一头乌发梳得纹丝不乱, 以一支洁白无瑕的玉簪束起,发髻光洁,鬓角整齐,看不出一根碎发。
他面上更是净白无须,身上的道袍同方才涂山媞二人在门口遇到的南溟宗弟子身上的有几分相似,却看得出要比起更为精良。上好的月白色云锦上,若隐若现地透着繁复的徽记,领口与修边皆以银线细密地绣着同样的纹路。
那修士虽端坐其上,衣袖却未见丝毫褶皱,其端坐的姿态也极为讲究——
脊背笔直,双膝并拢,双手搭在膝上,仿佛他从进门至今,姿态便是如此,从未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而除了主位旁坐着的那名修士外,在他的身后齐刷刷地站着七八个年轻的修士。
他们个个身姿挺拔,身着着统一的玄青色制袍,衣襟紧束,同那坐着的修士一样,从发髻到鞋履无一处不齐整。
那几名修士站成一排纹丝不动,像是被顾清夷贴了“一动不动”符一般。涂山媞这个念头闪过脑中,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道微小的弧度。
这倒是怪了,自她望过去后,方才她进门时那几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此时倒是都消失地悄无声息了。
而就在涂山媞毫不掩饰打量的目光自那一排人面前直勾勾地扫过时,却突然顿了顿。
落在最末尾的一名少年,模样瞧着不过十五六岁,身量在其他的同门中显得单薄了些。除了模样更为俊秀些,本没什么特别。让涂山媞目光顿住的,是那少年身上背着的那柄剑——
准确地说,是那柄剑的剑鞘。
那柄剑的剑鞘,模样竟瞧着同南知阙的“昭明”,一模一样。
涂山媞望着那柄乌木剑鞘,又看了看那个背着剑的南溟宗弟子,然后将视线挪开了。
见涂山媞挪开视线,那被盯了半晌的弟子本来有些羞恼的表情愣了愣,随即抿了抿唇,还是垂下了眼眸。
但是谁也没想到,涂山媞将视线挪开后,又微微偏头,看向了南知阙身后的“昭明”,紧接着——
“嗤。”
她几乎毫不掩饰地嗤笑声在寂静无声的议事堂中显得格外地响亮。
那背着乌木剑鞘的南溟宗弟子此刻已经涨红了脸,他咬了咬牙,似是想要开口,却被身旁的弟子猛地扯出,用眼神警告他闭嘴。
那少年被身旁的弟子死死扯住,张了张嘴,眼神却扫到了面前不远处端坐着的人,终于是垂下了头,未说一字。
而此时,那修士听到涂山媞毫不掩饰的嗤笑,却仿佛毫无察觉 ,嘴角挂起了一道极淡的笑意,微微偏头,对着主位上的景虚真人轻声道:“想必这位姑娘,便是霜凌真人今年新收的弟子,我们阿冲的师妹吧?”
“真是年少轻狂,未来可期。”
那修士说这话时,语气中没有丝毫的不悦,仿佛是真的觉得面前的少女“未来可期”一般,只有那双同南知阙有些相似的黑眸中,盛着深不见底的平静。
景虚真人这才缓缓开口,温声向堂中的两人道:“不得无礼,这位是南溟宗的南垣长老。”
这是示意他们向其问礼。
涂山媞还未来得及有任何动作,便见南知阙看向了南垣长老,他没有寒暄,却微微皱了皱眉,看向南垣长老:“三叔,你们怎么来之前也未知会我一声,我好去迎接你们。”
南垣长老闻言,似是没看到南知阙面上的神情,呵呵笑了一声:“你平日在宗门里修炼事忙,这点小事何须你亲自来。”
说罢,南垣长老又看向主位上的景虚真人,语态放缓,带着几分极恰当的从容与礼数:“我们此行,原也是门内商讨后临时决定的,未能提前修书告知,若有唐突之处,还望掌门见谅。”
景虚真人声音依旧温和:“南粼真人今晨已修书与我,将前因后果详陈分明,我已着人去安排了,南垣长老不必多礼,你们来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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