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破春_知野丘 > 第13页
    话音未落,她已侧身欲绕过剑鞘——


    “唰!”


    那剑鞘又一次拦在了她面前。


    涂山媞的神色终于冷了下来,因南知阙数次阻拦,旁边弟子都好奇地向他们的方向看来,此时再去剑壁也不是好时机了。


    于是她没有迟疑,抬腿便踹向面前的剑鞘,这一脚带着破空之声,显然用了七八分力气。


    南知阙手腕微转,剑鞘不闪不避,反而迎着她的攻势向上一挑——


    “砰!”


    腿风与剑鞘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涂山媞借势后撤半步,化腿为轴,左掌已带着凌厉掌风直劈对方面门。


    南知阙却不慌不忙,剑鞘在掌中一转,直逼她腕间要穴!


    涂山媞的身法却极为灵动诡谲,脚步挪移间不带丝毫风声,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雾气,轨迹变得难以捉摸。


    但她却始终无法突破那柄朴实无华的剑鞘。每一次出手都被对方轻轻化解,仿佛早就预判了她的每一个动作。


    于是她虚晃一招,作势要攻其左路,身形却猛地向右急转,想要从空隙中穿过去——


    “唰!”


    那柄玄色剑鞘如影随形,不偏不倚,再一次稳稳拦在她面前。


    短短几息之间,二人已过了十余招。


    南知阙持剑的手稳如磐石,似笑非笑道:“不装了?”


    涂山媞看着横亘在身前的剑鞘,缓缓抬眸,望向南知阙平静无波的眼睛。


    四周渐渐聚拢的弟子逐渐多了起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大师兄来了!”


    “她是新来的师妹吧,我那日在试炼中见到过她!怎么跟咱们大师兄动起手来了?”


    “新来的师妹?竟能与大师兄过这么多招,好生猛的师妹!”


    南知阙垂眸,正对上那双微微弯起的狐狸眼。只听她素来懒洋洋的声音此刻掷地有声道:“南首席好剑法。只是不知我这新晋弟子哪里得罪首席了,还望首席明示!”


    耳畔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看着那双狐狸眼中闪过的一丝狡黠,他向来沉静的双眸中却染上了一丝笑意,嘴角也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阿媞:我一般打不过就智取!


    南朋友:打不过就道德绑架?


    第11章 十一 亲传弟子


    涂山媞本想着这位装模作样的首席定会碍于面子忍下,正垂眸佯装失落,思忖着要不要掉几滴眼泪。


    不料头顶却传来一声轻笑,随即响起少年清润的嗓音:“这话原该是我问师妹才是。方才奉师命前来相请,怎料师妹见面便是一记腿风,倒让在下惶恐——莫非何时惹了师妹不快?”


    涂山媞拭泪的指尖悬在半空,生生顿住。族里的叔伯姑姑们不都说人族最重颜面喜好场面话吗?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她暗自磨了磨后槽牙,挤出一个乖巧笑容:“师兄说笑了,方才实在是被吓着了,一时失态。还望师兄海涵。”说着指尖轻拢鬓发,语气愈发温软,“不是说长老正等着?劳烦师兄引路吧。”


    南知阙扫了眼四周围观的弟子,淡淡道:“散了吧。”随即侧身做出相邀姿态。


    待涂山媞经过身侧时,少女咬牙切齿的声音飘入他耳中:“装模作样。”


    少年面色如常,随口回敬:


    “彼此彼此。”


    待两人抵达的时候,霜凌长老正独坐于桃树下,他仍穿着那件灰扑扑的外袍,正对着石桌棋局作沉思状。


    指间棋子将落未落,一派世外高人的风范。


    涂山媞静立一旁,心下暗忖这老头不知又在卖什么关子,面上却不露分毫。


    不料南知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直接越过她,对那高深莫测的身影扬声道:“师尊,人已带到。”


    方才还仙风道骨的霜凌长老顿时破了功,将棋子往罐中一扔,转头吹胡子瞪眼:“逆徒!整日没大没小!”


    言罢,转向涂山媞时,又换上慈祥神色:“丫头,又见面了。”


    涂山媞拱手执礼,恭敬应道:“那日不知长老身份,多有冒犯,还请长老恕罪。”


    “行了行了,这儿没外人,不必拘礼。”霜凌长老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又朝南知阙嫌弃道,“这儿没你的事了,忙你的去。”


    南知阙从善如流,随意一礼:“弟子告退。”说罢便转身迅速离去,几息间已不见踪影。


    待南知阙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霜凌长老脸上笑意一敛,正色道:“随我来。”


    涂山媞不明所以,疑云更甚,却未多言,只默然跟上。


    二人步入一间极为空旷的圆形石室。


    就在跨过门槛的刹那,涂山媞敏锐地察觉到四周空气微微一滞,仿佛穿过一道无形屏障,这处演武场竟布有隔绝内外的结界。


    四壁上满是悬挂着的形制各异的长剑,在密闭空间里泛着冷硬的锐芒。


    “接着。”霜凌长老信手摘下一柄长剑抛来。


    涂山媞扬眉接过,剑柄入手温润。


    虽不会用剑,她却下意识地手腕轻转,剑锋挽起一道流畅的弧线,动作利落得仿佛已练过千百遍。


    涂山媞细细感受着手中的剑,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从手腕顺着筋脉遍布了全身。


    她本该如此。


    涂山媞的脑中突然就闪过这样的念头。


    霜凌长老眸光灼灼,眼神中露出期盼之色,道:“用你手中之剑,攻过来。”


    涂山媞执剑未动,坦言道:“长老,我不会用剑。”


    “无妨!”霜凌长老袖袍一振,“试炼时如何应对,此刻便如何出手。”


    说完又补了一句:“只许用剑,出招吧!”


    涂山媞闻言便不再犹豫。她足尖踏地,磅礴灵力奔涌而出,动作一如试炼时毫无技巧地向对面的霜凌长老直劈而去。


    霜凌长老负手而立,却并未执剑,剑风直面的刹那衣角微晃,锋刃便擦着鬓发落空。


    涂山媞见剑锋刺空,拧身便再攻而上!


    剑势如疾风骤雨,虽只用劈砍等毫无技巧的招式,但配合她灵动诡谲的身法,一时间竟在这密闭空间里打出一片连绵不绝的攻势。


    涂山媞手中的动作越来越快,发丝随着不断腾挪在颊边飞舞,她听到了自己逐渐有些急促的喘息声。


    几十个回合过去,涂山媞的剑却始终没有碰到霜凌长老的半分衣角。


    又一次攻击未果后,涂山媞突然腾空跃起,足尖在墙面轻点借力,只编了小辫子的满头青丝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半弧。


    身形倒转间长剑如白虹贯日,直取对方后心——


    就在剑尖触及的刹那,去见那道灰影已然消失,还未呆她落地,背后便传来了一道平稳的声音:“太慢。”


    涂山媞咬牙,腰间狠狠一拧,剑尖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一时火星四溅!


    借着这股力道,她旋身从下而上抡出一道圆滑剑弧,以破竹之势自左上向右下猛得一劈!


    “好!”却听声音已在左后方三丈外,霜凌长老满眼赞叹,负手而立,连衣褶都未曾乱过分毫。


    涂山媞垂眸望着手中的剑,若有所思,脑中却闪过几段儿时记忆。


    幼时在涂山,她便跟着族中的姑姑们和叔伯修炼。他们教她如何吸收天地灵气,如何感应血脉之力;也曾带她辨认世间万器。


    他们将沉重的玄铁锤交到她手中,握着她的手拉开沉水弓;带着她在狼牙棒的尖刺间领悟刚硬,在软鞭的游走中学会柔韧……


    那饮魂翎,便是她识遍世间百器后有所悟,为自己量身打造的本命武器。


    记忆不断回闪,其间刀光枪影,斧钺钩叉——唯独没有剑。


    涂山一排排的武器架上,从未有过一剑一刃。


    长辈们对她倾囊相授,却对所有与“剑”相关的话题讳莫如深。


    可偏偏,这人界宗门,处处是剑修,人人佩长剑。


    她不了解剑,自然也不会用,所以才在试炼中笨拙地将剑当柴刀乱砍,被南知阙嘲讽为“烧火棍”。


    涂山媞攥紧剑柄,骨节微微发白。


    在剑壁前莫名有了感应的月牙玉佩,母亲捧着玉佩悲怆的泪眼,还有涂山族中对剑的绝口不提……无数线索在此时仿佛终于有迹可循,直指一个她从未想过的方向——


    她的母亲,甚至她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与这“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几息之间,她脑中已有万千思绪闪过,回忆起那日试炼的情形——


    再抬眼时,却是先一步开口向霜凌长老询问道:


    “不知今日长老唤我来试剑,可是因为试炼那日众剑的嗡鸣共振?”


    涂山媞何等聪颖,只略一思索便想到了其中异常,只不过今日她用剑时却并未再引发任何共振。


    她不知其中关窍,想来或许跟当日的心境有关。但这些只是她的一些猜想,便并未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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