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辞其实也没说错啊,哪有他这样觊觎着别人妻子不放的人呢,可是梁祈声的脸皮和崔景辞有得一拼,他还在那颇为义正言辞地指责崔景辞。


    梁祈声道:“是你太过分了,你不该这样限制她的自由。”


    崔景辞冷嗤,“你算什么东西,有你说话的份吗,请问梁三公子是在用什么语气跟我说这话呢?槐稚的弟弟?还是情。夫奸。夫?”


    槐稚看着这幅情形,脸色苍白一片,最后再听不下去,转身离开了这里,回了院子。


    崔景辞冷冷看了一眼梁祈声,转身跟着她离开了。


    梁琼茗见那两人的视线消失不见,锤了梁祈声一拳,“你看你,把事情弄成这样了,早不知道就不帮你了!”


    梁祈声挨了她一下,也没什么反应,仍旧落在槐稚离开的方向上。


    他想,或许这几天可以让人守在崔家门口,说不定有意外之喜呢?


    那是上天对他坚持不懈的奖励。


    梁琼茗忍不住道:“你招惹她做些什么嘛,她都有丈夫了,你非和崔景辞过不去吗。”


    梁祈声道:“我为什么会和崔景辞过不去呢,我就是觉得那个女人被他欺负了,很可怜啊。”


    梁琼茗听到这话,立马拉着他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我迟早告诉爹娘去。”


    梁祈声道:“你去吧,看你想气死他们哪一个,对了,爹知道了,要不你和娘说去吧。”


    叫他这无赖样气到,梁琼茗又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那边崔景辞和槐稚回了院子。


    槐稚不说话,一路往着屋里回,崔景辞跟着她,道:“槐稚,我想你若能和我解释一下最好。”


    槐稚被他方才在外面说的那些话气到了,偷。情,奸夫......


    她破罐子破摔道:“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就是方才在外面说得那样啊!反正你每次都是这样想!”


    槐稚同崔景辞发了脾气,很大的脾气,这些时日憋在心里的话全在今天跟着一起发作了出来。


    她大概是憋得狠心了,头一次对人这般急言,这幅样子落在崔景辞的眼中,倒是成了为梁祈声和他顶嘴。


    崔景辞叹了口气,不理解道:“什么叫我每次都这样想,你为什么明明知道我会不高兴,还每次都这样做呢。”


    槐稚道:“我哪样了,友琴姐后事你不让我去操持,不叫我和男人说话,不许我和别人见面,一句话你都会多想多心,走到哪里都要叫一大兜子的人跟着我,我都说了不喜欢这样,你从来都不听我说话!”


    为什么要那样怀疑他,为什么总觉得她会做那样的事情,又为什么那样的不信任她,她一句逾矩的话明明都没说过,明明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举动。


    崔景辞凉凉道:“是你总先违背我的意愿,是你让我不得不这样做。”


    终于说实话了吧,就是不能接受别人逆着他,他太霸道不讲道理了!


    槐稚趁着这会有胆气的时候,最后还是说出了那句酝酿已久的话。


    “我真受不了了,你既这么看不惯,那我们不若和离吧!”


    一二再再而三的,这话怕是永远藏着不敢说了,但若一直藏着,那也不是事啊。


    其实也没那么难,这话说出来了,那股一直憋着的气,总算是吐出来了一些,槐稚已经憋太久了,这会实在是觉得喘不上气来了。


    “和离啊?”


    槐稚原来是想要和他和离吗。


    崔景辞听到这话之后,脸上的表情彻底归于一片寂无,无法从上面窥探出一点情绪。


    他这幅样子,槐稚反倒更有些害怕。


    不知过了多久,崔景辞竟是噗嗤笑了一声,虽是在笑,看向槐稚的眼神却是冷得结冰,“就因为那么一个贱男人,槐稚竟然就要和我和离。”


    那个男人算是个什么东西,槐稚到底长没长眼睛,就算是找下家,你好歹也找个好的吧,那个人,心比他黑,人没他好,她真的没眼瞎吗。


    槐稚忍不住后退了一两步,她道:“不......不是他,是你有错在先......”


    崔景辞听到这话后,笑得更厉害了些,他死死按住了想要后退逃离的槐稚,“干嘛,说来说去不就是怪我看着你吗?不就是怪我骗你吗?那难道你早点知道我是这样的人,你就不嫁了吗?可能吗,槐稚。”


    在她那样窘迫的时候,分明是他救她于水火,在她那样身陷泥淖的时候拉她上岸,他就不明白了,当初那样的情形下,就算他以不曾伪装的面目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又会怎么样?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她就不抓了吗。


    他也不奢求她能将他当做天神对待,可是,也不应该这么没有良心才对啊。


    槐稚听到崔景辞的话,被他死死抓着肩膀,瞳孔瞪得更大了一些,眼睛本来就大,惊惧是如此明显。


    不知是过了多久,她才从那紧闭的唇中吐出了两个字,“不嫁。”


    若是早知道崔景辞是这样的人,不嫁了。


    时间若是早在往前挪一点,槐稚不见得是这样的答案,她感恩崔景辞,即便他骗了她,她也感恩他,她想着,生个孩子,报答他,可是今时今日,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面只有疯狂的几个大字,不能嫁,不要嫁。


    他这样的人,不是她能够去招惹的。


    再说了,反正也回不去了,话赶话的,打嘴仗装硬气谁还不会了。


    崔景辞听到这两个字后,也愣了一下,而后毫不留情地讥讽道:“槐稚还真是嘴硬,除了我谁会喜欢你啊,这世上只有我会对你这么好,你不嫁给我,你不会要嫁给那些渣滓吧?你宁愿去过那样猪狗不如的生活,也不愿意嫁给我?”


    槐稚嘴唇张合,想说话,却被崔景辞一把捂住,他道:“你闭嘴吧,你只会打嘴仗气我。”


    到底是谁在打嘴仗。


    槐稚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什么情绪,竟兀地从眼中淌出两行清泪。


    崔景辞见她哭了,伸出手替她擦起了眼泪,“好可怜,怎么还哭了呢,说这几句话你就受不了了?你想想,外面的人该有多坏,你又怎么可能受得了呢。你不喜欢听,我不说了就是了......”


    他嗓音低磁,面上尽是担忧,像是无微不至的贴心丈夫,只是他话还未说完,就被槐稚打断了,“我身子不好,很难生孩子的,你这么好,若是再娶,应当是很轻松的,我家世也不好,什么都不懂,我配不上你,我们就这样吧,对不起。”


    对不起,她最后还是没办法接受他那样畸形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还有疯子一样的想法,如果说在他的认知中,这是一种正常的夫妻关系,那还是放过她吧,他们好聚好散吧。


    槐稚句句在说她自己不好,但听在崔景辞耳朵里面,每一句都是戳他的肺管子。


    眼看槐稚是铁了心的想要和离,崔景辞的脸色终是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指节不受控制地蜷紧,苍白的手背上青筋浮起,骨节泛出森冷的白,那股压抑的戾气在此刻漫开,叫人连呼吸都不敢重上一分。


    他问她,“和离了以后,你要去哪里呢。”


    槐稚以为他这是答应了呢,原本怕他还会纠缠不放,看来是自己多想了,或许崔景辞也觉得,她生不出孩子,很麻烦,既是如此轻松,她心底悄然松开了一口气。


    她道:“我再看吧,总之会有个去处的。”


    总之会有个去处的......


    只怕是转而就和梁祈声双宿双飞去了,那个人正在外面等着将槐稚带走吧。


    崔景辞笑了笑,只是这个笑看起来有几分诡异,他道:“是吗?那你现在走吧。”


    现在,走吗?


    槐稚没想到是这么快,可是,什么都没收拾呢,而且,没有和离书吗。


    崔景辞见槐稚错愕,笑得更恶劣了一些,“怎么了,不会还想带走些什么再走吧?好贪心啊,槐稚。”


    他没明说,但槐稚也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是不让她带钱走了。


    槐稚心里面心疼那些几百两银子,但想了想后,作罢,她这有手有脚的,还能吃不饱饭吗,到时候躲远一些,离她爹娘家远一点,离崔景辞远一点,她找个能容她吃饭的地方做活,也并不难,她还会做绣活,力气也不小呢。


    崔景辞不让她收拾东西,那槐稚就不要那些钱了,虽确实是有些心疼,可那本来也就不是她的,头上的钗饰,身上的绫罗拿去当还能当些钱呢。


    至于和离书,再说吧,为着这么一个东西继续和崔景辞拉扯,不若是先行离开了。


    槐稚最后点头说好,给崔景辞留下一句珍重,便离开了。


    她刚要走,崔景辞却又道:“不对吧,你身上的东西,好像也是我的。”


    槐稚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什么意思?”


    崔景辞道:“槐稚当初怎么来的就怎么走呗。”


    槐稚觉得崔景辞不要脸,本来还以为能好聚好散,不想临了又来刁难一脚,她愤愤地将脑袋上的发钗摘下来,放到了桌上,她问,“这样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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