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紧张又后悔的情绪来源于两天前的工作室例会结束后。


    “还有什么工作安排没有说完的吗?”那天负责主持例会的黑泽宏环视了一眼会议室,包括在线的人也没有遗漏,看大家基本都表态了,他才开口总结,“好的,那么今天的例会就到这里吧,羽生桑?”


    “嗯,那就到这里吧,大家辛苦了。”


    宣布了结束,大家迅速地收拾了手里的东西离开会场,等羽生结弦整理好手里的笔记抬头时,会议室里已经空了下来,只剩下中岛尚一个人还坐在那边。


    她那犹犹豫豫的模样,让羽生结弦生出了一点不安的预感。


    “那个……过两天你去福岛富冈的行程,我不能跟你一起去。”


    “是啊,刚刚对行程不是说了吗?”羽生结弦奇怪的歪了歪脑袋,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工作计划表,确认这个信息刚刚已经对过了。


    中岛尚深呼吸,下定了决心一般到羽生结弦身边拖出一个凳子坐下。


    “所以,到时候你要和我爸爸好好相处哦!”


    果然,他的预感没错,这就是不安的重磅炸弹,直接把羽生结弦炸到当场石化。手里的笔也啪嗒一下掉到桌面,画面格外有戏剧性。


    “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啦……妈妈跟我说,她已经跟爸爸谈过了,他现在已经算默许了我们交往的事情吧……而且,爸爸其实也算是了解你的,上次news every录制的时候,爸爸也在场的,后来还跟我说,你真是个可爱的小伙子来着。”


    眼看着面前的羽生结弦瞪大眼睛石化,中岛尚赶忙拍着他的肩膀想要给他一些安慰。可是这个安慰方式似乎,不仅没有帮助到他,反而让他瞳孔地震。


    【可爱】这是应该被得到的评价吗?


    羽生结弦在脑内疯狂搜索复盘自己12月28日那天在NHK演播厅的表现,他引以为傲的第三视角鸟瞰自己的“能力”在这个时候把他心中仅剩的一点侥幸心理都给彻底捏碎。


    那天他进演播厅时好像是习惯性地蹭着小步子跑进去的,不仅如此,为了缓解紧张情绪,他还在演播厅里像个好奇宝宝一般,到处东摸摸西看看,热情地与跟随摄像机互动着。一会儿去摸摸屏幕,一会儿去擦一擦自己的奖牌,虽然穿着西装,但整个人大概就是像个多动症的孩子……


    完蛋了……


    “你乱说的吧?你爸爸没去吧?”这是羽生结弦最后的稻草了,他仔细回忆了,他是见过中岛尚的父亲的,如果在演播厅见到了,他一定会认出来才对。


    “怎么会乱说……”中岛尚嫌弃地斜了他一眼,“News Every这个节目可是爸爸负责的老牌节目之一了,虽然他已经很久不管了具体事情也不在演播厅里待着了……可是那天他说要给我送妈妈做的甜点……诶,你别趴下啊,没关系的……”


    那天,趴在会议桌上的羽生结弦已经失去了梦想,不论中岛尚怎么安慰,都没有效果的那种。


    可是片刻的摆烂并不能改变什么。何况,还有17分钟,他就要见到中岛尚的父亲大人了,这件事大概已经不可能改变了。


    “羽生先生,我们可以开始拍摄了。”


    “好的。”他立刻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转过头来进入工作的状态。


    没有行人的街道上,杂草从地砖的裂缝中坚韧地钻出,一些生命力顽强的植物附在空置的房屋外壁,寂静荒芜的破败感扑面而来。站在铁轨这边还能听见另一边偶尔行驶而过的车辆,虽然入住率仅为12年前的两成不到,鲜活的生命力却这边完全不同。


    中岛光雄拿起相机,轻轻拨动旋钮按下快门。胶片相机里的机械吱呀旋转,他抚了抚陪伴自己多年的老伙计,若有所思地望着这片土地。


    十二年了,他从为东日本大地震支援的记者之一,到现在他也快退休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无论生活发生了什么样的改变,哪怕是尚酱的成长和美满的家庭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快乐,当年在这里见过的种种画面,像一片阴霾,依旧在他心底无法抹去。


    还好,中岛光雄一向运气和人缘都不错,无论工作如何调动,他希望参与到赈灾的相关工作总能获得上级和同僚们的支持。


    这次也一样,他提出参加,大家也都习以为常。


    只不过这次,他的目的不仅仅是看看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们恢复得如何,他还想再见一见羽生结弦。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从街口驶入眼帘,打破了这边的寂静,稳稳地停在了中岛光雄的身边。门哗地拉开,一身黑色羽绒服带着白色大口罩只露出两只细长眸子的青年利索地跃下,站稳的瞬间就转头向他恭敬地深深鞠躬。


    “中岛先生,您好,又见面了。”羽生结弦礼仪周正地鞠躬握手,寒暄的话把距离感也把控得刚刚好,如果他手心没有汗的话,就更好了。


    “好,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中岛先生也认识羽生先生吗?”井上跟过来加入这场寒暄,无意识地将羽生结弦给解救了出来。


    他正在脑内努力地在自己一肚子的腹稿里挑选合适沟通的话术,还好节目录制有基本的流程,没有要被打破的意思,他才又赢得了一些做心理建设的机会。


    【中岛尚:怎么样?和爸爸聊上了吗?】


    羽生结弦坐在博物馆门口,拧开水瓶喝了口水,收到了来自中岛尚的询问。看来,紧张的并不止他一个人嘛。


    中岛尚着急的样子大约和手机上挂着的这个被捏皱的小狐狸一样,想到这个,羽生结弦忍不住勾起嘴角。放下手里的水瓶,低头回复消息。


    【羽生结弦:聊上了,又,似乎没聊上。】


    【中岛尚:诶???那是什么意思?是很不顺利吗?】


    【中岛尚:不应该啊……妈妈说她跟爸爸谈过了呀……】


    【中岛尚:紧张.gif】


    中岛尚撤回了一条消息。


    【中岛尚:刚刚表情发错了,我才没有紧张,你也不能紧张。】


    【羽生结弦:嗯,我不紧张,紧张得等到求你爸爸把你嫁给我的时候再紧张。】


    【中岛尚:你你你!】


    【中岛尚:你说什么呢!】


    【中岛尚:不要乱说!】


    【中岛尚:谁……你都没跟我说!】


    一连串的消息从聊天框的底部接连翻出来,让羽生结弦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把还勾在耳朵上摇摇欲坠的口罩摘下,放在退上,双手捧着手机继续逗他的小狐狸。随着对话框里的字符一个个被敲上,他脸上恶作剧得逞一般的笑容便更明显。


    “羽生选手,打扰你了吗?”


    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把羽生结弦吓得一机灵,手机险些没有拿稳。他抬头就对上了中岛光雄的脸,同样是被口罩着住了半张脸,眼神里都是严肃威严,让羽生结弦默默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笑容小心地回收,有些尴尬。


    “没有,您请坐。”他赶忙往旁边挪了挪,把长椅的位置让出一大块,“您喝什么,我来给您买。”说着就要起身去自动贩卖机上找。


    “不用了,我有带水。”中岛光雄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个不锈钢保温杯,看起来有些年岁了,杯壁上还有贴纸,只不过也只剩下了一些轮廓,看不清颜色和花样了。从轮廓看,大约也是幼稚的儿童贴纸。


    “中岛先生的杯子,很有童趣。”羽生结弦找了个聊天的切入机会。


    “这个?”中岛光雄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杯子,“这是以前尚酱贴的,她小时候总是说自己的贴纸很宝贝的,只能送给最喜欢的人。因为最喜欢爸爸,所以要给我贴上,还告诉我一定要珍惜她的心意。”


    一路都不苟言笑的中岛光雄,看着杯子,却露出了无限柔和的笑容。就好像在讲的事情,是储存在他心中最柔软的区域的宝贝。


    “是啊,她愿意把最喜欢的东西分享给您,如果您不喜欢,不珍惜,她应该会很难过吧。”羽生结弦鬼使神差地接了话,说完才觉得自己说的话带着暗喻的嫌疑,赶忙解释,“啊,中岛先生,我不是……”


    “没有关系,你说的对。不过,她可以喜欢贴纸,因为贴纸不会伤害她,那我也可以喜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问句直接,没有任何过多的试探,反而让羽生结弦放下了多余的揣测。他不动声色地舒出一口气,挺直了要背坐正,坚定地看着中岛光雄。


    “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也希望借此机会郑重地向您坦白,我对中岛尚是真心喜欢,是抱着要结婚的决心去和她交往的。我对她的珍惜一定不会让您失望,也不会让她伤心。请您放心。”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忙里偷闲给大家更新了!顺便为下周请个假……因为一些工作的原因,我从今天起大概要连上20天的班,且每天加班到半夜……


    就,能存活的话,等我休息好了,给大家多更一点!


    评论区我都有很认真的看!只是因为太忙了,经常想回复然后就被打断了……看大家的留言真的是我的快乐源泉了QAQ,但是没能回复,真的是感觉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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