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男女关系我就厌恶。我不仅谈不了正常的恋爱,这件事甚至一辈子都忘不了。它对我产生的影响,你懂吗?
“我已经在尽力克制了。我离开苏城,来到沪城,以为能彻底忘记。但我妈死了。她死了,司梵只能跟着我。我再怎么厌恶她、恨她、想掐死她,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外面。我怕她会成为我这样。你懂不懂这种矛盾?”
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却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们想要我怎么样?是不是要我也去死?你还要让我去找他。我恨不得杀了他。他是**犯,他是个**犯啊!我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让他也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但我不能啊。她要是知道自己是个**犯的女儿,她会更恨我,更不想活了……”
司梵看见司倾梅的脸上,丑陋、怨恨、痛苦全都扭曲在一起,像一张被拧皱的人皮面具,五官揪成一团。
她终于知道司倾梅为什么看自己的时候眼里总是带着恨,为什么有时候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又为什么要强行把自己留在身边——扭曲又疯狂地控制她。
原来她是**犯的孩子。
她原以为,至少司倾梅和她那个不知名的父亲相爱过。
她就算不被期待,但至少能证明他们相爱过。
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她不是不被期待。
她是被诅咒的。
身上流淌的血这辈子都在告诉她:你是**犯的孩子,你很恶心。
纪福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皱着眉,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说:“那蓁蓁怎么办?她才十六啊。我可怜的蓁蓁怎么办啊……”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求你了,老天爷,我已经遭了报应,求您救救我女儿……哪怕要我用命换——”
但司梵已经听不到了。
弥留之际,她忽然想对司倾梅说一句抱歉。
对不起,一直以来让你这么痛苦。
或许我死了,你就会解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身体再度轻飘飘的, 浮在云端。
另一个声音在耳边唤她:“蓁蓁,蓁蓁,你现在安全了, 我就在你旁边。醒醒。”
“一切都过去了。”
“求你睁开眼,求你……”
那声音低沉、沙哑, 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叫, 像从很远很远的岁月里传来,让她眼眶发酸。
她想起十五岁那年的夏天。
肯德基里,他把冰淇淋递到她面前, 懒洋洋地说:“顺便认识下, 我叫陆晏时。”
这人现在是她的爱人。
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有一辈子那么长。
她终于睁开了眼。
陆晏时眼眶通红, 充血,眼里的泪还没来得及藏,司梵就紧紧抱住了他。
陆晏时愣了一瞬, 然后用力回抱住她, 声音哽咽,喜极而泣:“蓁蓁,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疼?一次又一次地折磨我, 你要我怎么办?我快疯了。”
温热的泪水淌在她侧颈。
他的唇贴在上面, 牙齿咬着那处,浑身在发抖。
司梵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背。
门口传来关门声。
顾经义见她醒了, 很有眼力见的去了外面。
陆晏时还在她颈间发泄,但这次只是碾磨,没有咬破。
她拥着他宽大的后背,轻声说:“陆晏时,我想吃肯德基的冰淇淋。”
陆晏时身体一僵, 忽然松开她,垂着眼看她。
睫毛上还挂着泪,漆黑的眼珠却紧紧攫住她。
过了一会儿,他才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想起我了?”顿了顿,又紧张地追问,“眼睛……眼睛好了吗?”
这次换司梵愣住:“你怎么会——”
话说到一半,鼻尖忽然酸了。
他那么小心翼翼地照顾她的一切,怎么会连她看不见颜色这种异常都察觉不到?
是她长久不被关注,习惯了以为他不会知道,所以才瞒着他。
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忘了他爱得有多热烈。
她突然又哭又笑:“陆晏时,你在我身上装定位了吗?我到哪里你都知道。”
“嗯。”他应了一声,“所以你别想瞒着我做任何事,也别想丢下我逃走。你无论逃去哪里,我都会把你找回来。害怕吗?”
“不。”她说,“我觉得自己很幸福。”
有人说,拧巴的人需要一个像糍粑一样黏着自己的爱人。
很幸运,她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的那块红糖糍粑,很甜。
多年前听到司倾梅说的那些话时,她只想死。
所以即便后来被救回来,那段记忆也被她封存起来。
现在的她可以直面那段痛苦的记忆。
因为有一个人,义无反顾地爱着她。
有了这份爱,她像穿上了盔甲,所向披靡。
-
陆氏集团董事会。
宽大的会议室里气压低得骇人。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董事长陆郕坐在主位,面色沉沉。
在他对面,陆晏时靠在椅背里,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神情很淡。
根本没把这群人放在眼里。
右手边是陆威,双腿交叠。
左手边是蒋明辉,端着茶杯慢慢撇着浮沫。
身旁几位董事神色各异,偶而有眼神交汇,彼此也都心照不宣。
今天这场会的议题:
评估总裁陆晏时近期一系列经营决策对陆氏集团的战略风险。
翻译过来就是:找个由头,让他下台。
陆郕开口,满座俱静:“开始吧。”
蒋明辉放下茶杯,笑面虎似的开了口:“陆总,你最近对江氏集团的围剿,半个月就把人逼到了死胡同。江氏虽不是我名下的产业,但那是我亲妹妹夫家的公司。你不仅没给半分面子,一声招呼都不打。董事会和股东,你问过谁了?”
他看向陆郕,继续道:“董事长,我不是质疑晏时的能力。但这么大的事不经过董事会,开了这道口子,以后谁都敢这么干。那董事会不就成了摆设?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陆威顺势接话:“陆晏时,你围剿江氏,到底是为了公司利益,还是个人恩怨?外面都在说你是公报私仇。你是总裁,做决策总得有个说法、有个报告吧?董事会到现在都没看到你对这次行动的收益评估。股价连着三天往下走,股东们怎么看?真当公司是你一个人的?”
话音刚落,旁边立刻有人跟腔:“是啊,这件事陆总确实欠考虑。”
另一个也跟着说:“还有现在最抢手的启元智能,那个新研发出来的数据,多少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人家到现在都没同意陆氏的续约。看来陆总的能力,也不过如此。”
会议室里渐渐热闹起来,矛头全都指向陆晏时。
陆晏时始终没说话,嘴角噙着笑,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嫌吵。
谢敖气得不行。
这帮老东西,赚钱的时候一个个嘴咧到耳后,这种时候又全体倒戈来讨伐。
他把一摞文件往桌上一扔,没好气地开口:“各位说话也太偏了。据财务统计,陆氏集团总部在阿时上任后,单月营收翻了近三成。这个月刚签下市政府重点AI算力设备项目,总盘子加起来三十六个亿。这不是钱?你们手里的分红哪来的?天上掉的?”
蒋明辉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他不应该吗?他是总裁,就该为陆氏创收。不然要他来做这个总裁干什么?”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是啊,就是应该的。”
“应该你大爷。”谢敖直接怼回去,“你那么有本事,你来当?我看你能不能这么牛逼。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真当阿时稀罕这张破总裁椅子?LS的营收——”
他还要再说,陆晏时抬了一下手。
谢敖的话卡在嗓子里,不甘心地闭了嘴。
陆晏时撩起眼皮,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淡声问:“所以,各位说了这么多,是想怎样?”
陆威见火候差不多了,身子往前一探,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语重心长:“董事长,您也看到了,晏时能力是强,但有些时候太自我了。偌大的陆氏,不能系在他一个人身上。湛儿虽然年轻,但稳重,也懂得尊重各位长辈。不如趁今天,把总裁的人选重新议一议?”
最后一句话说完,满室寂静。
陆郕沉默了片刻,看向对面的人:“你有什么想说的?”
陆晏时修长的手指敲着桌面,没看陆郕,目光落在陆威身上:“按照公司章程,罢免总裁需要股东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你确定你们手里的股份够?”
蒋明辉脸色微变,但很快镇定下来,冷笑一声:“我们是百分之三十七,加上董事长百分之十一,一共百分之四十八。离半数就差两个点。可你别忘了,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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