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也不避讳,径直进了旁边的专属电梯。


    老张看她脸色不太好,追过去问:“没事吧?”


    她摇头。


    “行,你赶紧去,有我呢。”


    司梵点点头。


    电梯门合上,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手机这会儿跟刚连上网似的,热搜新闻一条接一条往外跳,好几条都与陆氏集团有关。


    一条新跳出来的新闻,她点了进去。


    标题刺眼又醒目:


    “陆氏双子为继承权大打出手,陆二不敌,重伤送医抢救”


    配图是陆湛满脸是血躺在担架上被抬上救护车。


    另一张是陆晏时抱着一个人从Monarch出来,手上全是血,怀里的人被西装盖住了脸,但从身形看得出是个女生。


    紧接着又是一条:


    “陆氏集团总裁深夜酒吧带走昏迷女子,是好事将近还是另有隐情?”


    配图还是那张他抱着女生出来的照片。


    还没等她翻过去,又一条爆了出来:


    “知情人爆料:陆晏时正与苏城江家独女谈婚论嫁,疑出轨神秘女子”


    司梵抿着唇,攥紧了手机,骨节挣出一片惨白,拨了吴闻的电话。


    “查一下,是谁在造谣陆晏时。”


    -


    省立医院,高级vip病房。


    陆湛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昏迷不醒。


    头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一条腿高高吊着,上面打着厚厚的石膏,绑着固定器。


    陆郕一脸怒意坐在一旁的沙发里。


    翁文茵坐在病床边,眼眶通红,手里攥着帕子,时不时拭一下眼角。她看一眼昏迷的陆湛,又看一眼陆郕,嘴唇颤了颤,终于开了口。


    “老爷,湛儿他……是被陆晏时在酒吧按着打的。酒瓶子往脑袋上砸,腿也给踢断了。医生说差一点就伤到脊椎,再偏几分,这辈子就站不起来了……”


    陆郕没说话,脸色沉得厉害。


    翁文茵擦了擦眼泪,声音低下去:“我知道陆晏时是您的长子,集团离不开他。可湛儿也是您的亲骨肉,从来没敢跟他争什么,处处躲着……可他还是不放过。”


    她顿了顿,看了陆郕一眼:“这事传出去,外人怎么看陆家?兄弟相残,打成这样。那些股东本来就盯着,媒体的嘴,那些竞争对手的嘴,能饶过陆氏吗?股价、声誉……哪一样经得起折腾?”


    陆郕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手里的茶杯朝门口砸过去,冲秘书喊:“陆晏时滚哪去了?”


    杯子砸在门上,玻璃四溅,碎了一地。


    病房的门从外面被推开。


    陆晏时走进来,红底皮鞋碾过地上的碎渣,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他吊儿郎当地开口:“这么大声,不怕吓醒您的宝贝儿子?”


    陆郕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抬眼看了他一眼,一把抓起桌上另一只茶杯,狠狠砸过去。


    茶杯砸上陆晏时的额角,血瞬间流了下来。杯子沉沉落地,碎了一地。


    一句缘由都不问。


    或者说,无论陆湛做了什么都不重要。陆郕只是想找他的错处。


    陆晏时停在那里,松了松领带,习惯性地去掏兜里的烟,摸了个空。他沉默地撩起眼皮看着陆郕,声音冷淡:“够了吗?”


    翁文茵冲上前扯住他的胳膊,没了往日那种装出来的温雅:“你这个混账!他是你亲弟弟,当着你爸的面,你都能下这么狠的手?你眼里还有没有你爸?是不是连我你也想一块打了?”


    她故意把火往陆郕身上引,一副要跟陆晏时玉石俱焚的狠样。


    “我要让你进监狱!”


    “别演了。”


    陆晏时手臂一甩,直接将人挥开,嫌弃地拍了两下自己的衣袖,像是沾上了什么晦气。


    “不就是想让老爷子打死我,或者把我从陆家赶出去?但你忘了,陆氏没有我,很快会四分五裂,你什么都得不到。”他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你儿子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想让他这辈子都躺在医院里,你尽管自寻死路。”


    陆郕坐在身后,看着这俩人,心里大概有了数。


    知道陆晏时为什么打陆湛了,也明白自己错怪了他。


    但多年一家之主的尊严摆在那里,他说不出什么软话,只能脸色黑沉,一言不发。


    翁文茵脸色一白,眼神骤然狠戾。


    像是生怕陆晏时再说出什么秘密,扬起手扇向他。


    不待陆晏时反应,本就半开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咣”的一声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翁文茵扬起的手被一只素白的手握住,拦在半空中。


    陆晏时侧过头。


    司梵背着门口的光,侧身上前,挡在陆晏时和翁文茵中间,脸色沉下来:“你有什么资格打他?”


    她甩开翁文茵的手,上前一步,逼得翁文茵后退一步,居高临下睨着她:“你对他一没生育之恩,二没养育之恩。你凭什么?”


    翁文茵气得脸色铁青。


    上一次在陆家就是司梵打乱了她的计划,这一次又是她来下自己的脸面。


    她甩下脸子,语气刻薄到恶毒:


    “滚开。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这样跟我说话?这是陆家的家事,我管教自己的儿子,轮得到你插嘴?”


    她从上到下打量司梵,见她穿的衣服看不出什么牌子,身上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连个包包都背不起。


    不知道是哪个低贱人家生出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想靠美色傍进豪门的贱东西。


    她轻嗤一声,毫不掩饰地羞辱:


    “哪里来的黄毛丫头,照照镜子,看看你这副穷人相。想靠一张皮傍进豪门、飞上枝头当凤凰?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你这辈子都进不了陆家的门。”


    “闭嘴。”


    陆晏时冷下脸。


    说他可以,说她不行。


    他越过司梵就要去掐翁文茵,被司梵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拦了下来,挡在身后。


    她冷冷睨着翁文茵,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清泠的嗓音在病房里响起:


    “豪门?”


    “不好意思,陆家我还没放在眼里。”


    沪城陆家跺跺脚整个商圈都要抖三抖,被一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说没放在眼里。


    翁文茵刚要骂她是不是疯了,被司梵打断。


    司梵下巴朝翁文茵身后的陆郕轻轻一抬:


    “我苏城司家几代将门,功勋卓著。我外公军功赫赫稳坐司令的时候,陆老爷子还在他老人家手下做连长吧。你不如问问陆老爷子,到底是我司家配不上你陆家,还是你陆家压根进不了我司家的眼。”


    “我才是那个豪门。想要高攀的,一直是你们陆家。从前是,现在也是。”


    翁文茵向后踉跄几步,身子磕在墙上,脸色唰一下惨白,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你……你是司倾梅的女儿?不可能,不是说她没有结婚生子吗?你怎么可能是她的孩子?”


    她看看沙发上沉默的陆郕,又看看陆晏时,像是终于认清了现实,崩溃了。


    原来他们都知道她是司倾梅的女儿,司同博的外孙女。


    怪不得那天陆郕要打她的手没落下去,怪不得后来陆晏时空降总裁之位。


    她眼底闪过恶毒,目光在司梵和陆晏时脸上来回扫,在看到她胸口的红痕时,突然像疯了一样尖声嚷起来:“你俩在一起了?哈哈哈哈,真是作孽啊,哈哈哈……”


    司梵看她那副疯癫样,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想让陆晏时听见翁文茵接下来那些话,她转过头准备拉他离开。


    可目光扫到他额角的伤时,动作一顿,脸色忽然沉下去。


    陆晏时明显察觉到她周身气压骤低,眼神也变了,像是换了个人。


    他反握住她的手,想把她带离这里,却被司梵一把甩开。


    她走进病房,在距离沙发上的陆郕几步远处停下,淡声质问:“你打的?”


    陆郕被她这副态度激怒。


    就算她是曾经老首长的外孙女,就算陆家当年确曾受了司家的支持才有今天的地位,他当年也是在老首长的扶持下才坐稳家主之位。


    但他也忍不了自己陆家家主的威严被如此挑衅。


    手里拐杖猛地往地上一戳,他沉声呵斥:“注意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你可不是我的长辈,别拿年龄压我。”


    她讥诮地回了一句,声音随即染上冰霜:“从前我不管,但现在陆晏时进了司家的门,是我的人。你再敢动他,我让你们不得安生。”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说完,她转身拉起陆晏时,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陆晏时跟在她身后,唇角勾起,眼睛弯弯,整个人都透着温柔愉悦,像出嫁的姑娘,眉眼含羞地看着心上人。


    爱意从眼睛里跑出来,从笑里跑出来,从身体里溢出来。


    控制不住地想抱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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