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着满地散乱的衣服,凌乱不堪的床褥,打在床上交叠的两人身上。
司梵趴在枕头上,半截白皙的后背在日光照耀下白得发亮。
一缕日光俏皮地落在她脸上,空气里漂浮的绒毛颤悠悠地落下来,在她长睫上站稳。
她皱了皱眉,轻咛一声。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覆到她脸上,替她挡住那抹晨光。
她的脸娇小,躲在他的手掌后面,眉头缓缓松开,又沉沉睡去。
陆晏时半趴在她背上,眼睛轻阖,双腿和她的腿交叠着。
她后背的皮肤光滑细腻,带着深浅不一的红斑。
像开在雪地里的梅花,昭示着昨晚他的罪行。
她的呼吸匀称,气息喷在他的掌心,挠得他心痒难耐。
别处也跟着有了反应。
他缓缓睁开眼,手心又开始滚烫。
他不由自主地去吻她的背,那背像上好的苏锦绸缎,白嫩嫩的泛着吸引他的光。
他的唇停在一处淤紫的红痕上,舌尖轻舔、吸吮。
身下的人轻颤,嘤咛一声:“别闹。”
他停下动作,撑起胳膊往上挪了挪,亲昵的贴着她的脸。
她脸前的手微微移开一点,他从后侧盯着她的脸,一瞬不瞬,舍不得眨眼。
怎么会有好看到如此完美的人?
一想到她属于自己,他的心雀跃得快要爆炸。
昨晚最后那一刻他在想。
他曾经恨命运对自己不公。
年幼丧母,间接丧父,这一生没尝过被人偏爱的滋味。
他像个无情的怪物,每天疲惫地游走于各种名利场,看尽人性的贪婪与私欲,成了个极悲观主义者。
无数个黑暗的夜晚,他都在想,自己这趟人间地狱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已经做好了尝尽人间冷暖、酸涩苦楚,而后形影相吊、孤独一生的准备,直到死去。
偏偏命运弄人,为他送来了人生希冀。
从她跳进海里朝他游来的那一刻,他有了活下去的强烈念头。
他的前半生曾令无数人闻风丧胆,妻离子散,从高处坠落深渊。
作孽深重,也救人无数,不信因果,不信命。
但从未像此刻这样害怕。
怕命运捉弄。
怕在一次次确定他想要的、让他尝尽甜头之后,又在某一天突然夺走。
给他怦然一击,判他死刑。
他抱紧了她,感受她温热的体温,伏在她背上听她平稳有力的心跳。
落地窗上映出他模糊的脸,苍白一片。
睡梦中,她觉得有一只火炉贴着她,烤得她又热又躁,像是要把她烧尽。
她扭动身体想躲开,被他长而有力的手臂圈着带了回来。
意识渐渐清醒,司梵听见他伏在自己背上说:“不要离开我。”
声音里似乎染上了哭意,后背有了湿意。
她侧过头想看,被一只大手覆住。
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陆晏时倏地起身,另一只手掐着她的柳腰,往下一按。
他闷哼一声,趴伏上她的背,挺到最深。
她唇瓣微启,轻哼一声,被他偏头堵上来。
舌尖抵着舌尖,抵死缠绵。
呼吸交错,她睁开眼,看见他眼角未干的湿意。
他闭着眼眸低喘,手越过她的胳膊覆到前面,柔情蜜意地抚慰着她,撞得又凶又深。
昨晚被他那样缠弄,她已经两腿虚软,浑身跟散了架似的,但看见他这般没有安全感的模样,心里忽然又起了怜爱,有些酸涩。
果然眼泪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她闭上眼,任由他采撷。
他的力道把握得很好,但抱着她的手却用了全力,甚至勒得她疼。
但她还是被弄得脊背都颤栗了。
不过一夜,他就摸清了她所有敏感之处。
或许早在之前他就知道了。
他低头吸吮她的后颈、后颈下的肩背,激得她嘤咛出声。
他又起了逗弄之心,轻抽缓抵,逼得她咬着唇喘息不止。
陆晏时深呼一口气。
胸口那股隐约躁动不安的心,被以这样的方式抚平了。
她在他怀里,没有比这更真实的一刻。
光影激颤,很久没有停下来。
床上的日光被搅弄得破碎不堪。
最后的时候,陆晏时伏在她耳边,吻她的耳珠。
“蓁蓁,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开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魅樊集团52层会议室, 气氛冷到冰点。
在座的董事们脸色都不好看,一言不发地看着主位的司倾梅。
像是有什么大事在等她裁决。
司倾梅沉着脸,转动手里的笔, 将在座的一个个扫过去,心思也探得差不多了。
她侧头问一旁的金秘书:“司梵到了吗?”
金秘书看了一眼手机。
一楼大厅的行政没有发来消息。
他摇了摇头。
司倾梅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扫了眼墙上的时间, 距离上班还差五分钟。
她把笔扔到桌上。
啪嗒一声脆响。
在座的各位董事瞬间挺直了脊背。
被沪城铁娘子以这种眼神看着,无论多大年纪的人都难免发怵。
军人世家出身,祖上几辈那股杀过敌的凛然气势也沉淀到她身上。
司倾梅就给人这种感觉, 望而生畏, 不敢放肆。
当年一代泰斗司同博病逝, 魅樊受奸人挑唆, 一时风雨飘摇。
投资人撤资,同行挤兑,银行断贷。
大厦将倾之际, 她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 硬是凭着惊人的手段和气魄撑起颤巍巍的大厦,带着它闯过一次又一次难关, 才有了如今这副光景。
没有人不佩服她, 也没有人不怕她。
她向后倚进座椅里, 淡声问:“所以你们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众人不敢吭声。
谁都不知道这位心里怎么想的,更不知道那个叫司梵的小姑娘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姑娘几度给公司捅娄子, 却还稳稳留在公司,公然挑衅高管。
司倾梅从未结过婚,也没有过什么男性伴侣,全部精力都在魅樊上。
所以这孩子绝不可能是她的孩子。
那又都姓司,或许是远房亲戚, 才得她照顾。
钟安和见没人出声,便给角落里脸色苍白的万吏使了个眼色:蠢东西,到你发挥了,不然我把你从医院薅过来董事会,是让你来旁听的?
万吏心领神会,委屈又怯懦地开口,不知死活地说:“司总,我要让她滚出魅樊。她不仅搞砸了和陆氏的合作,得罪了项目负责人徐总,还对我动手,在下属面前让我丢了脸,损害了我的名誉……还有,我还没结婚呢,大夫说可能会影响生育。”
后半句他是咬着牙说的,眼神都变得狠戾,一副要置司梵于死地的模样。
司倾梅敲了敲桌子,冷静沉着的眼睛扫过其他人:“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张宏扬皱了皱眉。
自从升任市场部总监,就被通知增补进董事会,也不知道是哪个股东看中了自己。
他不敢去问董事长,反正能被认可是件好事,董事会上他也从来不多说话,被问到才会提些建议——不多事是他的做事风格。
但司梵这件事上,他不这么认为。
见其他人都不做声,他忍不住开口:“司梵最早是从我的部门出来的,我是她的第一任领导,对她不敢说了解全部,但也有一定的了解。据我所知,她不是那种没理由会不服领导、跟领导动手争执的人。我们也不能只听万总监的一面之词,最起码听一听她怎么说?”
万吏和钟安和的脸色瞬间不好看了。
钟安和轻蔑一声:“张总监这是在说万总监不惜损害自己命根子和脸面,恶意构陷一个小职员?”
虽然钟安和是副总,但张宏扬也没掉了气势,硬刚道:“那么就请万总监说一下,你到底做了或者说了什么,会让司梵愤怒到对你下如此重的手?听说同行的还有其他三位同事,要不也一并叫来还原一下现场?”
这是硬刚上了。
司倾梅瞥了一眼张宏扬,没说什么,看向钟安和。
后者一拍桌子,脸沉下来:“一个小小的助理,也值得如此大动干戈?万总监在公司这么多年,一年给公司创收多少,在座的董事都清楚。”
“司梵呢?从进了公司给公司闯了多少祸?要不是每次公司紧急公关、力挽狂澜,魅樊的股票还不知道要跌成什么样子。”
万吏一看钟安和这么说了,也破釜沉舟了,倏地站起来:“今天不是她走,就是我走。”
“万总监急什么?不如坐下,我请各位董事看场好戏。”
一道清脆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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