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又敲了两声:“Luna?”


    她挑眉催促他快点做决定,眼睛里全是看好戏的意味,半点不见慌张,狡黠灵动像一只勾人心魄的小狐狸。


    陆晏时忽地轻笑一声,握住椅子的扶手,一把将整张椅子转了过来,俯身撑在椅子两侧,将她圈在身前。


    距离骤然拉近,司梵呼吸一滞。


    看着他一寸一寸地凑近,呼吸绞缠,鼻尖快要碰上的时候才停下。


    陆晏时垂着眼皮,侵略的目光盯着她的唇瓣。


    双唇之间只差一线,她但凡动一下,就能碰上。


    这个距离让她很不舒服,像是被人闯入了领地,失去了安全感。


    她往后退开一些,他紧跟着往前凑近一寸。


    司梵皱眉,又退开一些,陆晏时又往前凑了一寸。她的头靠在椅子上几乎仰起,而他就在自己上方。


    第一次,她失去了主动权。


    偏偏他抬起一条腿,跪坐在她的双腿之间,衣料摩擦纠缠,这个姿势暧昧又过火。


    司梵伸手推他没推动,这人就跟一块石头似的。


    她脸上有了恼意,刚要打他,他忽然低笑一声,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唇畔:“怎么确定,我回来的消息,陆家不知道?”


    已经没法再往后退了。


    况且陆二就在门外,她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被陆二撞见她和陆晏时这个样子,到时候不知又会惹出什么麻烦。


    只能就着这个暧昧的姿势回答:


    “你被放逐在国外二十多年,陆家希望你回来的人,除了老太太,再没有第二个。如果他们知道你回来,你早就麻烦缠身,不会有时间跟我在这儿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我说得对吗?”


    对,也不对。


    陆晏时盯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事实上他很喜欢她现在的样子,眼里都是恼怒,有了一丝人味。


    门外,陆湛的声音比刚才更沉:“给你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你知道躲着我没用。你在这儿工作,早晚会被我逮到。开门我们谈一谈。或者我让她们过来开门。”


    陆晏时沉下脸。


    陆二不仅有她的电话,连微信都有。


    对这么个混账东西都比对他好。


    他顶了顶上颚,忽然低声道:“我相信,你不会出卖你的恩人。”


    恩人?


    司梵愣了一瞬。


    脑子里飞快闪过下午那条关于明泰实业陈辉的新闻。


    她当时还觉得奇怪,怎么会这么巧。


    原来是他做的。


    他帮自己出了口恶气。


    她突然不想再兜圈子了,抬脚蹬在他小腹上,把人蹬开:“陈辉的事,你做的?”


    陆晏时挑眉,惊讶于她的大胆,又笑得混不吝。


    被她蹬开也不恼,往后退了半步站直,低头看了眼被她蹬过的地方,再抬眼时,语气纵容:“真聪慧,一点就透。”


    “为什么?”


    “他让你不高兴,我收拾他,有问题?”


    “他惹的是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皱了皱眉,这种划清界限的说话方式让他很不高兴。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他不答反问:“还满意吗?”


    她没说话。


    眼前这个人她猜不透,他跟陆二那些人不一样,位高权重,有钱有势,长得更是没话说。


    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在她这儿耗着,还劳民伤财地替她收拾陈辉。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陆晏时不喜欢她沉默满是心事的样子,往前又走了一步,重新俯下身凑近她耳边问:“我小三的位置,是不是坐稳了?”


    镜子里,女孩微微仰着头,红唇微启,鸦睫轻颤。男人侧颜轮廓深邃,眉眼低垂,神情专注。灯光打在两人身上,很是耀眼登对。


    过了一会,她伸手推开他,嗓音懒懒的:“不愧是陆先生,真会做生意。投入这么少,就想得到丰厚的报酬?想得……挺美。”


    说完她起身拿过包,往洗手间走。


    走到门口停下,侧头看向陆晏时,话却是对门外的陆湛说的:“陆二少,擅闯女生的休息室可不是君子所为。不如等我换完衣服,出去再说。”


    她推开洗手间的门走进去,啪嗒一声,从里面反锁上。


    陆晏时坐进化妆椅里,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舌尖抵了抵上颚,轻笑一声。


    没拒绝,说明有戏。


    作者有话说:


    陆晏时:一门心思给老婆当小三!司梵:人品低劣!


    第7章


    半个小时后,司梵从洗手间出来。


    她穿了条白吊带长裙,挽了个高丸子头。


    扫了一眼休息室,一个人都没有,门口也没有动静。


    想来陆二走了之后,陆晏时也跟着离开了。


    她拎着鞋出了休息室。


    奇怪的是,一路上都没碰到陆二,更奇怪的是直到她下台,他都没出现过。


    同样的,陆晏时也没再出现。


    她祈祷这个煞神只是一时兴起,最好别再来纠缠她。


    回休息室换了衣服,像往常一样骑车回家。


    夜风裹着潮气吹到脸上,有点冷。她停下来,压了压帽檐,扣上外套的扣子。


    六楼落地窗前。


    陆晏时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铜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回沙发坐下。


    李彦推门进来:“陆总,按您说的,把陆二少追钢琴师这事透给翁夫人了。她立刻派人把陆二少抓了回去,大骂了一顿,现在人已经在祠堂跪着了。”


    火光“嚓”地亮起,映着陆晏时的脸明明暗暗。


    他咬着烟凑上去点着,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滚了滚,才从嘴里吐出来。


    翁文茵想让她儿子娶的,必须是门当户对、最好能在事业上有帮衬的人,比如蒋家。至于一个普通的钢琴师,她压根看不上。


    他夹着烟问:“白天让你查的事,结果呢?”


    李彦上前,将手里的平板递到他面前:“查过了,这是Luna小姐的全部资料。”


    陆晏时把烟咬上,垂眼接过来。


    屏幕上写着:


    本名司梵,二十一岁,国经大学金融专业大四,目前在魅樊集团市场部实习。出生地不详,父母背景疑似司家佣人的孩子。爱好不详,男友不详——疑似演员季星澄。从前的经历不详……


    满屏的“不详”“疑似”。


    陆晏时想骂人:“……就这些?”


    还有脸拿给他看,李彦如果敢说是,他就把平板扣他脸上。


    好在李彦搓了搓手,十分谨慎地补充:“陆总,司小姐的资料明显被人严密保护。一般手段查不出来,需要……”


    当了十多年的特助,还得他教怎么做?


    “咚”的一声,陆晏时压着火把平板扔在桌子上。


    李彦的心跟着颤了颤,看来老板对这位司小姐是真上心了,他立刻弯腰把平板捡起来:“明白,这就去办。”说完一路小跑退了出去。


    陆晏时吸了口烟,烟雾飘上来,模糊了他半张完美的脸。


    过了一会儿,他捞过手机,点开通讯录,存下刚才看到的那个手机号码。


    指尖停在名字那一栏,顿了几秒,才敲下几个字——


    小美人鱼。


    -


    次日,司梵一觉睡到九点。


    今天是周天,本来可以睡上一上午,但她有个相亲局。


    那个人让她必须去参加。


    估计这会儿金秘书已经发来提醒消息了,当然,她可以不去,但又会牵扯出一堆麻烦。


    她已经没有应对麻烦的精力了,不如随波逐流一点,大家都好过。


    她摸过手机解锁。


    果然。


    【金秘书】:小姐,上午十一点,壹号公馆。今天相亲的对象是恒远集团的二公子,相关资料已发至您的邮箱,有兴趣可以点开了解。另外司总接下来会去国外分公司视察半个月,我也陪同前往。其他相亲安排由吴特助跟您对接,这段时间吴特助随叫随到。当然,您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真是细心又官方。


    不愧是那个人御用了二十多年的秘书,这语气口吻,都快一模一样地复制粘贴了。


    她难得回了个“知道了”。


    又点开季星澄的消息框。


    这人昨夜两点还不睡觉,给她发了消息。


    【一闪一闪亮星星】:阿梵,她没找你麻烦吧???


    找了。


    还让金秘书来警告她离他远一点。


    但这事不能跟他说。


    她不愿把季星澄拉进自己那堆糟烂家事里,这样窒息的生活,有她一个人就够了。


    他该是天空的鹰,翱翔就好。


    这个点,他估计还没起。


    她敲字回复:“没有。”


    想了想又发了个表情:“放心.GIF。”


    消息发出,她正要退出微信起床去洗漱,余光瞥到通讯录上有个红色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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