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应该是梨纱会喜欢的。”
梨纱脸上营业式的微笑僵了一瞬。
这位同学,请注意一下你的人设。不要在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的年纪,说出这种级别的撩人台词。
况且人家藤原老师还看着呢。真把你送去做切片研究,呆胶布?
“那我就好好期待啦~”
她笑眯着眼睛,拿起一支粉色的蜡笔,开始在自己的画板上画。
一笔一画,小心翼翼。每一笔都故意扭成帕金森,让它看起来像四岁小孩的水平。
线条歪歪扭扭,圆圈永远封不了口,配色毫无逻辑可言。
完美。当代幼儿园行为艺术家。
画到差不多,梨纱忍不住好奇,歪头看了一眼幸村的画。
然后愣住了。
幸村的纸上,画了一片花田。
线条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的手笔。但构图——
同学,你的构图它越狱了啊。
前景、中景、远景,层次分明。花田中间有一条小路,路的尽头是两个小小的人影。
一高一矮。
高的那个,头上有几笔紫色。
矮的那个,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
梨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她眨巴眨巴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停留在“四岁小孩的天真无邪”频道上。
“这是什么?”她问。
幸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画,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蜡笔,在两个人影上方画了一个巨大的、歪歪扭扭的太阳,散发的波浪光芒把那两个人影盖住了大半。
“太阳。”幸村稚气地说,“今天天气很好。”
梨纱看着那个被突然加上去的、突兀的太阳,怎么说呢......还挺可爱的。
她突然想笑,又有点想别的什么。
“阿市画得真好。”她开启夸夸模式。
“嗯?”幸村歪头,“哪里好?”
“构图。”梨纱说完,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个四岁小孩不该说的词。
“就是......排得很好看。”她又说。
以防万一被老师看出来不对劲,还是将演技进行到底安全一些。
人在幼儿园,不得不低头。
幸村看着她,嘴角弯了弯,没拆穿。
“谢谢夸奖。”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梨纱画的也很好。”
梨纱低头看自己的画。
她画了一栋歪歪扭扭的房子,房子前面有一棵树,树上挂满了圆圈代表果实。
典型的四岁水平。
毫无技巧,全是感情。
“梨纱画的房子真好看。”
“这不是房子。”梨纱纠正。
“那是什么?”
“家。”
梨纱天真无邪地说着,观察着某小孩的表情。
“这是我和阿市结婚后一起住的家。”
——来,接招。
——报应虽迟但到。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喜欢我。
幸村看着画上的小房子,安静了一瞬。
握着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梨纱捕捉到他的微动作。
——好,成功破防。一血拿下。
然后,她看到幸村拿起一支白色的蜡笔,在房子旁边画了一小丛小小的花。
圆圆的花瓣,细细的茎。
雏菊。
梨纱盯着那丛花,大脑里的弹幕空了一瞬。
雏菊。花语是——
藏在心底、不说出口的爱。
等等。
他画雏菊是什么意思?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我知道那是我们的家,我认。但现在,只能先忍着。”
是这意思吧?不是她过度解读吧?
“这样就完整了。”幸村看着她的眼睛,微笑着说。
梨纱对上他深邃的眼神,心跳漏了半拍。
——反杀。他反杀了。
一血被翻盘,高地没了,水晶也快没了。
这个人怎么回事,四岁就这么会,长大还得了。
可恶!
这一盘,又输了。
——
自由活动快结束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画板区一直只有梨纱和幸村两个人,安静得像一个小小的避风港。
直到一个圆脸的小男孩跑过来。
“我也想画画!”他大声说,一屁股坐在了梨纱旁边的椅子上。
小男孩叫田中太一,长得虎头虎脑的,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精力旺盛。他抓起一盒蜡笔和画板,开始在纸上乱涂。
“我画的是奥特曼打怪兽!砰!嘭!怪兽被打飞了!”
蜡笔在纸上狠狠地划过,几乎要把纸戳破。
梨纱和幸村对视一眼。
——好吵。
——好吵。
上辈子他们两个加起来,活了快半个世纪,对噪音的忍耐度为零。
田中太一画完自己的,探头去看幸村的画。
“你画的是花?”他皱起眉头,“男孩子为什么要画花?花是女孩子才喜欢的!”
幸村微笑着说:“因为花很漂亮。”
“漂亮??那是女孩子的词!你应该说帅!酷!”
哦哟,这么点大就开始搁这儿搞刻板印象呢。梨纱内心开始搓手,准备下场。
“漂亮的东西就可以说漂亮。”幸村的语气依然温和,但紫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田中太一似乎没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继续输出:“你说话好像女孩子!你不会是女孩子吧?哈哈哈哈!”
梨纱脸上的笑容淡去不少。正要开口——
“田中君。”
幸村的声音不大,偏低沉。
他放下蜡笔,认真地看着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屁孩。
“喜好不分男女,漂亮的东西也不分男女。你觉得奥特曼酷,我觉得花漂亮,我们都可以喜欢自己喜欢的东西。”
田中太一愣住了。
幸村微微歪头,又补了一句:“而且,如果花只有女孩子才能喜欢,那世界上那么多男花匠,他们该怎么办呢?”
田中太一的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我、我没想过......”他挠了挠头,语气弱了下来,“那、那花也还行吧......”
幸村弯起眼睛,笑得温柔又无害:“嗯,下次你可以试试画一朵花,说不定会觉得很好玩哦。”
田中太一红着脸跑走了。
梨纱坐在旁边,看着幸村的侧脸。
他正低头收拾蜡笔,动作仔细认真,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柔软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上辈子,他也是这样。
从不对任何人发火,但该维护的东西,他一个字都不会退让。
用最温和的语气,说最有力量的话。
“阿市。”她轻轻叫他。
“嗯?”
“你刚才真帅。”
幸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耳朵,瞧瞧红了。
“才、才没有,”他低下头,声音变小了,“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梨纱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尖,忍不住勾唇笑。
——哦呼,扳回一局。
温柔人设是吧,淡定人设是吧,游刃有余人设是吧。
可身体是骗不了人滴。
长点心吧阿市同学。
——
放学前,幼儿园有一个惯例——分享时间。
小朋友们围坐成一圈,每个人分享今天最开心的事。
“最开心的是玩了滑梯!”
“最开心的是吃了小饼干!”
“最开心的是画了奥特曼!”
“......”
轮到幸村。
他想了想,说:“最开心的是......和梨纱一起画画。”
小朋友们起哄起来,有几个调皮的男孩发出“呜——”的怪叫声。
幸村面不改色,甚至还微笑着加了一句:“梨纱画的小房子很漂亮。”
起哄声更大了。
梨纱坐在他旁边,脸红扑扑的。
喵的,血压又上来了。
上辈子也是这样。在所有人面前毫不掩饰地偏爱她,然后一脸“我说的是事实啊有什么问题吗”的无辜表情。
这个男人,太会了。
轮到梨纱。
她看着面前一圈毛茸茸的小脑袋,眼珠骨碌碌一转,坏点子生成中。
“最开心的是......”她的视线落在幸村身上,“今天阿市教我认识了新的花。”
幸村的睫毛颤了一下。
小朋友们的起哄声此起彼伏,藤原老师笑着拍手安抚。
但在那片嘈杂声中,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梨纱说的不是今天的事。
是上辈子,某个春天的午后,他牵着她的手穿过花田,一朵一朵告诉她花的名字。
而那天晚上,两人做完后,她躺在他怀里,贴着他耳朵说:
“今天好开心,阿市教我认识了新的花。”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