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确实需要好好调养。”幸村夫人看向窗外,三个孩子正在荡秋千,“精市小时候身体也不太好,这几年才慢慢养好了。”
“是吗?”赤司夫人有些意外,“看着很健康呢。”
“现在确实好多了。”幸村夫人笑了笑,“他从小就有主意,知道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比我还上心。”
赤司夫人听着,微微颔首。
“你们家精市,看起来很有礼貌。”她顿了顿,“不像我家那个,整天绷着一张脸。”
幸村夫人笑着摇头:“男孩子嘛,各有各的性子。征十郎看着就很稳重。”
“稳重?”赤司夫人无奈地弯了弯嘴角,“那是死板,都让他爸教坏了。”
两位夫人相视而笑。
客厅里气氛融融,笑声不断。
而花园那头,此刻又是另一番景象。
——
花园里,三个小朋友大眼瞪小眼。
秋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几只蝴蝶从花丛间飞过,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多么诗意的午后。
如果气氛不是这么尴尬的话。
梨纱坐在秋千上,赤司站在她身侧,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表情严肃。
幸村站在她另一边,双手规规矩矩地贴在身侧,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梨纱坐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自己像被两块石头挤着的一朵花。
一秒。
两秒。
五秒。
十秒。
梨纱深吸一口气。
这个家,这段邻里关系,要是没她,迟早得散。
“那个,”梨纱先开了口,声音清脆得跟银铃似的,“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不用这么客气吧?”
“我叫你幸村君,你叫我赤司桑,多麻烦呀。”她歪了歪脑袋,“直接叫名字好不好?”
幸村愣了一下。
他眨眨眼:“......梨纱桑。”
梨纱忍不住笑了:“也不用加桑啦。”
幸村认真地看着她,似乎在想该怎么称呼才合适。最后他试探着开口:“梨纱?”
“嗯!”梨纱心满意足地点头。
又指了指自己,“那我就叫你精市,或者阿市,行吗?”
“好啊。”幸村点头。
“阿市。”
“嗯。”
“阿市。”
“我在。”
“阿市。”
“嗯?”幸村歪着头看她,“怎么了吗?”
“没什么!”梨纱眼睛弯成了月牙,“你的名字真好听。”
幸村微微红了脸:“你的也是。”
“那你可以再叫一遍吗?”
“梨纱。”
“再叫。”
“梨纱。”
“还要。”
“梨纱。”
“......”
四岁的幸村精市,站在春日的花园里,用稚嫩的声音,念出了她的名字。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时,声音又轻又软,像是捧在掌心里怕碎了一样。
梨纱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真想原地转圈嗷嗷叫。
赤司征十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爽。他觉得自己血压在往上蹿。
这个叫幸村精市的小子,明明跟梨纱认识还不到五分钟,凭什么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盯着她不放?
赤司征十郎皱了皱眉,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更让他不爽的是,梨纱居然笑得那么开心。
他在家可从没见梨纱对谁笑成这样。她平时虽然乖巧,但总带着一种淡淡的死感,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妈妈说她体质差,所以文静。但赤司征十郎总觉得,她不是文静,而是把对这个世界所有的热情,都藏在了某个他们不知道的地方。
现在他知道了。
那个地方,大概就是眼前这个紫眼睛的小子。
难怪她当初又哭又闹,指着这边的房子非搬不可。风水大师说不定都是被她收买的。
赤司站在梨纱身后,双臂交叉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幸村。
他不能发作。
妈妈说了,要对邻居有礼貌。
但他可以盯着看。
用目光施加压力。
用沉默表达不满。
用一个六岁小孩能调动的全部威严,告诉对面那个紫眼睛的家伙:我在这里看着你,你最好给我规矩点。
于是幸村每次抬头,都会对上赤司那双审视的眼睛。
那眼神锋利、冷静、带着一种“你敢对我妹妹做什么,我就让你好看”的威慑力。
幸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赤司君,”他试探性地开口,“你喜欢什么?”
赤司盯着他看了两秒:“将棋。”
“好厉害。”他由衷地说。
赤司“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
气氛又安静了。
梨纱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珠骨碌碌一转,差点笑出声来。
她这位兄长现在的样子,像极了上辈子幸村来切原家见家长时,赤也那副炸毛小狼崽的模样。
“哥,”梨纱拉了拉赤司征十郎的袖子,“你不要这么凶嘛。”
赤司低头看她,语气缓和了些:“我没有凶。”
“你有。”梨纱理直气壮,“你一直在瞪阿市。”
赤司:“......”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一点。
“我没有瞪他。”他说,“我只是在观察。”
幸村在旁边笑了:“没关系,我不介意。”
赤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梨纱注意到,他交叉在胸前的手臂,悄悄放下来了。
——
太阳渐渐西斜,窗外的光线变成了温暖的橘色。
赤司夫人来到儿童房,看着正在玩积木的三小只,笑着说:“该回家了,下次再玩吧。”
梨纱有些不舍,但还是乖巧地站起来。
幸村也跟着站起来,认真地看着她。
“梨纱。”他叫她。
“嗯?”
“欢迎你以后常来玩。”他顿了顿,“我家花园里还有很多花,下次我可以教你认。”
梨纱看着他认真的小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她笑着说,“我一定常来。”
幸村的眼睛亮了一下。
赤司站在旁边,看着妹妹和邻居家小子依依惜别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但他什么都没说。
幸村精市,四岁,喜欢花,会打网球,看梨纱的眼神很奇怪。
回家的路上,赤司一路碎碎念。
“那个幸村精市,”他皱着眉,“看起来太会装乖了。”
梨纱忍着笑:“他本来就很乖啊。”
“那是装的。”赤司笃定地说,“你没看他看你的眼神吗?跟狼看到羊似的。肯定在打你的坏主意。”
梨纱心想:你一个六岁的小屁孩说出这么成熟的话,才是真的有问题吧。
“哥,你想多了。”她挤出一个笑容,抱着征十郎的手臂撒娇。
赤司哼了一声:“我才没想多。还有,你干嘛让他叫你名字?才认识第一天!”
“叫名字怎么了?这样比较亲切嘛。”
“亲切什么亲切!”赤司的语气酸得能拧出汁来,“你都没叫过我的名字。”
梨纱愣了一下:“我叫你哥啊。”
“那不一样。”赤司别过头,声音小了下去,“反正那个小子,我不喜欢。”
梨纱看着他倔强的侧脸,忽然笑了。
她踮起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哥,你是我哥,谁也替代不了。”
赤司愣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泛红。
“我知道。”他小声说,然后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梨纱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虽然嘴上嫌弃、却一路都在护着她的哥哥。
这辈子,好像比她想象的,要热闹得多。
——
回到家,梨纱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忍不住笑了好久。
四岁的幸村精市。
穿着短裤和T恤,顶着婴儿肥,一本正经地鞠躬问好。
他叫她“梨纱”的时候,声音又轻又软,奶呼呼的。
好想挼他啊!
脑子里全是小阿市的样子。他在花园里认真地给她介绍每一朵花的名字。他说“欢迎你常来玩”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梨纱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她花了一个下午确认了一件事——四岁的小阿市不是重生过来的。
她本来还存着一丝念想,会不会幸村也和她一样,来到了这个世界。
可幸村没有认出她。
他对她好,帮她拉椅子,提醒她小心台阶,蹲下来教她认花花草草。
但这些,都只是一个家教良好的小朋友对邻居的礼貌,而不是前世的爱人对爱人的本能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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