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回去再看......”


    梨纱喉咙发紧。她抓起柳橙汁猛灌,冰凉的液体却浇不灭皮肤下的躁动。


    幸村唇角微扬,眼神深得骇人。


    “我......先走了。”


    她放回杯子,仓促起身。


    “这么着急?”他轻笑,仰起的脖颈线条凌厉,没入衬衫阴影。


    恍惚间,梨纱想起他赛场上迷惑对手的假动作。


    “下午有约......”她匆匆绕向玄关。


    银镯“叮铃”一响。


    幸村屈膝挡住去路。


    梨纱浑身一僵,耳尖瞬间烧红。


    “真的要走?”他嗓音温柔,却带着压迫,“现在离开,我会当作你默认了我的请求。”


    梨纱的呼吸一滞。


    ——这算什么?


    温柔又强势的围猎。明明可以强硬地拦住她,却偏偏用最柔软的方式让她心甘情愿地认输。


    她深吸气,试图抽手:“抱歉,真的有事......”


    幸村勾住手镯的指尖收紧,虚虚圈住她手腕:“松野同学,逃避可不是你的风格。”


    空气凝固。


    他的目光如刃,剖开所有伪装。


    未出口的犹豫与心动,在那双紫眸下无所遁形。


    “......非走不可?”他又问了一遍。


    梨纱指尖蜷缩,最终点头。


    “好。”他松开手,腕骨青筋隐现。


    指尖蜷缩的瞬间,梨纱已逃到玄关。


    走廊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长,渐渐脱离他的领域。


    喉结滚动,他忽然起身,来到走廊,又硬生生停住。


    斜倚着墙,衬衫袖口下的腕骨凸起,青筋隐现。


    高耸的眉骨下,眼底暗潮翻涌,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可下一秒,睫毛掩去眸光,再抬眼时,锋芒敛尽。


    梨纱换好鞋,转身时撞进他落寞的视线——像被雨淋湿的小动物,委屈又倔强。


    心头狠狠一紧。


    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


    就好像......她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人一样。


    “开学后就是海原祭了。”她鬼使神差开口。


    “嗯。”他简短回应,目光却锁着她。


    像潮水漫过沙滩,一寸寸浸透她。


    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她挤出一个笑:“加油,我等你在世界杯大杀四方。”


    “好。”他声音沙哑。


    梨纱的手刚搭上门把——


    “梨纱。”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嗓音低哑得不像他。


    她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急促的脚步声逼近。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猛地扣住,整个人被拽得转身。


    幸村的脸近在咫尺,呼吸灼热。紫眸里雾气散尽,只剩灼人的暗火。


    “......抱歉。”他低喘着,指节收紧,“我反悔了。”


    话音未落,他收拢手臂,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相册和纸袋从她手中散落,“哗啦”一声砸在地上。


    “梨纱,你明明知道的......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他的气息潮湿而滚烫,像夏日暴雨前的闷热空气,沉沉压在她的耳畔。


    “33天。”他嗓音沙哑,“这33天里,真田说我总是看手机。柳说,我的发球失误率上升了2.3%。”


    “......我本来不想在意的。”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腕骨下滑,强硬地挤进她的指缝,牢牢按在门上,不容挣脱。


    梨纱的呼吸凝滞。


    这三十多天里,他的状态并不好——至少不像表面上那样云淡风轻。永远秒回她的消息,时刻等待她的回应,却又克制着不让自己显得死缠烂打。


    “我每天晨训前都会看手机。”他低低地说,“午休时把未读消息翻好几遍,刷新Line的频率比柳记录训练数据还要高。”


    “晚上睡前......会想,你今天有没有哪怕一秒,和我一样。”


    他停顿,抬眸看她,紫眸深处掀起风暴。


    “梨纱,你影响我训练了。”他嗓音低哑,“你要怎么负责?”


    梨纱瞳孔微扩,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被困在他与门板之间,动弹不得。少年向来清冽的气息此刻滚烫灼人,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彻底笼罩。


    那个优雅从容的幸村精市、楚楚可怜装乖的幸村精市,此刻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赛场上那个锋芒毕露的捕猎者。


    “幸村君......”她强作镇定,声音却发颤,“你冷静一点......”


    少年身形微僵。


    片刻后,他缓缓退开半步,睫毛垂落,掩去眸光。松开她时,食指似有若无地划过她掌心,像一声克制的叹息。


    “抱歉。”他嗓音低哑,“是我失态了。”


    梨纱拢了拢衣领,端起一副成年人的口吻:“我理解,有时候压力太大都会......”


    “砰!”


    实木门板突然震颤着发出一声闷响。


    ——那只方才还克制有礼的手,此刻正重重抵在她耳侧,绷紧的腕骨泛着青白。


    “但是梨纱,”他倏然倾身,鼻尖几乎贴上她的,“现在才想起要摆出成年人的姿态......”


    她撞上门板,银镯“叮铃”作响。


    “——不觉得太迟了吗?”


    血液翻涌,瞬间冲上头顶。


    梨纱极少见到幸村冷脸的模样——温柔尽褪,紫眸暗沉,嗓音没有一点温度。


    “那晚靠在我肩上,碰我的手,往我怀里钻的时候......怎么不说要冷静?”


    “你......!”她耳尖烧红,“你明明答应过当作没发生!”


    “我可不记得答应过你这种承诺。”他一手撑门,一手轻抚她脸颊,虎口卡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


    这种矛盾的温柔,比直接的强势更令人心悸。


    “既然要用成年人的方式谈话,那么你就该明白,成年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到底,不是吗?”


    他刻意放慢语速,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


    “......姐姐?”


    既像挑衅又似爱抚,让梨纱的脊椎窜过一阵过电般的战栗。


    她被欺骗了。


    ——这个人城府深得可怕。


    他明明很在意,很生气,却装作无事发生,连续一个月在Line上和她聊天气、网球、甚至盆栽。用最无辜的表情,把她骗来这里。


    “明明是你先......”


    “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一次,又一次。”


    “却又在我动心后,对我的心意视而不见。”


    “躲着我。推开我。玩弄我......”


    他每说一个词,就逼近一寸,直到她后背紧贴门板,退无可退。


    “姐姐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的吗?”


    梨纱睫毛剧烈颤抖。


    身前是他滚烫的体温,身后是冰冷的门板,冰火两重天,连指尖都在发麻。


    “训练时,休息时,脑子里全是你。”


    “手机每震动一次,都以为是你的消息。”


    “明知道不该期待......”


    他咬字清晰,每一个词都像在数落她的罪行。


    梨纱喉间干涩,勉强挤出声音:“我......只是太忙......”


    “说谎不好呢,姐姐。”他逼近,发梢扫过她脸颊,“那晚在酒店,你可不是这样的。”


    脊背抵着门板,梨纱退无可退。


    少年却得寸进尺,顺势压上来,修长的身影覆下来,将本就逼仄的空间压缩到极致。


    “祭典那晚的事,并不是你头脑发热,或是一时失控。”


    “而是你明明清醒着,却还是选择靠近我,对吗?”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极缓,像是在剥洋葱,缓慢地剖开她的伪装。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她确实清醒着。清醒地看着自己在祭典的灯火里沉沦,清醒地放任指尖嵌入他的指缝,清醒地......在他俯身时,缓缓闭上了眼。


    但她不会告诉他,绝对不会承认。


    幸村注视着她颤动的瞳孔,忽然轻笑:“看来我说对了。但姐姐不会承认。”


    梨纱咬住下唇。


    幸村凝视着她通红的耳垂,倏地低笑。


    “姐姐现在的表情......”他俯身,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嗓音蛊惑,“和那晚在我梦里一样,让人想弄哭呢......”


    他偏头,微微颔首,含住她耳垂。


    “!”


    电流般的战栗窜遍全身。梨纱抵住胸膛推他,却被他扣住手腕拉过头顶。


    “为什么要躲?”他欣赏着她瞳孔地震的模样,露出人畜无害的笑,“明明姐姐的反应......并不讨厌啊。”


    “你混蛋......”她屈膝反抗,却被他抵住。


    挣扎无果,索性闭眼装死。


    “你知不知道,你闭眼的样子,”他温热吐息拂过她睫毛,落在耳际,“......像在索吻。”


    梨纱呼吸一紧,手心攥得发白。


    羞耻、恼怒和各种复杂的情绪,一齐涌上心头,眼眶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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