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顾克礼带着她参观房间时,随口说起过。
因此不用佣人的指引, 就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地方。
找顾知意前, 她回了一趟顾克礼的房间,整理自己纷杂的情绪。
有些事显然不是她不去深思就可以得到解决的。
她不知道此刻书房的境况,但显然这不是顾克礼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状况。
自己不仅帮不上忙, 还可能……
她洗了把冷水脸, 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最起码得保证待会出去,不会被人看出情绪。
可镜子里的人眼眶红红, 勉力勾起的唇角, 笑容格外勉强。
兀自愣神,房门被人敲响。
她取下放在一旁的毛巾, 狠狠搓了把脸,让自己清醒过来。
“来了。”
她以为是佣人来送东西。
谁知一开门,意外地看到顾知意穿着一身睡衣, 披着披肩站在门口。
脸上未施粉黛, 面容憔悴, 看着像是好几天没好好睡觉的样子。
见到她,顾知意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嫂子, 我可以进去吗?”
周稚鱼急忙让开些, 给她空出位置:“当然可以。”
“你这是怎么了?”
问完,周稚鱼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傻。
联姻,等同于走被人安排自己的人生, 这几天她怎么可能好过?
心里百转千回,大脑却一片空白,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顾知意。
关上门, 她正准备转身先给顾知意倒杯水。
却被顾知意伸手抱住,语气恹恹:“嫂子,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笑话我?”
周稚鱼轻拍着她的背安抚:“你说吧,我不会笑你的。”
“我……”
真要说了,顾知意又犹豫起来。
双手无力地垂下,她揪着披肩的流苏,吞吞吐吐了半天,“我和……我……那个……”
最后她咬牙狠心开口,“我和我那怨种前任,前几天不小心……滚了床单。”
他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嫂子,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
周稚鱼都做好准备听她抱怨联姻的事,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劲爆的消息。
她愣了好一会,才傻傻问了一句,“你们避孕了吗?”
“……”
顾知意傻眼,似乎是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暴躁地揉了揉本就有些乱的头发,“那天晚上我喝多了,不记得了。”
“不过,他没喝酒,应该会记得做措施吧?”
她可怜巴巴地望着周稚鱼。
“……”可周稚鱼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顾知意垂下头,一脸菜色。
“不行,我还是问问他。”
想去口袋摸手机,才发现自己穿着睡衣没有口袋,手机根本没带过来。
她变得颓然,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把自己丢到沙发上摊平,“算了,不问了!”
“问了,他肯定也不会告诉我。”
周稚鱼跟过去,一脸担忧:“可是……万一呢?”
顾知意捂住额头,好一会才松开,完全自暴自弃:“没事,反正我也快去联姻了。”
“……”
周稚鱼面露尴尬,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一看她的表情,顾知意就知道她想歪了。
“嫂子,不是你想的那种狗血剧情。”
她叹了口气,盘腿坐起身,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周稚鱼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三哥应该和你说了,我要去联姻的消息吧?”
周稚鱼点点头。
顾知意抱住自己的膝盖,把下巴搁在上面:“其实我的联姻对象就是我的怨种前任。”
“这件事也是我们发生关系后的第二天,他和三哥提的。三哥没逼我,他让我自己决定。”
“那……你怎么想?”这种事,周稚鱼无法发表意见。
“我不知道。”顾知意把头侧过来,靠在膝盖上。
不知道,有时候是个暴露内心真实想法的回答。
“你还喜欢他。”周稚鱼用的陈述句。
这次,顾知意没有否认,轻轻嗯了一声。
周稚鱼知道此刻,她需要的是一个倾听者。
没有接话,而是安静等着她思考好,继续说下去。
顾知意顿了好一会,才继续往下说,“他是我第一次喜欢的人,而且很喜欢,所以当年是我倒追的他。其实刚开始他并不理我,后来一次阴差阳错,也不知道他抽了什么风,突然就同意和我在一起。”
说到这里,她漂亮的桃花眼漫上一层朦胧的水汽,“可是他很忙,忙着打工,忙着赚钱,分不出一点时间给我,连提分手他都没多说一句,说了声好就又跑去工作了,似乎我不值得占有他的任何一点时间,哪怕只是分出一分钟哄哄我。”
周稚鱼抽过两张纸巾递过去。
顾知意伸手接过,按在自己早已湿润的眼角,“其实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答应这场联姻,他大概是因为我们发生了关系,想要负责才提出娶我。可这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拒绝吗?”
顾知意摇摇头:“不是很想,如果我放弃这次机会,那以他的性格,我和他真的就再也不可能了。而且……”
她自嘲地笑了笑,“三哥说的也有道理,一个男人拿出全部的身家提出入赘,也算是一种真心。”
“……”
周稚鱼怎么也没想到这场联姻竟然是荣靳辰提出入赘。
顾知意还在絮絮叨:“等结婚了,我也要他尝尝被人冷落的滋味,把我之前受的一切都还回去。”
“这么想想竟然有点解气。”
周稚鱼不会安慰人,只能干巴巴地劝慰:“婚姻是大事,你自己要考虑好。”
说到这个,刚打了鸡血的顾知意又变得垂头丧气:“其实,我不知道怎么才是好的。”
她用手指戳了戳周稚鱼,“嫂子,你当初为什么会答应三哥的求婚?”
周稚鱼不能说自己是为了拜托周家,救自己的外婆。
正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门又一次被敲响。
旋即,顾克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小鱼儿,你在里面吗?”
周稚鱼像找到了救星,立刻应声:“在的,我来开门。”
打开门看到顾克礼,周稚鱼压低声音提醒他:“知意在里面。”
顾克礼的表情没有丝毫意外:“知道,我刚去过她那儿。”
看到房间没人,这才找到这儿来。
他反手关上门,一手揽着周稚鱼的腰带着她往里走。
顾知意看到他,缩了缩脖子,把披肩裹得更紧,假装自己不存在。
顾克礼却不给她躲避的机会:“顾知意,说了多少次,不要穿着睡衣进我房间!像什么话!”
“我是来找嫂子的嘛。”顾知意声音弱弱地申辩。
“那也不行。”
顾克礼拉着周稚鱼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牵着周稚鱼的手放在膝盖上把玩。
可对着顾知意说的话,却没什么好气,“为了你的事,我挨了老头子好一顿骂,你到底想好了没?”
“……还没。”
顾知意露出惨兮兮的表情,“三哥你行行好,你帮我多顶几天呗。”
“没得商量。”
顾克礼丝毫不为所动,语气不容置喙,“我再给你一个小时,晚饭前你必须做决定。”
“现在,从我们房间出去。”
“嫂子,你看看三哥……”顾知意欲哭无泪地转向周稚鱼求职。
却被顾克礼一个眼刀挡了回来:“叫嫂子也没用,现在给我出去。”
“晚饭前不作出决定,我就帮你做决定!”
明白没有商量的余地,顾知意讪讪放下腿,穿上鞋离开。
周稚鱼有些于心不忍,忍不住嗔怪道:“你别这么凶啊。”
“没有凶。”顾克礼勾唇,略显无奈地解释,“她啊,从小的脾气就是越想做的事情越犹豫,不逼她一把,她能很久拿不定主意。我这是为了让她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顾克礼也看出了顾知意的瞻前顾后。
理解了一下他的意思,周稚鱼有些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顾知意和那个谁的关系?”
“荣靳辰。”顾克礼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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