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总是到了半夜,小姑娘在睡梦中往他身上凑,他原以为是因为冷,所以下意识想向热源靠近。


    如今看来,不只是这样。


    小姑娘是在睡梦中卸下了心防,下意识想与他亲近。


    顾克礼心脏鼓胀,突然觉得这么多年的等待,在这一瞬间都有了意义与圆满。


    不过这种甜蜜也带着磨人的意味。


    无意的轻喃,清甜的气息,以及轻轻摩挲的肌肤相亲,都是无言的催化剂。


    饶是坐怀不乱的佛子,爱人在怀也免不得乱了呼吸,懂动了凡心。


    顾克礼层曾自诩不是个重欲的人。


    在各种场合见多了男女之事,早已可以做到目不斜视,眼不见为净的淡定。


    可偏生面对周稚鱼,一切都像是开了闸的泄洪般势不可挡。


    曾经,一张照片而起的启蒙之梦。


    如今,日夜相对,一切的忍耐都快濒临崩盘。


    他轻轻圈住小姑娘的手腕往下带。


    心想,自己得再快一点,快一点让小姑娘爱上自己。


    “唔……好烫。”周稚鱼手指微微蜷缩,无意呢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翌日, 周稚鱼醒来时,整个人几乎趴在顾克礼身上。


    睁开眼,入目的是他线条流畅的下颌, 纤薄的唇瓣以及高耸的鼻梁。


    顾克礼闭着眼, 神情放松,鼻翼微微阖动,呼吸平稳。


    睡衣的领口大概是被她在睡梦中蹭开, 散了两颗, 而她正躺在他袒露的颈窝上。


    两人肌肤相贴,没有一丝缝隙。


    几秒的怔愣后, 周稚鱼终于感觉到自己的腿搁在了什么地方, 脸颊忍不住开始泛上绯色。


    她整个身子紧绷起来,轻手轻脚地想把腿从他身上挪开。


    可刚开始动作, 膝弯就突然被大手扼住,不仅移动不了半分,还被压得更近, 能更明显地感受到那儿的轮廓。


    “啊!”周稚鱼忍不住轻呼, 抬眼撞进一双带着混不吝笑意的桃花眼。


    顾克礼面色自然, 缱绻地折颈亲了亲她的唇,鼻尖轻蹭她的鼻尖, 声音带着些晨起的暗哑:“早。”


    可明明某处触感越发的灼热, 像是初春万物复苏般充满活力。


    周稚鱼面色极为窘迫,挣扎着起身想从他身上下来:“你……放开我!”


    “不放!”顾克礼语气很是无赖。


    手掌顺着她的脊骨上移到蝴蝶骨,用了点力气, 把她刚努力拉开的距离化为虚无,两人的身子还贴得越发近了。


    周稚鱼双手撑在他坚硬的胸膛上,手心的触感结实温热。


    肌肉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像一头蛰伏已久的兽。


    她下意识按了按,指腹陷进去一点点,又被一股力量弹了回来。


    顾克礼轻笑一声,胸膛随着他的动作起伏狠狠地撞进她的手心。


    “怎么样,摸上去满意吗?”


    周稚鱼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个动作有多暧昧。


    手指像被烫到了一样蜷起来,想挪开却又有点舍不得,手心还残留着那结实的触感,和他身上的温度,偏生还要嘴硬:“我才没有摸!”


    “啧!”顾克礼轻啧了一声,表示不满,“小鱼儿,你怎么还耍赖呢?”


    “是谁一大早的,又蹭又摸?”他按了按她的膝弯,“感觉到了吗?我都起反应了!”


    “我没有!明明是你按着我……”周稚鱼说不下去了。


    顾克礼却不肯放过她,嘴角勾起蔫坏的笑容,刨根究底:“按着你什么?”


    周稚鱼转过脸,不想搭理他。


    却被他抬手捏着下巴,把脸转回来,与他对视。


    他不满地撇了撇嘴,“你把我惹成这样,准备不负责任是不是?”


    他眼睛湿漉漉地像路边被遗弃的小狗,嗓音里染着委屈,好似她对他做了什么坏事似的。


    周稚鱼不由心一软,纠结了半响,才红着脸吞吞吐吐地问道:“你……是不是很难受?”


    “要不……我帮你……”


    顾克礼只是想逗逗小姑娘,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一下有些怔愣。


    见他桃花眼底波涛翻涌,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周稚鱼以为是默认的意思。


    咬了咬唇,手伸进被子里,学着他曾带着自己的样子,就要往下去。


    谁知刚触到睡衣的衣角,手腕就被他抓住,重新带了上来。


    顾克礼牵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落在她纤细的指尖,细细地亲吻,含在唇齿间用舌尖舔舐。


    他的呼吸越发急切,桃花眼眯起危险的弧度,却始终没有其他的举动。


    只大力地压着她的脊椎,让她更近地贴近自己:“小鱼儿,你怎么这么乖?嗯?”


    没等周稚鱼回答,他像是突然清醒过来,抱着她直起身:“起床,上午我们还要去看外婆。”


    看着他走向衣帽间的背影,周稚鱼眨眨眼,心头隐有失落。


    明明他已经在失控的边缘,明明按照以往的习惯,他会带着自己……


    可这次为什么到这儿就戛然而止,甚至连自己主动提出帮他都没有答应?


    -


    离开医院后,周稚鱼来到了清梦工作室。


    她这才知道,原来邓安音在北城的工作室和清梦设在一起。


    顾克礼在门口匆匆和邓安音打个招呼,便离开去了顾氏。


    邓安音拉着周稚鱼的手进门:“外婆的手术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昨天半夜外婆已经醒过来了,不过我刚才去看的时候她还在睡。医生说再观察下,最快今晚或者明早就可以撤掉呼吸机,自主呼吸了。”周稚鱼唇角带笑,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邓安音点点头,很是欣慰:“那就好,以后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两人进到屋内,温柚清正在接待客人。


    邓安音就站在一旁,和她介绍道这里的格局:“这前面的店铺是柚清的清梦,后面的小院则是我的工作室。以后你就在后面学习,我不在的时候,有问题你也可以请教柚清,她从五岁起就跟了我学苏绣,基本功很扎实。”


    说话间,温柚清应付完客人,朝他们走来:“师父。”


    她朝周稚鱼微微颔首,“周师妹。”态度可以算得上和善。


    “温师姐。”


    寒暄完,邓安音带着两人往后面的小院走:“该准备的东西,柚清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周稚鱼有些诧异,转头望向温柚清道鞋:“谢谢温师姐,您有心了。”


    “应该的。”温柚清难得对她笑得温婉,“我只比你年长两岁,算同龄人,以后不用用敬语。”


    她表达亲近之意,周稚鱼自然领情:“好,谢谢你。”


    见她们亲近,邓安音感到欣慰:“那这样,柚清你先带稚鱼熟悉下环境,晚点我们开始正式教学。”


    “好的,师傅。”


    温柚清带着她前后转悠了一圈,细致地为她讲解每个房间的功能,也会为她解释每个学员正在学习的内容,丝毫没有藏私的意思。


    是规规矩矩带师妹的态度。


    临了,周稚鱼真心感谢:“谢谢师姐,耽误你时间了。”


    温柚清唇角泛起些许良善的笑,没有任何不耐,语气有些语重心长:“这是我应该做的,以后好好跟着师父学。”


    “嗯,我会努力的。”


    虽然周稚鱼有一定的基础,但邓安音还是重新细致教了她劈丝这道工序。


    劈丝顾名思义是将蚕丝分成二分之一、四分之一,甚至更细。


    作为苏绣入门的第一道关,劈丝需要十足的耐心与静心。


    等周稚鱼完成邓安音布置的十六分之一的任务,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


    她将自己的作业拿给邓安音检查。


    邓安音满意地点点头:“嗯,劈得粗细均匀,很整齐,做得好。”


    她将丝线放在一边,“那今天就到这里吧。对了,柚清。”


    “哎。”不远处,传来温柚清的应和,随即人影朝着她们走过来。


    “你刚不是说有事要和稚鱼说。”


    温柚清在周稚鱼面前站定,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发出邀请:“明天晚上工作室的姑娘们想给你开个欢迎会,想问下你有没有时间?”


    温柚清说的是蔡悦欣她们。


    这一下午,周稚鱼能感觉温柚清态度的转变,也许是上次顾克礼的话让她彻底放弃,言语里再没有先前的冷嘲热讽,而是公事公办的客气。


    但蔡悦欣她们年轻气盛,饶是再能忍耐,有些抵触的情绪还是会放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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