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慧芳怜爱的摸了摸她的脸:“好孩子,以后店里就拜托你了。”


    肖燕挽住石慧芳的手臂,笑容烂漫真诚:“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帮您和师姐看好店。”


    “好,我放心的。多了,你父母那边没关系吧?”石慧芳知道肖燕今年职高毕业,本应该找份稳定的工作,分担家里的责任。


    “没关系!”肖燕嗐了一声,“您还不知道我,从小学习不好,他们正愁我找不到工作呢,这不正好!”


    她嘿嘿一笑,“而且师姐给我开的工资不低,比我能找到的工资高多了。”


    石慧芳放下心,打量着店里陈设。


    有了住的地方,店里临时的隔间已经拆除,之前卖出去的凤冠霞帔陆续被何维送了回来,摆在原来的位置。


    店恢复了记忆中最初的样子。


    恍惚间,错觉这几年的苦难从不曾存在过。


    好一会,石慧芳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态。


    她不想让周稚鱼为自己担心,忙低下头默默拭去眼角的泪花。


    这样的情绪变化自然躲不过周稚鱼的眼睛。


    可她知道外婆此刻需要情绪宣泄口,假装没看到,转身帮肖燕一起整理衣服。


    “师姐,没事,放着我来就行。”肖燕急忙出声制止,“明天就要走了,你们还时早点回去收拾东西。”


    她突然一拍脑门,回身拿过放在操作台上的纸袋递给周稚鱼,“差点忘了,时安哥中午来过了一趟,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是给你的礼物。”


    边说,她边小心翼翼地瞄了眼顾克礼的表情。


    好在顾克礼望过的眼神依然漫不经心,似乎并不在乎她们的对话。


    周稚鱼接过纸袋,并不避讳顾克礼,直接打开。


    袋子里的檀木盒子眼熟得让她瞬间湿了眼眶,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顾克礼唇角一僵,眸色蓦地转深,正准备开口。


    却听周稚鱼哽咽着喊石慧芳:“外婆,外公送您的定情信物找到了。”


    她将那个精致的檀木盒子拿出来,打开,里面俨然是一只羊脂白玉制成的簪子,簪身雕刻的并蒂莲栩栩如生,次第绽放。


    一看便知,工匠雕刻时用心至深。


    此时,石慧芳已是老泪纵横,颤巍巍地接过那枚玉簪,摩挲良久后捂在胸口。


    顾克礼认出这枚玉簪,是自己花了很多心思都没找到的那只,没想到竟在沈时安手里。


    定情信物。


    顾克礼眼眸微眯,眼神更为深邃晦暗。


    无暇顾及其他,周稚鱼直接拨通了沈时安的电话,声音因为感动有些微颤:“时安哥,礼物我收到了,谢谢你。”


    “稚鱼,你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物归原主。”沈时安声音听上去很是疲惫,嗓音有些暗哑。


    “可这太贵重了。”周稚鱼有些着急,“多少钱,我转给你。”


    “真的不用。”他顿了顿,再开口语气晦涩,“稚鱼,收它时,我本存了私心。如今就当送你们的新婚礼物。”


    言语中遮不住的遗憾与不舍。


    让周稚鱼再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下意识望向顾克礼,虽然知道他听不到沈时安说的话,可对上他略显犀利的眼神,她莫名被抓包的心虚。


    周稚鱼收回目光,再次和沈时安道谢:“礼物我收下了,谢谢你。”


    “喜欢就好。”沈时安像是松了口气,语气松快了些,“明天我要去临市出差,实在抽不开身,就不去送你们了。记得帮我问阿婆好。”


    “稚鱼,一路顺风,愿你在北城的日子顺心如意。”


    “会的……”周稚鱼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一句,“时安哥,还是谢谢你。”


    沈时安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在对面温和地笑了两声:“稚鱼,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朋友。”


    “嗯。”


    十几年的邻家友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挂了电话,周稚鱼有片刻短暂的失神。


    “怎么了?”顾克礼状似无意地出声问道,拉回她的思维。


    周稚鱼勉强勾了勾唇:“没事,只是觉得自己又欠了时安哥。”


    这玉簪价格不菲,她无法心安理得地收下。


    “那我给沈家送几个项目,当作是玉簪的回礼吧。”


    顾克礼边说,边观察周稚鱼表情的变化。


    只见她水润的杏眼亮了亮,望向自己的眼神有些迟疑:“可以吗?这会不会很麻烦你?”


    是那种期待又怕给人添麻烦的纠结。


    见她不愿欠沈时安的情,却对自己的好坦诚接受,顾克礼有被取悦到。


    面上却是不显,神情一如既往拽得漫不经心:“不麻烦,随手的事。”


    -


    翌日。


    行李一早由司机送到机场,几人轻装赶赴机场。


    顾克礼没让何维帮忙,亲自推着石慧芳进vip休息间,周稚鱼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旁。


    见房内只有他们,石慧芳终于开口说出自己的决定:“克礼,昨晚你说让我和你们一起住,我仔细想过了,我还是想住在疗养院,那里有医生一直照看我,你们也好放心。”


    听到石慧芳的话,周稚鱼立刻着急起来:“外婆,我们昨晚不是说好了码?到时我会在家照顾您的。”


    “不行!”石慧芳声音变得有些严肃,“你不是准备继续做汉服吗?一边工作一边照顾我,这样太累了。”


    顾克礼出声宽慰:“外婆您放心,我会让医生24小时驻家照顾您,这样稚鱼也能放心做自己喜欢的事。”


    谁知,石慧芳还是坚持:“还是算了!稚鱼啊,我拖累你这么多年,现在开始你该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


    “你们不用再劝,我已经决定了!我不想成为你们日常的负累,也不想你的人生整天围着我转。你不用担心我,疗养院都是同龄的老人,大家一起聊聊天、打打牌多好。你们要是有空就多来看看我,没空也不用特意挂心,这样我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话说到这份上,周稚鱼和顾克礼无法再坚持。


    可想到要和石慧芳分开,周稚鱼打心底舍不得,紧紧握着她的手:“外婆——”


    顾克礼拍拍周稚鱼的肩膀安慰道:“我给外婆安排的疗养院就在家附近,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我们随时可以去看她。”


    这才让周稚鱼心里好受些。


    这时,门被敲响,机场的服务人员推开门提醒:“顾先生,您的私人飞机已经就位,随即可以登机。”


    -


    飞机穿过云层,一个半小时后落地北城。


    司机早就在接机口等待,一上车,车子直奔北城民政局。


    工作人员将红色的结婚证递到手里时,周稚鱼脑袋还处于懵的状态。


    她下意识伸手接过,小小一本结婚证此刻却恍若有千斤重,还莫名觉得有些烫手。


    这么快?


    她和顾克礼就结婚了?


    自己都没好好打扮一番,身上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短袖、牛仔裤,脸上什么都没搽,随意到了极点。


    “新婚快乐,顾太太。”顾克礼将自己的那本收进贴身的口袋里,唇角勾起的笑容满溢,桃花眼澄清清明满满都是欢愉。


    周稚鱼还在状况外:“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好歹让我换身衣服吧。”


    怎么一下飞机,就直接来领证了呢?


    “我说了我很着急。”顾克礼认真地打量一遍自己的姑娘,语气真诚地夸道,“这样也很好看。”


    周稚鱼轻哼了一声,不太想理他。


    好在,结婚证上的合照是昨天顾克礼特意找了摄影师拍的。


    不然她真是要抓狂了。


    这时,何维从外面进来,步履匆忙,神情严肃。


    不过开口还是先祝福了一句:“先生、太太,新婚快乐!”


    他的“太太”让周稚鱼想我顾克礼方才喊自己的那句“顾太太”。


    迟到的羞赧让她低下头,耳朵尖瞬间染上红晕,偷偷从鬓发里探出头来。


    粉色的耳垂可爱圆润,惹得顾克礼指尖泛起痒意,特别想捏一下看是不是如棉花糖般松软。


    可没等他动作,何维又喊了一声:“先生。”


    喊了却不说话,眉宇间神情凝重,见顾克礼望向自己,眼神瞥向一旁,示意避讳周稚鱼。


    顾克礼会意,眉心的愉悦淡了下来,走到一旁,声音透着扫兴的不满:“什么事?”


    何维背上已是冷汗涔涔,硬着头皮低声说道:“先生,老宅那边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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