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存感激?”顾克礼语气玩味,慵懒地往红木椅上一靠。


    下一秒,面色猝然沉郁了下来,“那我怎么听说最近周家有意与宋家联姻?”


    听到这话,周学海脊背一凉,瞬间冒出一身冷汗。


    联姻的事,他与宋家做得极为隐晦,仅限于两家人知道。


    却不知怎么,消息竟传到了顾克礼的耳朵里。


    他急忙解释:“和宋家联姻的是我的养女,不是婷女。我那个养女她一直生活在南青,没在圈子里露过面,所以大家以为我只有婷女一个女儿来着。”


    顾克礼盯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桃花眼沉郁地像滴入重墨般深不见底。


    浸淫商场多年,周学海却看不透眼前这位年轻后生的想法,被他犀利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冷汗直冒,不敢再冒然开口。


    让人窒息的沉默维持了半晌,顾克礼突然轻笑一声,骨节分明的食指敲了敲桌面:“周先生应该记得,顾家和周家有一门婚约。”


    “是,我记得。”


    对于婚约,周学海一直不知如何和顾家开口。


    没想到顾克礼会主动提及,他大喜过望,“其实我家婷女早就倾心于您,只是碍于周家与顾家的地位悬殊,这才……”


    边说,他边站起身,走到顾克礼身旁的位置,拉开椅子正要坐下。


    却见顾克礼冰冷冷地瞟了他一眼。


    他身子一滞,动作僵在半空,连话都说不下去。


    顾克礼轻笑一声,语气极为嘲讽:“周学海,你不会觉得我供养周家多年,允许你在我的地盘随意进出,就为了你口中的周婷女吧?”


    见他撕破体面,周学海吓得背脊发僵,跌坐在椅子上。


    脑海浮现一个念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抬头望向顾克礼:“顾先生,您的意思是……”


    却见顾克礼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肃然:“记住了,我要的从来都是周!稚!鱼!我只要她!”


    丢下话,他摔门而出。


    独留周学海怔愣地待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连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遍又一遍都没察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周学海,你现在的意思是让那个贱人的女儿代替婷女嫁到顾家吗?那婷女怎么办?”玻璃破碎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吕茹歇斯底里地骂道。


    周学海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无声地叹了口气:“你先别着急!现在我也没别的办法,顾先生说了只要周稚鱼。”


    他试图安抚陷入疯狂的妻子,晓之以理,“你知道的,这些年我们的生意全靠和顾家的关系,他要是生气停了合作,周家就完了。”


    可事关女儿,吕茹怎么冷静得下来!


    “那你倒是想想办法劝劝顾先生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婷女有多喜欢顾先生,难道你让她眼睁睁看着他娶那贱人的女儿?婷女为了嫁给顾先生付出了这么多努力,难道还比不过周稚鱼那个孤女吗?”


    “怎么劝?!”


    周学海忍不住火大,声音都高了几分,“你说得轻巧!要不你来劝?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行事乖张,最讨厌别人忤逆他。”


    周学海心里涌起一阵烦躁,觉得吕茹站着说话不腰痛,却不知自己每次面对顾克礼,强大的气场都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根本不敢多说一句。


    吕茹怎会不知顾克礼肆意妄为的秉性,圈子里鲜有人敢惹。


    可顾家是北城的顶级豪门,顾克礼作为太子爷,旁人想攀附都找不到门道,她又怎么甘心将这么婚事让给那贱人的女儿?


    想到女儿未来要被周稚鱼压一头,她忍不住嚎啕大哭,语气蛮横无理:“我不管!嫁给顾克礼的只能是婷女,不能是那贱人的女儿!”


    “周学海!你要搞清楚,婷女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心可不能偏向那野种!”


    这些话,周学海听过无数次,已然听得有些麻木。


    他烦躁地揉了揉脑袋,眉宇间全是不耐:“知道了!可现在顾不上这些,目前我们至少得稳住顾先生,先过了他这关。至于最后谁嫁过去,我们还有时间从长计议!”


    吕茹听到事情还有回寰的余地,情绪渐渐平息下来,哭声渐止:“你已经想好办法了吗?”


    周学海无力的捏了捏眉心,表情十分疲惫:“没有,只是觉得顾家这样的大家族,婚事肯定不是顾先生自己说了算。”


    “对对!”他毫无把握的想法,吕茹却像是拽住根救命稻草,激动万分,“等之后我们有机会接触到顾老太爷,可以用周稚鱼养女的身份劝他们换人,我们婷女那么优秀,肯定能脱颖而出,绝不会输给那个小贱人!”


    “……”周学海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丢下一句“嗯,那先这样”,不等回答就直接挂了电话。


    吕茹忍不住对着手机啐了一口:“就知道你还对那贱人念念不忘!想让她女儿嫁进顾家,门都没有!等着吧,顾太太只能是我女儿!”


    楼上传来脚步声,吕茹立刻放下手机,努力整理好情绪,抬头望向通向二楼的悬梯。


    周婷女的身影很快出现在转角,恬静的脸上带着困惑与焦急:“妈,怎么了?您在和爸爸吵架吗?”


    “没什么,”吕茹扯出一丝笑意,“是生意上的事,和你爸拌了两句嘴。”


    “这样啊。”周婷女表情放松下来,走到吕茹身边,抱住他的手臂撒娇,“您不要生爸爸的气,那些事爸爸肯定有办法处理好的!”


    -


    初夏天气已开始燥热,室外无风,学生们都躲在教室、宿舍吹空调避暑,<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里沉静,偶有人在室外走动也是脚步匆匆,不愿在阳光下多待。


    收到消息,周稚鱼立时起身走出教学楼,远远看到沈时安一身正装站在树荫下等她。


    “时安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沈时安推了推眼镜,目光关切,“昨天那个男人没再来骚扰你吧?”


    周稚鱼顿了几秒,才意识到他说的是顾克礼。


    昨天沈时安出现在云樵记是有应酬,两人离开庭院后很快分开,还没来得及解释昨天的事。


    沈时安大概是把顾克礼当成调戏她的浪荡子了。


    她没有解释,顺着他的意思摇摇头,面带歉意:“实在不好意思,临时拉你当挡箭牌,给你添麻烦了。”


    沈时安笑容和煦,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意思:“不麻烦,我很开心能帮到你。”


    “最近店里一切都好吧?阿婆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说起外婆,周稚鱼明显话多了些,“外婆她最近精神状态不错,医生也说她恢复得很好。”


    “那就好。“沈时安斟字酌句,说得有些小心翼翼,”要是实在有什么困难,我能帮上的,你记得和我说。”


    周稚鱼心里感激他的关心,酒窝盈满笑意,杏眼弯弯:“好,有困难我一定会和你开口的,谢谢你,时安哥。”


    沈时安一时看得有些入迷,愣了几秒才无奈地笑了笑:“你啊,每次都这么说,可每次都自己硬扛着。”


    他伸手想摸摸她的脑袋,“别总把自己逼得那么紧,走,我带你吃饭去。”


    正好周稚鱼侧了侧头,他的手只蹭到一丝柔软的发尾,轻柔拂过掌心,引起微末却让人无法忽视的痒意。


    周稚鱼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动作,爽快地应道:“好啊,我请你吃后街的打面吧。”


    沈时安也不尴尬,坦然地收回手,落回身侧,不自觉地摩挲着手心:“今天不吃面,我请你去市中心吃大餐,庆祝我昨天谈成了大单。”


    他比周稚鱼年长两岁,之前在自家公司基层岗位历练,前不久刚进入管理层负责具体业务。


    “真的?那恭喜你。”周稚鱼由衷地为他开心,也不忸怩,“那这顿饭我一定要吃,下次你过来,我再请你。”


    沈时安面露无奈:“你啊,总分那么清楚。”


    “稚鱼,我们一起长大,其实你可以试着依靠我,我愿意——”


    “稚鱼!”


    耳熟的男声传来,让周稚鱼无暇顾及沈时安透着似有若无暧昧的话,不可置信地望向声音的方向。


    只是周学海大步向他们走来,已然没了昨天的虚情假意,直接无视沈时安的存在,目光锐利地盯着她:“稚鱼,陪爸爸吃顿饭吧。”


    他目光里的固执,让周稚鱼明白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并不想让旁人知道周学海要说的事,于是愧疚地望向沈时安:“时安哥,我临时有事,不能陪你去庆祝了,我改天联系你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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