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觉察到她的窘迫,贴心地提出折中的方案:“不用给钱,姑娘帮我随便洗了就行。”


    周稚鱼不常来酒吧,但知道这种地方男女之间说话,处处有着试探的意味。


    简单的话,难保男人说的不是什么调情的暗语。


    她不敢随意应允,也不想与男人纠缠下去,鼓起勇气与其争辩:“既然是先生自己撞上了我,那衣服的事也该由先生自己负责。”


    “我还有事,就不耽误先生了。”


    趁着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周稚鱼小跑着从他身侧离开。


    马尾辫扬起,擦过男人的侧脸,带起一阵清浅的花香,在这充满甜腻香水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新。


    顾克礼一愣,回头却只看到攒动的人头,已然不见那个娇小纤瘦的身影。


    舌尖抵了抵下颌,他忍不住笑骂:“小白眼狼,真没良心!”


    -


    包厢里。


    齐怀宇拍了拍女人裸露的大腿,眼神透着轻慢的调戏:“去换上,给我们跳支古典舞。”


    “这……”看着那堆精致的汉服,刻意做性感打扮的女人不愿,摸着齐怀宇袒露的胸口,掐着声音撒娇,“齐少,你还能不知道呢,我们这些人哪会跳什么古典舞啊?脱衣舞还差不多。”


    齐怀宇不耐地啧了一声:“这有什么不会跳的?古典舞不就是穿上汉服,跟脱衣舞一样扭来扭去吗?”


    他轻佻地勾了下女人的下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今天那点心思!我都帮你们调查清楚了,这顾三爷对汉服那叫一个情有独钟。反正东西呢,我给你们准备好了,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就靠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女人一听,立刻含了口酒,对嘴喂给齐怀宇,脸上是遮不住的欣喜:“谢谢齐少替我们姐妹着想!”


    趁着她起身,齐怀宇顺势捏了把那挺翘的臀部:“穿透点,更有韵味。”


    女人嗔了他一眼,招呼在场的姑娘:“来,姐妹们换衣服,顺便啊,给齐少他们先表演个脱衣舞。”


    说完,边扭边脱,欲遮还休地换上那些汉服。


    顾克礼回来时,包厢里的音乐已经切换成古风。


    方才穿着大胆的几位姑娘,换上了各色雪纺质地的褙子,随着优美婉转的旋律扭动腰肢。


    内搭的肚兜时隐时现,手指不时撩开襦裙,露出穿着黑丝的性感细腿,女人们极尽勾引之姿。


    顾克礼站在门口,眯了眯眼,目光扫过她们身上的汉服时,深邃的眼睛闪过一抹异样的碎光。


    齐怀宇以为他终于来了兴致,心里暗喜,急忙招呼:“顾三爷,来,坐这里。”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顾克礼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让人猜不透情绪。


    刚一落座,为首的女人立刻舞到顾克礼面前,口中衔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


    俯身,曼妙的胸前曲线轻柔擦过皮质沙发扶手,动作撩人地将自己的唇送到他面前。


    顾克礼轻笑着,接下女人唇间的玫瑰,放到鼻尖轻嗅。


    而后拿花瓣抵住女人越发凑近的红唇,语气散漫:“那就都把衣服脱了吧。”


    众人一愣,倒是没想到他上来玩得这么野。


    短暂的沉默后,众人纷纷起哄让身边的姑娘赶紧脱,笑容不怀好意。


    姑娘们也不扭捏,直接开始脱。


    顾克礼身边的女人动作最快,褪去褙子和襦裙,伸手还要去解自己贴身的衣物。


    他目光倏地冷了下来,沉声制止:“够了!”


    吓得女人双手僵在半空,带着惊恐望向他,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顾克礼却不搭理她,转头望向齐怀宇,笑得邪佞:“汉服配黑丝,好品味!”


    他将玫瑰掷入面前的酒杯,诚心求教,“齐少,这是怎么想到的好点子?”


    齐怀宇以为是在夸他,面露骄傲:“嗐,我奶奶很喜欢汉服,见多了,就想着要是让姑娘们穿上跳舞,肯定别有一番风味。”


    说着,他揽过一个女人,拨开襦裙伸进去,“你看,这多容易啊!”


    旁人忍不住调侃:“我看齐少是想让送衣服那位美人给你跳吧?”


    “她?算了吧!”齐怀宇吧唧一口亲在女人殷红的唇上,手不安份地游离:“那姑娘美是美,就是太无趣,跟个呆子似的,哪有这些美人来得风骚,让人有性致!”


    女人娇笑着捶他:“齐少尽说荤话!没性致你刚还想拉她来着?”


    “就是,”旁人搭腔,“齐少最近不是花尽心思在追她吗?”


    “嗐,可别说了!也不知她使了什么招数,哄得我奶奶非要我把人娶回家。”齐怀宇嘴上不屑地轻啧。


    “不然就她这种无趣的孤女,多看两眼,我都觉得浪费时间!不过老人家开心最重要,这婚事,我就当给自己积德了!”


    “齐少,可真孝顺啊。”


    众人附和,笑声充满嘲弄。


    “砰——”


    茶几突然被人踹翻,桌上的酒瓶滑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响声。


    齐怀宇以为是谁喝多了,撒酒疯,转头正欲骂人。


    却见顾克礼站起身,唇角早已没了方才玩世不恭的笑,逆着光影面容沉在暗处,阴蛰得犹如刚从地狱爬出来的罗刹。


    只见他抄起手边的酒瓶,狠狠地朝自己砸了过来。


    齐怀宇只觉脑袋嗡地一声,温热的液体就从额角淌了下来。


    他伸手摸了摸,看到满手的血,才觉得自己头痛欲裂:“啊——”


    突然的变故,让人始料未及。


    听到他的喊声,众人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女人们连扔在地上的衣服都顾不得捡,尖叫着往外跑。


    公子哥们忌惮顾克礼,不敢跑,也不敢上前阻拦,定在原地噤若寒蝉。


    顾克礼俯下身,与齐怀宇视线齐平,眼神带着彻骨的寒意,唇角弧度却是纯良:“无趣?孤女?就你这种货色,也配谈娶她?!”


    齐怀宇哪敢还手,护着自己血流不止的脑袋求饶:“三爷,顾三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


    顾克礼直起身,脚踩着掀翻的茶几,坐到他对面,摆出一副欺男霸女的样子:“来,和我说说,你错哪儿了?”


    “我不该说稚鱼——”


    才开口,就听顾克礼冷哼一声。


    他立刻噤声,改口道,“是周稚鱼,我不该说周稚鱼无趣,不该嫌弃她孤女,更不该对她有非分之想!”


    顾克礼坐姿随意,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让人看不出情绪,不知对他的回答满不满意。


    齐怀宇挨了一下,酒却醒了,没忘今晚的初衷是讨好顾克礼。


    他脑袋转得飞快,以周稚鱼那种不清不楚的出身,不可能与顾克礼相识。


    而顾克礼整天混迹于灯红酒绿,早已对男女欢爱之事见怪不怪。


    如今发这么大火,难不成是——


    他忍住头顶的疼痛,一脸谄媚地问道:“顾三爷,您是看上周稚鱼了吗?那我可以牵线,我奶奶和她关系很好,我帮你把她约出来——”


    顾克礼唇角轻扬,颀长的腿抬起,直接往他胸口踹去:“你再靠近她试试?”


    这一脚顾克礼没收着力,痛得齐怀宇捂着胸口连声咳嗽,喉间隐有血腥味:“顾三爷,咳咳,我不敢了,咳咳,我以后一定离周小姐远远的!”


    “远远的倒是不必,齐少该买的衣服还是要买,该在她身上花的钱一分都不能少,我负责给你报销。”


    顾克礼探身,凑到齐怀宇眼前,突然收了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提溜起来,“但要是被我知道,你拿她做的衣服,再干这些腌臜的事——”


    他松了手,任由齐怀宇跌回沙发,“会怎么样,你可以试试看!”


    作者有话说:


    注:『你爱热吻却永不爱人 练习为乐但是怕熟人 你爱路过去索取见闻……一吻便偷一个心 一吻便杀一个人 一寸吻感一寸金 一脸崎岖的旅行』——杨千嬅《处处吻》


    第2章


    夏初的阳光还不热烈,细细碎碎地透过叶缝洒下来,在地上交织成斑驳的光影。


    室外无风,连时光的流逝都变得缓慢,无从感知,让人心情愉悦。


    “稚鱼,中午和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吧,庆祝我们顺利完成毕业答辩!”王诗萱亲昵地挽着周稚鱼的手臂提议,“这顿我们请客!”


    作为舍友,她们很清楚周稚鱼的情况。


    这几年她一直在为外婆的治疗费奔波,没有多余的钱参加宿舍的集体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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