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服上用金银混捻的彩线密密绣成了大片的牡丹,在烛光下闪着斑斓的华彩,娇艳浓丽,美不胜收。


    宋善至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绣纹,想起今日李巍看到她穿着这身衣服时双目倏然亮起的模样,有些呆,但更多的是遮掩不住的惊艳与欢喜。


    难得看见人前积威甚重的大司马露出那副局促呆怔的模样,素日里与他们关系亲近的亲友纷纷起哄,李巍亦不辩驳,只笑着加快步伐,稳稳地握住喜婆递来的红绸。


    红绸的另一段便是他自少年起便一心恋慕的妻子。


    想起白日里的那些趣事,宋善至眉眼间盈着笑,最初的那股疲惫劲儿过去,她也不觉得累了,甚至还有些庆幸,她们之间能留下这样一段共同的回忆。


    李巍端着瓷盏过来,看见的便是她抚着喜服,似是在出神。


    眉眼低垂,颊凝春色,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站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看着他过去十年间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就这样鲜活地映现在他眼前,喉头微哽,但比虚妄与不安来得更快的是她落在他身上笑意盈盈的眼神。


    “愣在那里做什么?”她下巴一翘,像是对他的消极怠工很不满意,“我渴了。”


    她俏生生立在那里,龙凤喜烛的光晕为她踱上一层柔软的金边,这让她看起来美好得有些不似真人。


    李巍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冲动,用行动去确认、去推动本就炽烈的气氛再往上攀升。


    宋善至看着李巍端着瓷盏向她走来,步伐急促,面色却如常,这样的反差让她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瞬却撞进一个弥漫着燥意的怀抱。


    “不是要喝水么?躲什么。”


    他噙着笑意的声音徐徐擦过耳畔,带着一点儿不怀好意的低哑,宋善至不服气地想反驳他的话,唇瓣微微翕开,下一瞬就被他吻住。


    他渡得很快,有吞咽不及的水流顺着唇角淌下,宋善至不喜欢这样湿淋淋的触感,下一瞬那些蜿蜒的水痕便被他干燥温热的指腹擦去。


    暧昧丛生。


    相比于亲吻,或是更直接的索取,宋善至发现此时她更眷恋这样简简单单的、肌肤摩挲的碰触。


    他的手没有抽走,清晰地感觉到她细微的颤栗和发烫的肌肤。


    李巍扫过她不自觉发抖的耳廓,薄薄的肌肤烫得发红,像一朵娇艳欲滴的石榴花。


    他情不自禁地吻上那朵随着主人一同发颤的花。


    宋善至腰肢发软。


    小莲蓬终于逮住机会,噗噗地往外倾泻着积攒许久的水露。


    哗啦啦,圆润的水珠滚落在浓绿的荷叶上,圆荷泻露的声音潺潺动人,叫人难以忽视。


    李巍手指微顿。


    察觉到他动作有微妙的停顿,宋善至攀紧他的臂膀,溢出一丝低低的呜咽。


    “不许说!”她抢先一步开口,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眼,咬紧了唇,又憋出一句,“……都怪你刚刚渡过来的水太多了!”


    所以小莲蓬才会淌得那样欢快么?


    李巍体贴地没有揭穿她摇摇欲坠的谎言,轻轻笑了一声,像一阵短促又轻悄的风,卷过昂着头往外吐露的小莲蓬。


    “没关系,夜还很长,我还没有喝够……”


    他低沉暧昧的话语渐渐淹没在骤雨降下的瞬间。


    琼珠乱撒,打遍新荷。


    ……


    宋善至再醒来时,昨夜凌乱缠绕的回忆顿时扑上脑海,连一点儿躲避的余地都没有,她唰一下把被子拉过头顶,无声尖叫。


    李巍怎么和话本子里对过了三十岁男人的那些描述……完全不一样!


    不仅唇舌功夫伶俐得不得了,连手指、腰腹,还有……个个都很顶用。


    想起昨夜不知被狂风骤雨掀翻了多少次的小莲蓬,宋善至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才察觉到那儿有些凉。


    她纳闷地半坐起来,蒙着被子窸窸窣窣地准备查看一番,就在她埋头研究的时候,罩着她的被子冷不丁地被人从外面掀起。


    宋善至懵然地抬起头,和李巍四目相对。


    她清楚地看着他唇边慢慢上翘的弧度,顿了顿才反应过来——她现在的姿势有多奇怪!


    “我给你上了药,有觉得舒服一些吗?”李巍握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熟门熟路地掌住她的腰背,顺着脊柱慢悠悠地打圈、施力,替她揉散了昨夜积攒已久的酸软疲惫。


    宋善至起初还有些别扭,但没办法,李巍侍奉她的功力日益见长,没一会儿她就被按得浑身发酥,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惬意地半眯上眼。


    “吃点儿东西再睡好不好?”李巍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碗杏仁粥,哄着她坐好,一勺接着一勺喂她吃下,“今日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吃完了再歇息一会儿。之后看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宋善至想了想:“不用去给姨母她们请安吗?”


    她们是在大司马府举办的婚仪,随英巷那间宅院太小,容纳不下那么多宾客。梁国大长公主与卫国公很有眼力劲儿,昨夜也没有歇在这儿,径直回了公主府。


    李巍想起昨夜梁国大长公主对他的叮嘱,面色有微妙的扭曲。


    他绝对不可能接受她们未来的孩子有‘洞生’这么一个奇葩的名字。


    “没关系,今日只有我们两个人。”


    好吧,宋善至也的确提不起劲儿去陪着长辈说话,吃完一碗杏仁粥之后,她残存的睡意消退了不少,看着窗外秋光明媚,索性指挥着李巍抱着她出去,在院子里小坐一会儿。


    九月的日光晒在身上暖融融的,却一点儿都不会叫人觉得烦躁。


    宋善至躺在他腿上,映入眼帘的是梧桐树苍翠葳蕤的枝叶。


    “李巍。”


    她蓦地叫他。


    李巍下意识嗯了一声,手指抚上她柔顺的发。


    “我是不是该换个称呼了?”


    她眨了眨眼:“夫君。郎君。阿郎……你中意哪一个?”


    李巍思索半晌,认真道:“都很不错。不如,每日轮着叫?”


    第61章


    宋善至下巴一翘:“看你表现吧。”


    她故意气他的时候习惯有这样一个小动作,柔白的下巴微微上扬,翘起一道骄矜又漂亮的弧度,像一块儿软绵绵的羊脂团,让人很想咬上去。


    昨夜那捧霜雪一样干净新白的柔软擦过唇舌的触感在此时悄然返场。


    他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几天几夜不得水分滋养的苦行者,当潺潺的流水声擦过耳畔时,他却能生生遏制着那股快将他烧干的渴,没有急着去喝现成的水露,双手虔诚地捧起软绵绵的细雪,怀着感激又急切的心情吻上那捧雪,用温热的唇、舌融化它,等到软成一滩水,再珍而重之地汲取属于他的天降甘露。


    李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手指却不受控制地继续往下滑,轻轻抚过她嫩若新荔的腮。


    “圆圆是想我表现得再殷勤一些?”他若有所思,附身吻她,“够不够?”


    很轻浅的一个吻,无关强烈的情/欲,只是单纯逗她开心。


    宋善至翻了个身,酡红的面颊贴在他腰腹上,感觉着衣衫之下猛地绷紧的肌肉,她闷闷地笑出声:“现在这样就正正好,太殷勤了也不行。”


    吃不下,也吃不消。


    昨夜的片段再一次蛮横地闯入脑海之中,宋善至面颊发烫,默默把脸往他怀里一砸,脸红或许藏得住,但她已经偏航的思绪怎么拉也拉不回来了。


    怎么能吃得下呢?


    就算不是彻底氵殳/入。


    也很惊人了。


    她嘟哝的声音飘进李巍耳中。


    他卷着她发梢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僵。


    “圆圆很好奇?”


    宋善至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尾调有些许疑惑的上扬,水亮亮的杏眸倒映出他似笑非笑的脸。


    “今晚让你看的时候,别闭眼。”


    宋善至眨了眨眼,猛地反应过来,像是受惊的鱼一般飞快弹了起来,还不忘甩尾巴啪啪打在他身上。


    “谁要看了,我才不看!”宋善至面红如血,想了想又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你也不许看,一眼都不许看!”


    李巍一动不动,享受着她的拳打脚踢,闻言有些苦恼地幽幽叹了口气:“忍不住怎么办?”


    宋善至凶神恶煞地朝他扑过去,拳拳到肉,虎虎生威。


    李巍忍笑,故作思考,建议道:“不如你拿一条丝帕缚在我眼前,这样一来就看不见了。”


    宋善至没力气继续打他了,听着这个建议顺势停下,狐疑地扫了他一眼。


    总觉得这人没安好心。


    李巍嘴角微翘,声音柔和:“圆圆要是不放心,可以把我的手也一起绑起来。”


    宋善至翻了翻眼睛:“你当我傻啊,你力气那么大,轻轻一挣不就脱身了吗?”


    “你替我系上,我保证,没有你的命令,我绝不主动挣脱。”


    他这话说得颇有些深意,宋善至转念一想,点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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