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醋,原地都能把自己酸死。
她噗嗤笑出了声。
李巍有些耳热,偏偏是自己把话柄送上门让她笑的,没有反驳,只道:“……看着脚下,好好走路。”
宋善至双手并用,紧紧挽住他的胳膊:“我摔了的话一定拉你一起,还要让你给我当垫子。”
李巍慢慢悠悠地笑:“求之不得。”
两个人一路说着话,话的内容叫旁人听了去只怕要跌掉眼睛,幼稚、无聊,又充斥着浓浓的轻快和旁人无法插足其中的幸福。
宝丫坐不住,蹲在门口的台阶上发呆,远远看到一对男女走过来,等人越走越近,她的眼珠子也跟着瞪大。
“姐姐!”
宝丫飞快地从地上窜了起来,呜呜哇哇地跑向她。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不该做梦说我要来汴京当最厉害的花匠。”
她想起这些时日的经历,哭得更伤心了:“这汴京真不是个好地方,它克我们!”
第39章
李巍扫了一眼她紧紧搂着宋善至的手,神情冷淡,眉眼间带着隐隐压抑不住的烦躁,叫从屋里出来的郝彩凤看得心里一跳。
宝丫完全没有发现李巍身上散发的飕飕冷气,她还在和宋善至诉苦,一边哭一边说,思绪有些凌乱,说得急了还有些磕绊,宋善至掏出绢帕给她擦眼泪,慢慢从她的哭诉中把事情拼凑完整。
原来自从她离开房州之后,房州城里突然出现了一伙游商,向城中各花铺高价收购花种,还放话若是有能送过去养得好的牡丹,额外给的银子更多。宝丫想多攒一点钱早些去汴京开铺子、找姐姐,得了消息之后就和郝彩凤商量着把土窖里的牡丹送了几株过去,没成想却被那些人半夜用迷烟掳走,再一睁眼人已经在路上了,被逼无奈之下只得听从他们的指令,每日待在又热又暗的暖房里培植牡丹。
“没事了,都过去了,再不会有人抓你们进去做黑工了。”分离数月,宝丫被胞姐照顾得白胖圆润的脸都瘦得凹了下去,不难想象邓家那些人给她们的吃食有多潦草随便。
宋善至想让她们高兴些,语调轻快地提起了那株二乔献春到了她手里的事,末了又笑眯眯道:“过几日就搬过来还给你们。”
宝丫呆愣愣地看着她,鼻头抽了抽,呜哇呜哇地蹦了起来,一把把宋善至和郝彩凤抱在了一起:“谢谢姐姐!你对我们真好,谢谢你……”
宋善至自己是个情绪外放的人,但遇到这样的场面时还是会有些手足无措:“这没什么。叫我元娘吧,熟悉我的人平常都这么叫我。”
宝丫疑惑地挠了挠脸:“可我刚刚听他叫你圆圆。”
看着宋善至有些尴尬的样子,郝彩凤憋笑,她这个妹妹有时候意外的敏锐,冷不丁冒出一句话能梗得人说不出话来。
李巍表面不动声色,心中暗爽。
他自然是不同的。
宋善至面颊微红,视线下意识落在站在不远处的高大男人身上,他也正好看着她,四目相对,他微微挑眉。
她没好气地收回视线,面对宝丫依旧求知若渴的视线,哈哈干笑两声:“他就喜欢搞特殊,咱们不和他学。对了,你们饿不饿?我知道汴京有一家酒楼的烧鸡特别好吃,我让人送些过来给你们尝尝吧?看这小脸瘦的。”
宝丫的兴趣立刻转移到了那家被她吹嘘得天上有地下无的烧鸡身上。
郝彩凤叹了口气,又对她正式道了声谢:“我还是想尽快回房州。”她想到什么,眉间的愁色中更添了几分恨意,“当时我们被掳走得急,什么准备都没有。只怕铺子和房产都被那几个贱人表兄给霸占了。”
宋善至默了默。她猜得没错,和她委托东水镖局的镖师去房州替她送东西时发现的情况一模一样。
“抢走了也不是他们的!我帮着你们打上门,把铺子和钱都抢回来!”
郝彩凤看着她在半空中挥舞的细胳膊,噗嗤一声,她正要揶揄,她可不敢劳驾大司马的人干这些活儿,却又猛地反应过来,瞠目道:“你、你也要回房州?”
“对呀。”宋善至笑眯眯地点头,手指了指一旁的李巍,“他离不开我,缠人得要命,没办法啦。”
这副嫌弃又甜蜜的口吻让郝彩凤面色扭曲了一瞬。
好想捂住妹妹的耳朵。
被公开指认为黏人精的李巍只是微微一笑,十分痛快地认下了这个称谓。
宋善至悄悄去看他的反应,被他脸上堪称春风化雨的笑容吓了一跳。
总觉得他的笑脸上写着四个大字——秋后算账。
在回程的马车上,她的猜测果然应验了。
“我离不开你?是个黏人精?”
李巍探身过去,把一上马车就缩在角落里,做出一副‘我好累我要睡觉别来吵我’模样的人逼得软倒在小榻上。
葵紫色的裙衫散开,像委地的花。
他身上涌来的雪地松枝的气息分明是凉的,他望来的视线里却带着灼得她浑身发热、发潮的热意,两个人的距离被缩得极近,说话的时候鼻尖都险些碰上。
从这个角度望去,宋善至能够把他高挺的眉骨、深幽的眼瞳,还有唇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得分外清晰。
有时候视觉抚触也会叫人心神意动,口干舌燥的感觉更胜之前。
宋善至不自在地别过脸去,片刻后又想到什么,气呼呼地转了回去:“我说错了吗?”
他就是很馋很贪啊。不然那个有时候说个话都要低下头亲一亲她再继续的人是谁?
她生气的时候,面颊会微微鼓起,可爱到让李巍很想伸手捏一捏。
当然,如果他不想让怒火升级的话,最好管住他的手。
李巍不无遗憾地收回视线。
他轻轻唔了一声,肯定了她的说法:“圆圆说得没错,圆圆好聪明、好敏锐,一眼就把我看穿了。”
他的语气绝对和敷衍沾不上边,但一向沉稳持重的男人用郑重其事的口吻说出这样无聊又溺人的话语,满满的矛盾感让宋善至有些想笑,她不想破功,绷着脸打了他一下,下巴扬起:“不要压着我,起开。”
李巍失笑,这就算压了?
她在这方面实在娇气,又吃不住力,又不满足于浅显的愉悦,舌/尖探得氵罙了,小莲蓬里蓄满的水就像找到出口一般,口鼻处传来溺水一般的丰沛,头皮上也会传来被人狠狠抓握的痛感。
宋善至直觉他此时脸上的快意很不正经,又推了推他。
李巍从善如流地坐好,习惯地伸出手把她揽到自己怀里,让她舒舒服服地靠在胸膛前,低声发问:“在离开汴京之前,我们要不要把婚仪办了?”
她所认定的家人也就是她的兄嫂和一对侄儿侄女,在婚仪这样重要的场合,她一定不想她们缺席。
一切都要尽善尽美,让她高兴才好。
宋善至飞快地摇了摇头,拒绝得很利落:“不要,太仓促了。”
实际上她想的是,婚仪过后就是洞房花烛夜,他不是就能名正言顺地这样那样了吗?
吃一吃都叫她受不住了。
想起那天,还有现在,膈着她裙摆下的那一大……块儿,宋善至当机立断,拖延,必须拖延。
她想要搁置婚仪的意思很明显,李巍顺着她的话十分认真地又问了好些她的想法,诸如喜欢什么样的珠冠、嫁衣上要用什么样的纹饰,她答得漫不经心,李巍眼眸中的期待一寸寸寥落。
“圆圆,你是不是想悔婚?”
他声音渐低,里面的晦涩和不确定却如同天边不断积聚、变浓的乌云,蓄满了水汽,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又挟裹着浓郁的燥意,一起堵在他喉间。
这样的李巍,本能地叫她觉得有些危险。
宋善至想起那夜在碧纱橱后他露出的眼神,和从前他盯得她后背发毛的眼神一样,又有些不一样。里面的占有欲太过明显,她想忽视都不行。
因为他会逼近,让她看清楚,他有多渴望她。
“圆圆?”
他的气息已经有些不稳。
宋善至回过神来,捧着他的脸狠狠亲了两下。
亲得很响,比鱼嘴吐泡泡的声音还要强烈百倍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其实爱走神的人是她,但这会儿宋善至十分没有心理负担地指责他,“我只是觉得,现在我们的相处方式很好,我不想改变。”
说罢,她故意瞥了李巍一眼,唉声叹气:“谁知道有些人会不会把我娶回家之后就不珍惜了?我还是珍惜眼前吧。”
话音落下,他果然急切地想要开口否认、解释他绝不会变,宋善至笑着捂住他的嘴,话题咻一下又变了:“我送给你的那些花种呢?”
她柔软温热的掌心往下撤,李巍立即道:“我怕放在身上被我捂坏了,放在了行李里,你要看吗?”
宋善至摇了摇头,漂亮的下巴翘起:“等你种出花来,我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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