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做得比他们更多、更好。”
浅尝辄止而已,她已经像一个蓄满水的新鲜莲蓬,汨汨不尽的莲湖水被他吞吃入腹。
指腹摩挲过她细嫩的颊肉:“所以,不要结束,不会结束。”
“好吗?”
他的眼睛好亮,让她想起月夜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鬼使神差的,她点了点头。
……
最后她是怎么迈着绵软无力的腿回去的,宋善至自己都记不清了。
再度醒来时,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
玉琴听到声响进屋来,见她睡得双颊红扑扑,头发也乱糟糟的,放下手里的绣篓,倒了一杯水递给她:“睡得口渴了吧?快喝口水润润喉咙。”
宋善至有些不自在地嗯了一声,涓涓细流入喉,带着清凉的甜。
不知道……喝起来是什么味道?他怎么喝了那么多。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宋善至面颊飞红,玉琴有些担心:“今儿是有些热,婢带着她们把床上的褥子和被子都换一换。”
宋善至点了点头:“让人烧些水吧,我想泡个澡。”
玉琴应了声好。
浸泡在温热舒适的水流中,宋善至缓缓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摸着黑找来了一壶凉水和巾子,宋善至懒劲儿上来,也不抗拒他的伺候。
看着男人低垂着的俊美眉眼,他正认真地给她擦洗。
剧烈的反差感之下,她心里一动,倾身过去亲在他眉心。
李巍倏然绽开的笑颜好像就映在水面上,挥之不去。
宋善至双手捂脸,几下拨乱了水面。
沐浴过后,宋善至神清气爽,躺在树下摆着的罗汉床上晒头发。
崔昙华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惬意自得的画面。
“你这小日子过得真是自在。”崔昙华走过去,轻轻揭下她盖在脸上的薄绢,“左右今日没什么事,你要不要和我一块儿出门逛逛?”
她看着一骨碌坐起来的年轻女郎,目露怜爱。
面若桃花,肤若凝脂,真好看。
宋善至点了点头:“好啊。”
宋相甯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留了个信之后就溜出了家门,崔昙华说起这事时眉头皱着,俨然是有等女儿回来之后好好说她一顿的打算。
宋善至想起昨日侄女没头没脑地问起的那番话,心头一跳,没敢让阿嫂看出自己的异样,打着哈哈转移话题:“我正愁库房里没有合适的盆器呢,姨母近来给我送了许多东西,她素来喜欢苏州那边儿的东西,我便想着做一盆苏派风格的盆景做回礼送给她。”
苏派盆景常以老干幡枝、清秀古雅见长,届时摆在堂屋里,做个赏玩的东西也不错。
再者,毕竟也是因为她才引得李巍醋劲大发,一下子端了梁国大长公主心心念念的舞男老巢,送些亲手做的东西过去,也好表一表她的歉意。
难得见她喜欢一样东西坚持了那么久,崔昙华自是赞同支持。
两人出了门,宋善至撩起帘子瞧了瞧,有些纳罕:“阿嫂,这附近不是卖绸缎和玉石的吗?”
崔昙华嗯了一声:“我在这儿有几个铺子,你和甯姐儿一人两个。我带你先来瞧瞧,叫他们认一认新东家。”
宋善至一愣,反应过来这句话之下含着的别离意味,闷着不吭声。
崔昙华轻轻拉过她的手,温声道:“不用担心,只是叫人把契书上的名字改成了你,其余经营的杂事还是由我手底下的人来管。甯姐儿的和你一样,我可不偏心谁。”
她在乎的才不是这个……
宋善至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没能出声,头靠在崔昙华肩上,低声道:“去江州的日子定下了吗?”
“定下了。”终于快到终结的那一日,抛开其余复杂情愫不谈,崔昙华感受到最多的,是轻松。
“这月廿三是个好日子,行李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崔昙华挑眉,“若是那时候李巍还没把你接走,你就和我们一块儿去江州散散心吧。”
一提到李巍,宋善至就忍不住想起昨夜的事,她清了清喉咙,若无其事地点头答应下来。
姑嫂俩挽着手逛了大半个下午,宋善至买到了喜欢的陶盆,又提议去春霎街瞧一瞧有没有款式新颖些的首饰钗环。
崔昙华近来也重新有了打扮自己的心思,点头应好,两人吩咐跟出来的女使把先前买的东西放到马车上,步行去了不远处的春霎街。
只是还没进朱玉楼,就碰见一个熟人。
孙妙应见着姑嫂两人,眼睛一亮,忙不迭地推开身旁的夫婿,笑吟吟地走了过去:“好你个宋元娘,叫你来我府上做客,只推说没空。这会儿被我逮着了吧?”
宋善至抿嘴一笑:“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实在是孙妙应的婆母有些烦人,逮着人就爱问生了没、要再生几个,她不耐烦听。
孙妙应轻轻翻了她一眼,也知道自家的状况,横了自家夫婿一眼:“你呆头呆脑的横在哪儿干嘛呀?先去马车上等我吧,我想和元娘说会儿话。”
孙妙应的夫婿她从前也见过,依稀记得是哪一年的进士,生得一副清俊好皮囊,看起来脾气也不错,听了妻子的话便点头,对着她们轻轻颔首之后提着东西转身走了。
崔昙华看出了什么,借口先进去朱玉楼逛了逛,宋善至和孙妙应去了对面的茶楼,挑了二楼临街的一处雅间坐着说话。
“神神秘秘的,什么事儿啊?”
孙妙应性子爽利,宋善至和她说话也习惯了直来直往,两人之间有什么从来不藏着掖着,直说就是。
“明日的牡丹宴,你心里可得有杆秤。”孙妙应久在汴京,虽说夫婿的官职还不够高,她出身公卿世家,性子看着大大咧咧,心里却明镜似的,知道谁能得罪,谁须得敬而远之。
她原本打算明日进宫见着宋善至再说的,这会儿恰巧碰上,便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递给了她:“那不是咱们该出风头的时候,我听说太后有意扶持她娘家的侄女儿,早早给人造好了势,什么身负灵脉,在树下起舞时引得满树桃花绽放……嗤,只看陛下买不买账吧。我可不乐意花几千钱去买株牡丹,到头来是给旁人的富贵添砖加瓦。”
她像是话里有话,宋善至想起玉琵说的那个小道消息,微讶道:“你也知道芝兰花行的事儿?”
孙妙应点头,又和她说了些新鲜的消息:“……哪家哪户在芝兰花行买了牡丹,又价值几何,有没有额外的打赏和添头,不止是未央宫那位想知道,紫宸殿那位也好奇着呢。”
想来太后与皇帝之间是免不了一场争斗了。
宋善至点了点头:“还好我抠门,真花那么多银子去走个过场,我得吃多少糕饼点心才能回本?”
孙妙应被她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笑没多久她又捂着肚子低低吸了口气,宋善至连忙帮她顺气:“笑岔气了?”
孙妙应难得露出些羞赧的表情:“不是……我又有了,才将将三个月呢,不好对外说。你还是除了我家里人以外头一个知道的。”
宋善至惊讶地看着她仍旧平坦的肚子,随即笑了:“好呀,等我的小侄女儿或是小侄儿出生了,我一定给它打一副足金的长命锁,护佑它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长大。”
前头还要吃糕饼值回牡丹钱呢,这会儿又豪迈得很,足金的长命锁都许下了。
孙妙应笑着谢过她,想起自己肚子里揣着一个,前头还有个长子已经站住脚立住了,免不了问她:“你别嫌我烦,你身子调养得怎么样了?和大司马说过子嗣的事没有?”
她身体自然是很康健的,说要静养也只是挡住那些探视邀约的借口而已。
但说到子嗣……
宋善至迟疑地摇了摇头:“不急。”
她态度不算抗拒,也不见焦虑,孙妙应松了口气,看来大司马和梁国大长公主没给她压力。
不过本着大家一起好的原则,孙妙应对着她挤了挤眼睛:“成,你们也算新婚燕尔,多腻歪一段也是好的……我之后让人给你送些东西过去,等大司马再回来的时候,你再用。”
什么东西那么神秘?
看着好友脸上微微荡漾的笑容,宋善至心头一跳,总觉得……不是什么适合放在台面上的东西?
……
很快便到了入宫赴宴的日子。
宋善至惦记着李巍会陪她一块儿参加的话,但直到她被宫人牵引着坐在席上了,也不见李巍的身影。
她盯着殿里来来回回的那些宫人太监看个不停。高个些的说不定就是他。
不过显然,李巍对自己出现在她面前的形象有着严格的要求。直到宋善至借口要更衣出去透气时,才发现站在檐角下做一身禁卫打扮的李巍。
他脸上做了伪装,但那双深幽眼睛盯着她的感觉让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是他。
模样不尽相同,但宋善至看着他,仍有一点不敢直视他太久的害羞,对着他眨了眨眼,匆匆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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