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大家送你的礼物!”


    “其中不光有我们的,还有裁叶司舵、司衡、司鼎,腾骁将军,以及从朱明和其他仙舟寄过来给你的礼物!”


    “其他仙舟?”


    讶异重复一遍,应星低头向各式包裹去看,果不其然在包装上看到了写着寄件地点的快递单,恍然猜测道:“是其他仙舟的司砧寄来的?”


    “没错。”景元站在莲瓣延升最高的一面,仗着身量优越,轻易将目光越过石雕的舒展花瓣,笑着解释道,“白珩姐策划时,龙女正好接着通话路过。”


    “炎庭君听见此事,想着你从满二十岁后就没再过生辰,就打算趁此机会给你补上。”


    丹枫站在骁卫身旁,正好立在莲瓣缝隙处,笑意几不可查道:“怀炎将军、灼律及焚启司砧都将近年礼物补齐寄来,其他司砧,是将你从小到大的生辰礼补来了。”


    “因为数量颇多,所以我和哥哥就让龙灵来帮忙送了。”华胥恰到好处地接话,笑意盈盈,“一是确实方便全面,二是足够气派,应星哥觉得如何?”


    她话音落下,早已被透露策划身份的白珩不禁更加贴近,双手扒在石莲瓣边,身后狐尾摇摆得奇快,满眼都是亮晶晶的期待。


    应星顿了一下,垂眼去望周遭几乎从巨大莲花里溢出的礼物盒,目光不断在打包妥当的物件上游移,久久沉默。


    生辰礼物对他来说,其实早已是无比遥远的东西,他儿时曾被爹娘许诺,要把生辰不管不顾地过到一百岁,但不满十岁就不了了之。


    后来跟着怀炎将军去到朱明生活,炎庭君也好、司砧焚启也好,所有人都年年给他准备礼物,告诉他生日快乐,直到他成年来到罗浮。


    应星本打算用短生种常见的生辰模板与自己画上等号,比如成年后就再不过生辰,毕竟在短生种眼里,这是孩子才有的特权。


    直到此刻。


    长寿不老的朋友们联合了其他几百岁的前辈,给他这个而立之年的成年人过了场生辰,像瞬间把他重新打回了孩子。


    那双朝霞榴火的眸子有着轻微的颤抖,在沸红如洪炉倾泻的天光里晕染,敷投在柔瑰虹膜,化作一星燃烧到末路的橙红薄亮。


    在几人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他蓦然低下头笑出声来,声音快慰而柔和:“寰宇之间,不会有比这更珍贵的庆生惊喜了。”


    “好耶!我就说我是古国掌管惊喜策划的星神!”白珩扬臂跳起欢呼,接着又迅速关心起他,“不过刚刚没摔到你吧,小景元特意跳进去试过,你没事吧?”


    在战场也曾摸爬滚打的百冶无可奈何,为这过度关心的暖意而失笑:“你们铺了那么多软垫,比睡的床都软和,怎么会有事,何况我可也不是玻璃人。”


    “话可不能这么说,大喜的日子哪能摔疼了寿星呢!”


    “白珩姐说的不错,我们可是挨个试验了这些抱枕软垫的,要是还把应星哥你给摔了,那可就是我的大罪过了。”


    “这么多抱枕,你要摔多少次。”


    打眼一瞥就见那些数不大清纯色或可爱的枕头,粗略一算都有几十,应星眉尖半蹙,抬眼向少年,分明是关切问询,让他掺杂了仿若失笑的气音:


    “没给你摔坏吧,景元?”


    少年即时扬起嘴角,连带着略微仰面,态度沉着而自傲,欣然回答:“吾等云骑,高山断崖亦视如平地,这点距离不过如此,应星哥你放心就是。”


    “何况我们还有神奇的云吟御水术!”白珩适时插入进来,伸手隆重展示着兄妹二人,“小景元可也是我们的宝贝,怎么会让他伤着呢!”


    镜流侧目向她,石榴红的眼眸盛满柔和欣愉,语声微扬的调侃道:“一说起来,谁都是你的宝贝了,白珩。”


    “那是!”狐人毫不避讳,甚至引以为豪,格外潇洒地展开手臂作出拥抱所有人的姿态,“你们都是我的宝贝!”


    景元悄咪咪将脑袋凑过去,嘴角扬得极高,俨然是有搞事之心,小声嬉笑问:“那最优先的宝贝是谁?”


    “今天肯定是小应星!毕竟寿星最大嘛。”狐人将手拍应星肩上,另一只手又轻轻搓他脑袋,笑得见牙不见眼。


    过后,她又雨露均沾般用脸颊去蹭华胥的脸,因同性之间毫无顾忌,所以动作格外依赖黏糊,像极了表达亲热的小动物,将脸蹭压得颊肉左右移动。


    早已习惯如此脸部按摩的华胥只浅弯双眼,格外周到地联系了快递公司,租用了一大批运送用的打工机巧来,帮应星将包裹先行运进他家中。


    说笑嬉闹好一阵过去,天色已然不是那滚烫如铁水倾泼的涌金深红。拥重的云层散开,带着晚霞一起淡化下去,变成近似工匠虹膜中的瑰丽紫调。


    物流机巧鸟们衔起包裹,列着队向应星在罗浮居住的僻静小院飞去,连绵出一大串漂亮的身姿。


    见此情景,也跟着慢慢动身的白珩不禁又驻足仰头,叉腰感叹说:“果然还是龙灵出场最有气势啊!”


    镜流也半扭过头目送机巧鸟成群结队地走远,颇为直白地噙笑道:“确实威严赫赫,就是不知今日会气晕多少龙师了。”


    “这还正合我们意,往后每逢生辰,就召它们出来好了。反正白珩姐也很喜欢。”华胥优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语声轻松,甚至泛着愉快。


    丹枫虽然没出声,但也跟票颔首。


    龙灵从来只听命于他们,虽说也是龙尊化身与代行的身份,但本质还是拿来驱使的,所以给朋友在生辰里撑个场面,没什么不行的。


    更何况龙灵本身都并不抗拒,甚至感到新奇有趣,跃跃欲试,这无人不欢的事,他们何乐而不为。


    “呜呜呜……我的小龙女,姐姐就知道你懂我!”被这一番表态,狐人双耳惊喜震竖,霎时眼泪汪汪地对着少女蜷抱过去。


    “有机会我一定要带你们去曜青过生辰,在我邻居亲友跟前好好威风一把!我白珩也是混出名堂,衣锦还乡了呜呜呜!”


    她一边嘤嘤哭泣,一边顺手捞起就近的衣裳擦眼泪,结果捞到应星衣摆,叫工匠衣袂的火云绣样擦在眼尾,硌得皱脸。


    看白珩哭丧着脸,将手中衣角换成华胥柔软轻盈的袖子。惨遭嫌弃的工匠眉眼一怔,猝然失笑摇摇头,接了她的话题道:


    “但这么说来,你们都还没过提自己生辰如何,这些年也一直是我在过。未免显得也太偏颇了,得挨个办一场。”


    “这个好啊!”


    闻言,白珩当即把脸从少女衣袖里拔出来,目光熠熠:“我现在就知道小应星是仲夏生人,你们的我都不知道呢!大家都说说嘛,到时候挨个过!”


    镜流缓缓前行的步子不禁变得更慢,似是有些年岁未曾回忆这件事了,因而反应显得迟钝,隔了好久才说:


    “若我没记错……梅花何时开,我便是何时生的。”


    苍城往事距离现在太远,自被师父带回罗浮抚养后,她就再没记起过生辰,她那位更擅以剑为语的师父也只是偶然问过,并在冰天雪地里,送了她一柄剑。


    到现在镜流都记得,那时的剑身上倒映着猩红的寒梅,风摧雪累,却还在墙角岿然不动。


    “唉!是冬天唉!”狐人双手轻合,意兴昂扬,“我也是冬天!新年尹始生的,一月一日!我的玉兆密码也是这个!”


    习以为常落后长辈们小半步的景元眉尾又是一垂,无奈笑说:“白珩姐,别连着这个都说啊,玉兆密码要保护好,现在宣发防诈示警,正是紧要关头呢。”


    “哎呀,对你们有什么说不得的。”白珩笑哈哈地摆手,一副连银行卡都能托付他们帮忙记住的模样,“丹枫你呢?”


    同样历经数百岁的青年垂眸思索了须臾,缓声回答道:“前世于秋日蜕生,但我稍微耽搁些,诞生于开春三月。”


    白珩歪动的狐狸耳朵又立了回来,兴冲冲掰着手指头:“冬天夏天春天都有了!小阿胥小景元,就看你们能不能凑上秋天了!”


    “那这可不能看我的了。”华胥故作遗憾,温和轻笑说,“我也是夏季生人。”


    在场另一个夏季生人不禁眉梢轻动,环胸的双手松懈了些许,似是想起来什么,侧过脸去问:“龙女是哪月夏?”


    “季夏。”分外适应仙舟诸多古语称谓,少女答得很快,“我生时正值大暑,腐草为萤。算成<a href=tuijian/xingjiwen/ target=_blank >星际</a>间常用的历法,就是七月二十三。”


    保留神秘到最后的少年金瞳霎时眯起,颇有得意洋洋之态,略抬起头,仍由霞光落满脸庞:“我是九月生人,正好凑上这秋日。”


    白珩相当给面子,立时高举起双手面向几人,倒退着边走边说:“太好了!力挽狂澜挑大梁的秋天来了!大家鼓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