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后退。
“夫君,我说笑的……啊!”
高大的身躯骤然压了下来。
“兄妹情深?”
男人冷笑一声吻了过来。
外衫卷着小衣被一同丢到了地上,那股暧昧的,黏腻的气息重新在屋内蔓延开来,喘息伴随着珠帘晃动的清响交错落在屋内。
“还喊哥哥吗?”
“不……不喊了。”
“还兄妹情深吗?”
“没有……没有兄妹……只有夫君……
轻一点啊!”
“眉眉,好妹妹,你告诉我——
有几个敢往兄长榻上钻的妹妹?”
“呜!”
阿眉被他这一句话刺激得身体颤栗了一下,整个人都软在了他怀里。
一整夜红烛高燃,到了最后她沙哑着声音探出一条手臂往外躲。
“不来了,姜迟你混账……啊!”
脚踝被人拽着扯了回去,姜迟轻笑。
“混账什么?
这不是兄妹情深的交流方式吗?”
……
第二天阿眉自然没有起来,不仅没有起来,还在屋内昏睡到了快晚上。
此后再见姜迟,她一声也没敢再提哥哥,把这两个字死死地锁进了话本里。
“地摊话本里看看得了,真碰到了谁敢跟疯子多说啊。”
她懒洋洋地在床上躺了两天,才又出门去。
巴蜀的小镇地方不大,他们拢共在这里待了八九天,阿眉作为一个半生不熟的“巴蜀人”,带着他到处游山玩水,也算尽兴得宜,格外欢畅。
离开的时候是第十天,她回头看着这个对她来说也算是又一次新生的“故乡”。
“再见啦,我还会来的。”
夫妻俩踏上了离开的路,巴蜀往西,一路又过了几座城,不急着赶路,许多时候碰到了有趣的风景都会停下来看看。
“这里山水景致很多,古来许多文人墨客都在此作诗写画。”
“这儿更多的是出名的酒,不过我少时学了一点,也会调配,你若喜欢改日调一点在家中,但你不能多喝。”
“这一片四季皆宜,不分季节,今年冬日若再冷,带你来这里住。”
“还有这里……”
一路走了多少个地方,阿眉就从他口中听了多少个故事。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呀。”
到了初夏,她穿着一身轻薄的春衫,懒洋洋地枕在他膝头,任由姜迟给她梳发,一边往外看从前从没见过的风景。
“边地,黄土大漠,但风景别致,再往前是邻国,我雕刻指戒就是从这学来的风俗。”
他说完顺势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与你说过,我年少真的走过三十座城。”
看着阿眉眼中骤然亮起的神色,姜迟不由想起他们的那些年。
他在外游历过大千世界,她被困在那个四四方方的屋子。
不由爱怜低下头,指戒在她下颌摩挲出一道红痕,她不满地抬起头,姜迟顺势吻了过去,与她交颈缠绵。
“但现在你也可以走。”
他声音很轻,像是给这二十多年兜兜转转的遗憾重新打碎再画好一个圆。
“我不过比你早几年见识过,如今正好告诉你,带着你重新游历。”
于是你也来过,你也在那些我没有你的岁月痕迹里,重新一笔笔添上你的影子,以后种种——
我们都不再是一个人。
他语气喃喃,又啄她的唇。
“眉眉,我很开心。”
第83章
十七岁的姜迟近来有些烦恼。
盛夏六月,翻涌的热浪,昼夜不停的蝉鸣聒噪得人心烦意乱,然而更让他挥舞不去的——
是已经第三十二次出现在梦中的娇俏身影。
一身水绿的衣裙,昳丽温柔的眉眼有一丝鲜活的灵动,抓着他的衣袖喊。
“二皇子,求求你了。”
求求你……
求求……
求……
“够了没有!”
睡梦中的少年猛地坐起,他踉跄地下了床,仰头把一盏凉茶兜头浇下才把急促的呼吸压下去,干涩的嗓子咳嗽了一声,他跨步就要往外,忽然感觉到什么似的低下头,睡前才换的干净衣袍上,一抹清液浸湿了腰腹。
一张俊美恣意的脸上浮起不可置信,他整个人仿若被烧着一般差点跳了起来。
“疯了,真是疯了!”
他姜迟,从小学圣贤书清心寡欲,这些年就算有再多年轻气盛的时候,骑马围猎、喝酒打架,什么样的纾解方式不行,偏生从遇到她以后——
每次梦醒都要经受这么一次局面。
宽大的袖子遮住身前的狼狈,他扭头进了耳房,三次冷水依旧没盖住这股心火,眼见那里耀武扬威地支棱着胀得他发疼,他低声骂了一句,认命地把手伸了下去。
安静的耳房里只能听见一声声气息不稳的闷哼,好一阵之后,窗子被人推开,浓郁的味道顺着飘远,他眼尾泛出一抹薄红,哑声自言自语。
“真是疯了……
见一面,必须见一面。”
从未经历过这么奇怪的时候,从湖边偶遇到现在数十日,他无数次地想——
楚家的那个木头美人到底有什么好?
凭心而论,她是姜迟最觉得无趣的那一挂。
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连说话都带着一股子木头味,从前擦肩而过的很多次,她作为端阳的陪读,他连眼神都没看过去一眼,却因为湖边那句黄鹂似的声音频频梦到她。
还是那样的梦里……
耳根子如同烧着一般,少年人的眼神有一丝果决。
“必须见一面。”
见完了就忘了,或者见完了就发现——她和别的女子也没什么差别。
姜迟转过头雷厉风行地换好了衣裳,一边喊人备了画舫,脚步生风地迈出门槛。
“去楚府。”
他大步往外,一心想着方才的事,迎面俞白火急火燎地跑过来。
“殿下,不好了……”
“咚!”
他迎面被撞了一下,脚一歪摔了下去,头磕在地上眼前一黑——
“阿迟,你在哪呢!”
浮浮沉沉的梦里,轻软的声音将他从昏睡中唤了出来,姜迟睁开眼,因为刺目的光照又闭上。
再睁开——
“阿迟……啊!”
一声尖叫几乎响彻了整个云华宫,也将才睁开眼的姜迟刺得一激灵挺直了身子。
“喊什么——”
不耐烦的眼神才扫过去,话就戛然而止了。
“咣当”一声,他失手扫落了桌子上的花瓶,一双眼错愕地盯着面前的人。
那是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貌美的脸比年少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眉眼那一丝拘谨的狡黠变成了坦然的、岁月沉淀后的温柔。一身华丽的宫装穿在身上,将她衬得愈发贵气漂亮,一双眼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慌张,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姜……姜迟……你……”
熟悉又陌生的声线与梦中的重叠,听到这一句的刹那,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反复出现的梦里,少女牵着他的衣袖,紧张青涩的声音喊他——
“二皇子。”
“阿迟!!”
阿眉又大喊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震惊过后的慌张。
墨兰从门外匆忙跑过来就要推门。
“娘娘怎么了……”
“出去!”
阿眉眼疾手快咣当一声推上了门,声音发颤。
“喊……喊皇上过来,快点!”
墨兰哎了一声连忙往外跑了,她这才把目光落在姜迟身上。
四目相对,她往前走,姜迟一步步往后退。
少年人的眉眼带着锋利的警惕,他认出了这是皇宫,也认出了面前的人,可直觉告诉他不对。
什么皇上?
她怎么会在这?
年岁似乎也对不上。
眼见阿眉脚步还不停,他厉声。
“站住!”
阿眉没有停下。
“姜迟?”
她的目光同样怀疑地落在他身上。
姜迟的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清雅。
“我说站住。”
“你怎么过来的?你还记得多少?你不认识我了吗?”
阿眉有恃无恐地往前走,一堆话砸了下来他只觉得荒谬。
“我为何要认识你?我们只见了一面,你怎么会出现在皇宫,我这就……”
“你从哪里来?你今年几岁?”
“十七。”
他下意识答了一句又很快道。
“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
“哇!”
阿眉一声惊呼,三两步奔了上去。
“十七?
十七岁的姜迟!”
她一时觉得新鲜,也忘记两人此时还在对峙,手一伸捧起他的脸仔细端详,一双眼亮晶晶地直直撞进了姜迟眼底。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