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就在想,总有一天这样让你坐我怀里教你。
学错一回——”
他偏过头在阿眉脖颈落下个湿热的吻,叼着细细磋磨出酥麻的红痕。
“就这样罚你一回。”
她脸一红回头嗔他。
“姜夫子,哪有这样当老师的?”
姜迟闻言挑眉,指尖点了点他被咬出红血丝的唇。
那一丝艳色在上面显出暧昧的痕迹。
“我不是好老师,学生就是正经学生么?”
阿眉总是说不过他,哼了一声又不理他了。
她看向这片湖泊,一切褪色的记忆都在此时重新被染上了颜色,碧水蓝天都在她眼中变得鲜活。
家人相认,爱人在侧,她的心中前所未有地安定下来。
姜迟忽然开口。
“第一次见你的那一天,我其实回去记你很久。”
太少见了,他游玩过太多太多地方,在最觉得这些东西都无趣枯燥的时候,第一次见人能对这样普普通通的湖那么欢喜。
像一朵开在记忆中的花,很轻,却隔了好多年都常开不败。
随着他这句话,阿眉同时不期然想起他们初见的那一天,他亦不知随手施予的一个动作,如何在一个第一次出门的少女心中留下举足轻重的痕迹。
船桨荡起哗哗的波澜,她还记着方才的事,哼了一声不肯理他。
旁边一阵窸窸窣窣,一串毛茸茸的草指环递到了她面前。
“你还有这样的手艺呢。”
她眼中一亮接了过去。
“从前去很多地方也学过很多,以后都带你去走走。”
就当是弥补那些年,她曾少过的年少。
阿眉眼一软,嘴上还不饶人。
“一串草环就想让我松……”
“咣当!”
草环剥开碰到了里面硬硬的一团,她手一松,里面掉下来一个东西。
没落在船上,被早有预料的姜迟一手接了过去。
白皙的掌心躺着一块熟悉的,格外漂亮又像异族东西的指戒。
“这不是你手上……”
她急促的话到了一半忽然顿住。
“是一对。”
姜迟接过她的话。
那是那一年他在大婚前亲自经手期盼能给她戴上的,后来他的那个在指骨上留下了一道岁月的痕迹,她的那个还放在暗无天日的格子里。
她手伸出还没接过,就被姜迟牢牢握住将它套了上去。
严丝合缝的,年少的遗憾转了一个圈,总算画上圆满。
阿眉张口还没说话。
“眉眉,再办一场大婚吧。”
姜迟的声音就这样倏然落下。
——
《亡妻回来后》正文完。
2026.04.22,西菁。
第74章
大婚定在阿眉认亲回去的第十四天。
许国公府嫁女这件事,在家中掀起了好一阵波澜。
姜迟雷厉风行,在阿眉那得了话,转头便带着她回府要商定时间。
然后一迈进屋子,国公就气得皱眉。
“老夫的女儿才回来几天你就惦记上?!
太子,做人得讲良心!”
姜迟施施然拉着阿眉后退了几步没有松手。
“老师,做事得趁早,您教我的道理。”
年轻的储君弯唇笑着,一句话把他堵了个严实,气得许国公拎扫帚要满院子打人,闹得鸡飞狗跳,最后又被夫人拽了回去。
“俩孩子好不容易成事,你别总拦。”
在外面叱咤风云的两朝元老完全没了威严的样子,哼了一声。
“我那是拦?
孩子才回来几天?”
夫人又笑。
“不管回来几天,她喜欢,我就由着她。”
一家之主的威严在妻子面前什么都作不得样,于是一锤定音夫人应承下了此事。
阿眉的身份在京中一直是个热议的事,她从前做过姜迟的皇子妃,后来又做过东宫的侧妃,如今改名换姓算是认祖归宗,姜迟坚持着要办大婚,那就得从头到尾走一回流程,再入玉牒。
“纳吉纳征,大婚拜堂,一样也不能少。”
晚间他坐在阿眉的院子里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从下聘到走完六礼,怎么也得一年半载,你打算把婚期定在几时?”
她想如果这样,那刚才她爹在院子里着急的模样却是没必要了。
“若真有一年……”
“半个月足矣。”
姜迟打断她的话,笃定的模样使她格外好奇。
什么样的六礼能在半个月走完?
然后姜迟就给了她答案。
第二天,他遣人上门,三天时间走完了纳采纳吉,第五天钦天监送来了合好的八字,第七天姜迟亲自登门送聘礼,直接就把婚期定了下来。
日子随意的好像是随手一指的,国公揪着想要将时间再拖一拖。
“六月十八正好的黄道吉日,老师有什么不满?”
姜迟早有预料似的,修长的手一指翻开了黄历,上面宜嫁娶三个大字明晃晃的戳在那。
“还真让你小子钻空子了。”
许攸听完笑了一声。
“爹,哪是钻空子,您是不知这日子什么时候选来的。”
寒食节后从佛影寺下来,第二天他听说了姜迟从妹妹的屋子不欢而散,前往东宫想要取笑他,却碰到钦天监的人跪了一屋子,捧着一本黄历一天天地翻。
“算起来得是一个月之前了,是那时候定下的吧?”
许攸在国公瞪大的眼神里一晃扇子慢悠悠问姜迟。
他笑了一声。
“日子是那时候定的,聘礼得再早到今年年前,八字是半个月前就送到钦天监的。”
这一回国公再也没得说,捏了一份格外丰厚的嫁妆,风风光光地送女儿出嫁了。
六月十八是个格外晴好的天,东宫娶妻,世家嫁女,阵仗比当时认亲时还大。
数得到名姓的人都削尖了脑袋想进来参加喜宴,大婚前一日送出的请柬都能围院子转两圈,满院子的红绸,热热闹闹,从三更天整个府邸都忙了起来。
头天晚上夫人怕她紧张,特意抱着被子跑来找女儿睡觉,谁知一推开门,却见阿眉睡眼惺忪,摆明了一副被从睡梦中吵醒的模样。
小脸皱在一起眯着眼喊了一句娘,顿时把夫人心都叫软了。
“乖眉眉,娘吵着你了?”
她一脸心疼又愧疚地把阿眉抱进怀里,感受着夫人身上温暖干净的气息,阿眉往她怀里钻了钻。
“你是不是怕我睡不着呀。”
夫人被戳中所想,顿时笑了一声。
温柔的手顺着她的头发抚着,语气满是担忧。
“姑娘们大婚前大多都紧张,我又怕你刚认回来拘束,就算睡不着也不好意思来寻我。”
这是夫人对女儿表达爱的方式,她怕阿眉不来,索性自己来了。
“可你怎么睡这么香呢。”
阿眉趴在她的腿上,眼皮一眨一眨的,恬静的睡颜让夫人更是爱怜,摸了摸她的脸。
阿眉扑哧一声笑了。
“娘。”
她眯起眼朝夫人笑。
“我都嫁他第二回了。”
如果不是姜迟非要办这一桩亲事,她早就跑回东宫跟他做正儿八经的老夫老妻了。
“掰着指头算也是第三回,虽然第一回我没真成……不过也没什么好怕的。”
她瞧着真是没一点紧张的样子,夫人忍俊不禁。
“你呀。”
她点了一下阿眉的额头。
“比我当年胆大多了,我跟你爹从小一起长大,到了大婚的时候还是一晚上没睡。”
这是她第一次提到当年,阿眉一下就不困了。
“您讲讲和我爹当年的事呗。”
夫人国公是京城远近闻名的眷侣,她还小一点的时候,足不出户都能听到外面人对他们的称颂。
夫人嗔她一眼。
“小孩子家家……”
“我不小了!”
她拽着夫人的衣袖,知道她一定舍不得拒绝,撒娇撒得得心应手。
“就说说嘛,万一以后我和姜迟也朝您二老学一学呢。”
夫人扑哧笑了一声。
“我们当年啊……”
她和国公的从前其实是个俗套在话本子里的温情故事,门当户对青梅竹马,一个是从小是个远近闻名的大家闺秀,一个是个儒雅又风度翩翩的世家才子,没有那么多波折,两人被彼此吸引几乎是命中注定的事。
两家长辈来往又多,在他们十岁的时候就定下娃娃亲,到她及笄后的第二年,就入了国公府。
接连生下三个孩子,两人浓情蜜意,那时候又碰上他继任国公之位接连高升,京中的人有意攀附,就宣扬说国公与夫人情比金坚恩爱非常,一来二去就这么传了十几年。
夫人只说是外面的人夸大其词,阿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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