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亡妻回来后_西菁 > 第10页
    “二……二皇子。”


    楚眉慌慌张张地站稳,似乎没想到自己这番狼狈的模样又被他看了去,脸上染上几分绯红。


    “臣女失仪。”


    姜迟站在原地,鼻翼间萦绕的香气使他头晕目眩,甜软的声音在耳边,勾得他在寒冬腊月却觉得耳侧一片滚烫,他整个人僵在那,半晌才找回声音。


    “楚……你怎么在这?”


    话问出来他才发觉有多傻,她是端阳的密友,在这也不奇怪,反倒是自己太着急,直接闯了进来。


    姜迟咳嗽了一声。


    “是我唐突。”


    她的发丝被风吹起卷到他指尖,微微挠着指节,带来几分痒意,姜迟微微蜷缩了一下,想握紧,最终又松开。


    “丫鬟没跟着?”


    “嗯……臣女来找端阳公主,没想到簪子被勾歪了,只能重新梳一梳头发。”


    她微红的脸上飞快闪过一丝懊恼,姜迟看了看那一头又长又漂亮,几乎自己一手都难握住的头发,别开眼咳嗽一声。


    “你梳。”


    他背过身,一步步往外走,那股使他头晕目眩的清香渐渐变淡,他心中涌起难言的失落,竟然鬼使神差地,悄悄嗅了一口。


    那是一股清雅的,如同花香一样的香味,和平素的香膏,脂粉气息都不一样,又淡又让人着迷。


    闻多了……还会心跳加快,头晕目眩。


    姜迟觉得自己几乎是飘着走到门边的,越远,香气越淡,他的步子越慢。


    可几步路的距离还是很近,就在他依依不舍地即将跨过门槛的刹那——


    “啪嗒——”


    姜迟下意识回过头,见楚眉一手挽着头发,一边蹲下去够那个掉在地上的金簪。


    他想也没想,三两步走回去把簪子捡起,见她握着那捧头发实在费劲,想也没想地开口。


    “需要帮忙吗?”


    话一出,整个屋子陷入了安静。


    楚眉睁大了眼睛,脸上有一丝无措和羞红,受宠若惊。


    “不……不用……”


    姜迟也瞬间反应过来。


    这不是偏殿,他不是那个和她隔着两扇门练剑的“小侍卫”,这是“二皇子”的身份,和楚眉单独相处的第二面而已。


    理智告诉他应该松手,有礼地离开。可指尖的金簪还带着她发丝的温度,他指腹反复摩挲,迟迟没有递出。


    “呼——”


    一缕长发从楚眉手心落了下来,她顿时用另一只手去把它又摁了回去,蓬松的头发在上面鼓起一团,楚眉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走到一边的盆里撩了一点清水,把蓬起来的头发老老实实地摁好。


    可这样一来,她却没手腾出来去拿簪子了。


    姜迟喉结滚动了一下,错开眼,声音略哑。


    “我帮楚小姐递个簪子?便算我贸然闯入的赔礼。”


    在他的注视下,楚眉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麻烦殿下了。”


    姜迟靠近她几步,愈近,他越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清雅的香气,他看到那头漂亮的长发在她灵活的手中慢慢挽起,是一个简单的低发髻。


    很漂亮的头发……


    他几乎忍不住想要更靠近,想用手去捧起那柔软的长发,姜迟呼吸急促了一下,金簪抵在指腹带来一丝刺痛,他下意识垂下眼。


    可这一低头,他的身形又刚好能看到她垂下头时的侧颈,修长的脖颈一片白皙,只有一点红痣格外明显,蓝色的耳珰与小巧的耳垂相得益彰,真是……


    “簪子——”


    柔软的声音将他思绪拉回,姜迟有些慌乱地别开眼,他忘了手里还握着的簪子,抓起桌上的一个银簪递给她。


    楚眉呀了一声。


    “殿下,是您手里的那个,银簪……臣女过敏,戴不了,那是端阳公主的。”


    姜迟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没递给她,反倒抬起手,直接将手中的金簪,簪在了她的发间。


    面前的铜镜罩住他们两个,他高大的身影几乎把她完全包裹住,簪子落在她发间,他掌心捧着她的头发,一寸寸挽好——


    多契合。


    多熟悉……


    他站在那,许久许久,直到阿眉回过头发现了他。


    “贵人。”


    有几日他没来,阿眉看见他就想起那天冰凉又嗜血的眼神,她心有余悸,阿眉没敢离他太近,只打了个招呼。


    姜迟滚动了一下喉结,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又沉又暗,阿眉低着头心中七上八下。


    这位贵人又奇怪又喜怒无常,她每次离得近了,似乎都会惹他生气。


    屋内的气氛渐渐压抑,姜迟走近,语气不辨喜怒。


    “发髻挽得不错,有人教你的?”


    阿眉错愕抬起头。


    “就是简单的挽发,大多数女子……都是会的。”


    姜迟身子一僵,那抹那天阿眉见过的,深深的厌恶再次从他眼中溢出来了。


    她顿时无措,以为是哪又说错话了。


    “民女……”


    话没说完,姜迟已经转身往外走,步子有几分凌乱。


    眼中对自己的厌恶几乎倾泻而出。


    他在想什么?


    他怎么能在另一个女人身上,恍惚试探她的影子?


    简单的挽发而已,就算神态像,手法像,又能代表什么?


    “真是疯了。”


    他三两步走出去,在墨兰诧异的目光中落下一句话。


    “这几日我不来了,看好别院。”


    姜迟翻身上马,一路回宫。


    这一日在东宫再没出来。


    一直到了晚上,安静的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殿下,墨兰回宫了。”


    “进。”


    手下批注文书的动作一顿,墨兰推门而入,福身。


    “殿下——”


    “嗖——”


    朱笔从姜迟手中无声飞了出去,直逼墨兰而去。


    墨兰一惊,还没有所反应,朱笔已经越过她,刺入了她身后端着茶盏的小太监眉心。


    小太监无声倒了下去,温热的鲜血喷在她背上。


    一招毙命。


    一把匕首咣当一声从太监身上掉了下来。


    “处理了。”


    姜迟眉目有些阴沉,淡淡瞥向墨兰。


    “说。”


    墨兰惊魂未定地站稳。


    “姑娘好像过敏了,奴婢请命回宫去太医署取药。”


    他神色不动,吐出一个字。


    “可。”


    墨兰连忙福身,走出门的刹那,姜迟忽然眯眼。


    “为何过敏?”


    “今日早间,奴婢见姑娘的木簪有些老旧了,就把自己的银簪给姑娘束发,午后她身上就起了红疹,应当是对银饰过敏。”


    “嘶啦——”


    姜迟手下动作一紧,宣纸攥出深深的褶皱。


    第9章


    墨兰心里愧疚得不行。


    她伺候姑娘时日不多,却也是真心喜欢她的,姑娘长相好,脾性好,没什么架子,平时两个人也凑一起说笑。早上殿下离开后,姑娘吃了早饭,便和她絮絮叨叨地说起话来。


    她平日虽说是近身伺候殿下的,不干粗活,长年累月奔波忙碌,手上也难免生冻疮,姑娘瞧见了便热心地说她有个土方子,是自己多年记着的,比那些个名医的法子还好使,喊她找了纸笔给她写了下来。


    她心中感激又惊喜,倒不止为这一个土方子,她是真心觉得姑娘人好。


    几句感谢话说罢,她瞧见姑娘头上只孤零零戴着根木簪子,一时心中怜惜,把头上一根银簪子取下来簪给了姑娘。


    却没料想到了下午,她脖子上就起了红疹。


    “奴婢这就去——”


    “等等。”


    墨兰的话被姜迟截下,她抬起头,见姜迟从旁边的暗格里抽出一个册子。


    手札边页泛黄,似乎已经有几个年头,却显然被主人爱惜得很好,连卷边都没有。


    姜迟翻开第一页,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句话。


    “眉眉忌口:


    不吃鱼,不喜欢。


    不吃山药,不喜欢。


    不食辣,府中厨子要换。


    不吃……


    不喜欢……”


    密密麻麻的话被他一眼扫过,最后两行被他用朱笔重重圈住。


    “眉眉有心悸之症,不吃甜食。”


    “眉眉银饰过敏,聘礼以金和珠玉为主。”


    “哗啦——”


    姜迟合上手札,拔步往外。


    “出宫。”


    戌时二刻,别院进去几道身影。


    墨兰带着药进去的时候,阿眉额头已经冒出细密的汗,她忍住没抓脖子上的红疹,脸上因为隐忍泛出薄红,眼神也水汪汪的。


    看见姜迟,她瑟缩了一下,起身要来行礼,姜迟抬手止住她的动作,落座在一旁。


    墨兰连忙带着大夫去给她号脉。


    号了脉看了症状,墨兰拿出宫中的药给她抹,瞧着她的模样心疼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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