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亡妻回来后_西菁 > 第2页
    阿眉心中一惊,飞快跳到了一旁的大树后。


    “嘶……”


    眼前一黑,她咬着唇狠狠把后面的惊呼咽了回去,蹲在大树后,疼得浑身发抖。


    地太滑,崴脚了……


    她通红的手哆嗦着在黑暗里摸到了脚踝,试着踩了踩地。


    还好……还能走。


    阿眉咬着牙,根本没敢多停,待管家离开便赶紧出来了。


    因为崴脚的缘故,她没方才走得快,姿势也难免怪异,很快又引起了另一边巡卫的注意。


    “那边的谁——过来!”


    “轰隆——”


    雨更大了,阿眉心几乎要跳出来,那一队侍卫就站在不远处,当前的人狐疑地看着她一个人在雨中走着,厉声呵斥。


    阿眉连忙低下头,声音镇定。


    “奴婢是茶房的丫鬟,出来取茶的。”


    “你怎么走路鬼鬼祟祟的?”


    “天冷,忽然犯病肚子疼了,刚出来,主子急着要茶。”


    她刻意咬住了主子急着要几个字,侍卫见她穿的丫鬟衣裳也没为难,看见她额头的伤,也只以为是主子撒气砸的。


    “快点取了茶回去,今日太子殿下和几位大人在前厅,你这幅样子如果冲撞了贵人仔细你的皮。”


    阿眉千恩万谢地点头,强装镇定地低着头走过去,想起侍卫方才话中的“太子”,眼神恍惚了一下。


    她自己不敢跳侯爷给的陷阱尚且在其一,其二,她远在巴蜀的时候也没少听这位太子的“名声。”


    太子姜迟,元后嫡子,性格洒脱肆意,十五岁上朝参政将政事理得井井有条,对上恭敬孝顺,对下爱民如子,本是完美如神仙般挑不出一丝错的储君。


    可三年前,他却因不满与皇商之女楚眉的的婚事,当着君父的面带剑上殿,血溅金銮殿拒接圣旨,斩杀未婚妻的母亲,与皇帝宣扬的“孝道”背道相驰。


    那场不仁不义的荒唐事情震撼朝野,沸沸扬扬闹了近一个月,参太子残暴不仁的折子堆满了御书房,他的性情此后大变,喜怒无常,传闻曾有下人只是惊扰他午睡,就被他斩了手放干了血以儆效尤。


    尤其金銮殿事变后,那件不如意的婚事最终以皇商之女的牌位进了东宫而告终,可自此后,太子却把对亡妻的厌恶牵连到了所有女子身上,这三年,不管是大臣进献的,还是选秀要塞进去的,没有在东宫活着超过三日的。


    京城的贵女们待遇尚且如此,她不过一个普通老百姓,怎么敢进这吃人的东宫?怕不是晚上就被横着抬出来了。


    阿眉死死地咬着唇,眼见那队侍卫渐渐远去,她丝毫不敢停顿,赶忙加快了步伐往前跑去。


    她一路跑过后柴房、茶室、丫鬟房,而后停在这个分岔口。


    倾盆的暴雨把她额头的豁口淋得刺痛,阿眉眼前也开始一阵阵发昏。


    “前面有两道拱门,走哪边才是去偏门……”


    “那边呢,搜!别让她跑出去了!”


    黑夜里一句话如平地雷一样砸下,打断了她的自语。


    “还有偏门,也别落下!”


    乌压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与此同时有另一阵声音从左边的拱门后传来。


    “殿下怎么忽然离席了?”


    “不知道啊,雨下这么大,也不知去哪了!”


    “外面下这么大雨,快些找到殿下。”


    火把的光和吵嚷的声音距她只有一墙之隔,阿眉想也没想地越过右边拱门,顶着满身的风雨没命地跑。


    她不能被抓住,她要出去,她要离开这个吃人的侯府!!


    “那边是谁?站住!”


    束发的簪子掉在地上,头发被雨淋湿贴在阿眉的脸上,她看不清前面的路,发疼的额头使她眼前发昏,跌跌撞撞地跑,为了躲开身后追捕的人,她拐过新一个垂花门,仓皇往一侧的树后躲,而后眼前一黑——


    她迎面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第2章


    疼死了……


    阿眉本来就昏昏沉沉的脑袋更疼了,她连头都不敢抬就往后退了半步。


    “贵人恕罪。”


    她匆匆道了歉就打算继续往前跑,垂花门后却传来一道呵斥。


    “谁在这?还不过来?”


    她顿时浑身都僵住了,混沌的脑子昏沉地抬起,想借此判断如今的情形还容不容得她跑出去。


    “轰隆——”一声,惊雷过后刺目的闪电将垂花门后照得亮如白昼,阿眉偏过头的刹那,血淋淋的半张脸映入眼中,跟在男人身侧的一个侍卫顿时脸色大变,连忙去看前面撑伞的矜贵男人。


    男人刹那眯起眼睛,侍卫见状厉声朝前呵斥了一声。


    “都站住!”


    阿眉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看过去一眼。


    男人隐在伞下,露出极薄的唇和半张如诗似画的脸,神仪明秀玉质天成,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戾气息,一身矜贵的气质,身旁能随时喝止侯府下人的侍卫,无不昭示来人极尊贵的身份,只除了——


    一身月白色的简单衣裳有些格格不入。


    但这并不是阿眉所关心的,她只感觉那道目光径直落在了她身上,盯着她,紧紧地看着她。


    一句轻到在雨幕里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落下。


    “眉眉?”


    什么?


    阿眉错愕地抬起头,又见男人往前走了半步,一只手伸出来似乎想碰她,最终又没有。


    只有更轻的一句声音落下,他目光迷离地看着她。


    “你回来了?眉眉。”


    这回她听了清楚。


    “您……”


    “侯爷您慢点,殿下好像往这条路走了!”


    “死丫头呀你怎么在这,给我滚过来!”


    管家骂骂咧咧地越过拱门,一眼看到了阿眉,下意识朝她抓过来。


    沉静的氛围瞬间被刺破,阿眉还没来得及动,男人身后的侍卫手中寒光一闪,长剑越过她刺穿了管家的胸膛。


    温热的鲜血喷洒在她的背后,阿眉遍体生寒,求生的潜能在这一刻被激发到极致,她拼命似的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的刹那跑了出去,瘦弱的身影被倾盆的大雨掩盖。


    “殿下!”


    垂花门后沈侯爷匆匆赶到,姜迟目光依旧落在那个方向,刚迈出一步,剧烈的头痛如山海般涌了上来,他受不住地合上眼,又睁开。


    伞下,雨幕里,大雨如同劈开两个世界,垂花门下只有他和身后的侍卫还站着,仿佛从头到尾这里都没有第三个人。


    指尖的温热早已消散,冷风灌过来。


    假的。


    姜迟保持着这个动作,直到雨将他伸出去的手淋湿才收回视线,骤然目光又聚焦在她方才站过的地方。


    泥泞的土地被踩出两个深深的窝,又被大雨灌满。


    他脸色微微一变。


    “殿下,殿下?”


    身后的侍卫俞白喊了他三回,小心翼翼看他的脸色。


    “找。”


    姜迟落下一个字。


    ——


    “给我回来,还想跑你!”


    嬷嬷捂着已经包扎好还在浸血的后颈,脸色难看地指挥几个丫鬟把她摁住。


    “咚——”地一声,阿眉脸贴在冰冷的地上,被桎梏得抬不起头。


    “死丫头你不想活了,还敢砸姑奶奶!”


    嬷嬷高高扬起手就要落下巴掌,一旁的侍女连忙扯了扯她。


    “您冷静些。”


    嬷嬷老脸僵了僵,不自然地放下手,恨恨看她一眼。


    “瞧着一副乖觉样,没想到是个贱人。


    你们几个把屋子守好了,我这就去告诉侯爷。”


    一群人哗啦啦地走了出去,阿眉躺在地板上,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脏水,脸色冻得发白,身子轻轻发颤。


    又回来了。


    脚踝上传来一阵刺痛,阿眉瘫坐在地上,把藏在衣裳里的包裹又拿了出来。


    仔仔细细地检查。


    里面只有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画像,还有一个锦囊。


    画像是她仅有的,寻亲的证据。


    而锦囊……里面是三年前她被救的时候在身上找到的玉佩,救她的妇人也惊讶了半晌。


    “瞧着像一块同心佩,只怕还有另一半呢,姑娘定过亲了?”


    她一点也不记得了,但这玉佩的确是夫妻间才会留的,她猜想她应当有个未婚夫?


    她能来上京全凭着这一口气,阿眉将两个物件捂在胸口,喃喃道。


    “不知这回能不能活了。”


    她在巴蜀的这几年过得不算好,救她的妇人没多久就过世了,妇人的女儿一心贪图她身上这块据说很值钱的玉佩,想方设法地要,妇人去世后她更是原形毕露,声称自己手上有一张当时在她身上发现的画像,用寻亲威胁她交出玉佩。


    她这才知晓她不是独自坠的崖,也不是孤苦伶仃全无亲人的。


    她本是想退一步用玉佩去换画像的,却没想到对方是拿了玉佩就想杀她灭口,泥捏的人也有脾性,阿眉被逼上了绝路,拼死砸晕了她,而后拿到画像,一了百了地放了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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